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院外的一处走廊上,笔直的,负手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等人。
少顷,古忌快步走了过来,垂首:“主子,您吩咐的事情已办妥,接下来,属下该怎么做?”
自皇后叛乱那日起,他就奉命往皇上寝宫熏香里加了一味无色无味的药,不致死,只是让人精神不大好。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接到的李憬臣派给他的任务。
“把那东西停了吧。他不过一个老人,好好照顾他,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之后,你就自由了。”李憬臣说着,转身便走了。
“是。”古忌躬身,等他在直起身子的时候,李憬臣的身影已走了很远。
这个皇宫,这个皇位,这个天下,终究是他的!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看清,也在很多年前就站对了位置!
他很庆幸。
……
隆冬的天,天气很冷,比上次走这条路时更冷。
大棵的树上,树叶早已掉光,树干光秃秃的,地上也很干净。
这条路,是通向他的亲生母后,前任故皇后临终前居住的冷宫。
冷宫的门依然只露出一条缝,推门,发出“吱嘎”一声响。
很快走进去,很快穿过前庭,很快走进房间,很快,目光落到在祭台上,落在香炉上。
六支香,三支燃尽,三支只起了个头。
燃尽的在左,正是他上次祭拜所用,只燃了个头的熄灭的在右,是上邪辰祭拜所用。
很快走了过去,拿出火折子吹燃,再从抽屉里拿出香烛点上,然后直接从香炉中抽出先前熄灭的那三根香,就着香烛的火焰慢慢点燃。
“母后,玲珑是我认定的女子,今生今世,儿臣除了她,不会再娶其他女人……”他转动着那三根香,缓缓的燃烧在火焰中间,“或者,母后因某些原因,目前还不是很喜欢她,但是,她是儿臣唯一认定的女人,希望母后能成全。”
他顿了一下,从火焰上拿起那三根已重新点燃的香,平举在胸前,朝着灵位三鞠躬,然后重新将香插进香炉,这才继续道:“另外,父王已把皇位传给我。我打算登基之日,就是大婚之日!”
说完,他便站在旁边,静默着,直到那三支香完全燃尽,这才转身跨出房间门槛。
……
离开皇宫的时候,皇上已传位给李憬臣的消息已传遍宫里宫外。
圣旨也早已送到太子府,只等李憬臣回来接旨。
传旨公公正是皇上最心腹的太监,也就是现在的皇宫内务府总管,他从上午到这里时起,到现在,已等了很久。
他的脸上始终堆着笑,他很清楚,他要等的,早已不是从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而是万万人之上的下一任皇上!
接旨的过程没有任何出挑的细节,只传旨的人更恭顺而已。
宣旨的时候,上邪辰没有现身,却在传旨公公离开后,笑盈盈的从不远处的拐角后走出来:“憬臣,恭喜你!”
李憬臣笑:“也恭喜你,我的皇后!”
第三百零二章 护短是种优点(求月票)
上邪辰笑了一下,却没有纠正他的这个说法。
反正是要嫁给他的,早嫁也是嫁,晚嫁也是嫁,再说,早在20多天前,他就提出要提前大婚,只不过,不知道他想提前到什么时候。
“乖,你就等着做我的新娘子吧!”他一手勾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抚过她的长发,微微倾身,很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管家一直候在旁边,直到李憬臣松开上邪辰的腰,这才一步上前:“爷,魏大人他们早已到了,所有人都在偏院。”
李憬臣略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邪辰笑了笑,松开同样环着他身上的腰:“那你先去忙,我去陪小平安玩会儿。”
李憬臣笑,却忽的伸手,捉住她的手:“走,一起过去看看!”说着,也不等上邪辰答复,只牵着她的手直往偏院方向走去。
“你们说正事呢!我过去干嘛?”与从前在轩国时截然不同的是,在西凉的上邪辰从来不问朝政。每每李憬臣召见大臣或者心腹,她都会刻意避开。
“今儿的正事,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一件正事,恰巧与你有关!”他拉着她,“走吧!”
上邪辰歪着头,心思转动间,赫然已猜到是什么事,她笑着,跟了上去。
……
偏殿很热闹,最大的厅堂分左右坐着十来个人!
正是李憬臣最幸福的那些人,他们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
见李憬臣和上邪辰过来,所有人立即就站了起来,微微躬身,抱拳:“属下等见过主子!恭喜主子!”
李憬臣笑,不错嘛!这帮家伙虽和自己足够亲近,却没有在今日皇上昭告天下,即将把皇位传给他后,胡乱山呼万岁!
“你们什么时候到了?”李憬臣笑着,拉着上邪辰并排坐在上位,足够宽的二人椅子上,目光在厅中众人身上转过一圈,淡淡吩咐,“坐。”
“是,谢主子!”众人再躬身后,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坐了下来。
“上午听到消息,皇上即将禅位,将皇位传给主子后,我等就到了!”魏子轩笑。
“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吧,那岂不是很无聊?”李憬臣随手从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无聊。属下等在这里喝喝茶,吟吟诗,说说笑,玩玩骰子,弹弹春秋,时间‘咻’的一下就过了!就算再呆上一天*,也完全没问题!”魏子轩笑着。
喝茶,吟诗,说笑,玩骰子,弹春秋……
弹……春秋!
上邪辰很快抓住这句话的重点,朝莫春秋的看去,只见莫春秋同样喜气洋洋的脸上,额头上那个光滑的泛着青光的大包就分外明显!
她不得不佩服这位莫小侯爷,这得多乐观的性格,多包容的心胸,才能在被人欺负成这样后,还能喜笑颜开,分毫不见怨霾的坐在这里!
她不由想起从前,从昆仑下山回西凉的路上,莫春秋也是天天被欺负,那会儿欺负他的是赤狼,他也是整日乐呵呵的,和赤狼玩得不亦乐乎。
见上邪辰似乎有兴趣,李憬臣不由多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欺负他的?”
“回主子,咱没欺负他,咱都是好兄弟。春秋那是认赌服输!”魏子轩笑得歼诈,“上午刚来的时候,咱兄弟闲着无聊,就摆了个赌桌玩骰子,春秋手气不好,输光了身上所有银票。我们为了让他继续玩,就约下若是他输了,就让我们每人在额头上弹一下!”
说到这里,他假意叹了口气:“结果春秋的运气还是不好,就被我们多弹了几把!”
上邪辰笑:“玩骰子……”
“是啊,玩骰子!”
“我好久没玩过了。”上邪辰笑,湛蓝的双眸有些闪光。
“夫人若是想玩,下次咱哥儿几个玩的时候,也把夫人请上?”魏子轩提议。
这几年,虽说他们经常进出太子府,也经常看见上邪辰,却始终不过点头之交,在很多人的心里,上邪辰都是个和善而有距离感的存在,他们也想近距离感受下这位能把太子爷迷得神魂颠倒的美人的魅力!
“别下次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李憬臣忽的开口,说着,他朝旁边小厮递过个眼色。
小厮很快将魏子轩等人先前玩骰子的大圆桌搬了进来,放在大厅正中,桌子上还摆着两个崭新的原木的骰盅。
“不是还有正事吗?”上邪辰问。
“无妨,先玩几局,待会儿再说一样的。”李憬臣笑。
看着熟悉的道具,上邪辰忽然有种在赌博这条路上,古代现代没太大的区别的感觉。
微眯了眯眼,转头看着李憬臣:“这叫不叫聚众赌博?”
“叫。”李憬臣点头。
“会不会被抓?”她的眸底满是狡黠。
“问他!”李憬臣指着大厅里某把椅子上坐着的人。
“很好,不用问了!”上邪辰笑得更是促狭,“来人,把那个人的眼睛蒙起来,耳朵塞起来!丢到柴房,等咱们玩完了,再把他放出来!”
小厮犹豫,夫人,不带您这样玩的!这满房间的,可都是太子爷的心腹,朝堂的新秀!随着太子爷登基,他们往后可都是朝廷的重臣的!
那人也没想到上邪辰会忽然说这话,忙大声道:“不要啊,夫人,方才属下也有一起玩的!”言下之意是,他都在玩,自然不会抓人,更何况,这房间里,最大的可是下一任皇上,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决计不敢抓人。
上邪辰笑:“你们这些当官的,说出来的话最不可靠了!”
那人还想继续分辨,李憬臣却是嘴角微微上扬,很少见上邪辰开玩笑,他自然要配合,于是淡淡吩咐:“照夫人说的做!”
“是!”听得太子爷都吩咐了,小厮只能照做,他走到那位年轻大臣身侧,低声道了句:“王大人,得罪了!”说完,竟三下五除二的飞快将王大人的眼睛用黑布蒙上,再在耳朵里塞了棉花。
王大人本是文官,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对于小厮这般凶残对待,他几乎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一个劲的喊:“我也要玩,我也要玩!”一片漆黑中,还被丢到柴房,一听就很可怕好不好!
其他人哪里管他,统统没有兄弟情义的看着他双手在空中抓狂!不但没有人开口替他说情,反而一个个乐得哈哈大笑!
“夫人,请问是否需要把人绑起来,再把嘴巴塞上?”大概是觉得王大人实在太浮夸,小厮请示。
上邪辰憋笑:“不用,带下去吧!”
“是!”小厮扶着王大人的手臂,缓缓的往外走去,他一边走着,还一边不断的提醒,“抬脚,小心台阶,左转,很快就到了……我们太子府的柴房很干净的,绝对不会让大人觉得不适……对了,大人想喝点什么,极品大红袍,还是极品银针雪芽?……”
房内,心腹们继续发挥从来没有兄弟情义的本色,嘻嘻哈哈围到圆桌旁。他们这个太子夫人,未来的皇后娘娘,可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这一圈人中,唯有许菲戈笑得相当勉强!说实话,他相当羡慕刚被带下去,关到柴房的王大人!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唯他知道,前世的杀手辰,除了枪法,赌博也是相当厉害!
他默默估了一下,怕是今日之后,半年俸禄就没了!那还是辰手下留情的状态!若是不留情,怕是三年都白干了!
上邪辰拉了拉厚厚的黑色大氅,很快围到圆桌旁边,这时,太子府管家已飞快将一叠100两的银票放在她面前。
就那银票的厚度而言,怕是有十万两不止。
“管家这是指着我给大伙儿送银子呢?”上邪辰抬头,淡淡不爽。
“哪有的事儿?”管家笑着,“俗话说,用银子赚银子!咱多放点银票,是为了把其他大人的银票都吸过来!咱都指着夫人多赢点,赢了给大家发红包呢!”
“哈哈哈!”上邪辰难得爽朗的笑,随手抓起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管家,“说得好,这张送给你!”
100两银子!那可是自己一年的报酬!
可是,夫人这还没开始赢呢,怎么就开始送银子了!这在赌场上是绝对不吉利的!
果然,夫人在赌博上,是个生手啊!
管家忙将银票重新放到上邪辰那叠银票上:“属下还是等夫人赢了再讨赏!”
“怕什么,我赏给你的,待会儿赢回来便是!”上邪辰满不在乎的,重新将银票递给管家,目光直落到魏子轩脸上,“怎么赌,赌多大?”
“小赌怡情,我们方才赌的是一局10两,方法很简单,摇骰子比大小。”魏子轩道。
“一局10两,倒也差不多。”上邪辰说着,再抓了一叠100两的银票,递给管家,“去给我换一叠十两面额的!”
“是!”管家很快走了出去。
上邪辰伸手,抓过倒立在桌子上的一个骰盅,然后极小声的,仿佛自己对自己说:“赌这么小,应该不会让你们输得光着身子走出去……”
“啊!”魏子轩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赌骰子很厉害,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上邪辰提醒。
“魏大人也很厉害,夫人可要小心了!”旁边有人立即接口。方才和孟春秋赌的时候,魏子轩可是一局也没输过!
上邪辰笑,只低着头,将骰子一颗一颗缓慢的丢入骰盅,然后漫不经心的:“春秋之前就输光了,待会儿就做看客吧!”
莫春秋虽很是手痒,可摸摸自己额头上的大青包,还是把到嘴的话吞了下去!
骰子入骰盅,上邪辰端着骰盅,先微微晃动了几下,动作很是轻慢,很是不经意,也很是业余。
“那我们开始吧!”她说。
众人心里飞快权衡了一下,今儿是太子爷的好日子,为了让太子爷有个美妙的夜晚,他们务必要输得不露痕迹,务必要把夫人哄开心了!
目光很快落在魏子轩身上:“听说你最厉害,那就你第一个吧!”
“属下遵命。”魏子轩说着,将一张十两的小额银票放在桌子中间。
上邪辰同样抓过起一张十两的银票,很轻飘飘的一扔,恰落在魏子轩那张银票旁边。
不过一个寻常动作,魏子轩立即就抬头了!
上邪辰没有内力他是知道的,可就丢银票这个动作,那样轻飘飘的一张纸,最是不易受控制的一张纸,却是完美的彰显了她奇准无比的腕力!
这样的精确度,没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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