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平尽全力助他统一六界,可他怎么向长白同门开口,要他们臣服于魔王?
凌敖抿着唇,下了麒麟,一脸疲惫。
他忽然跪地不起,在那棵亘古不变的梧桐树下,惆怅难当。
“凌敖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长白的厚爱!”
凌邙见凌敖这般,耐心全无,将他从地上揪起来,“师兄,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趁乱弃长白于不顾?”
凌敖果决地看向长白众仙,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今日起,长白仙众必须听命于混世魔王,胆敢反抗者,杀!”
场下一片议论,凌邙因为幻雪的事,对凌敖耿耿于怀,冲在了最前头,举着手臂高呼着,“凌敖乃长白叛徒,投降于混世魔王!我等绝不姑息,当口诛笔伐!”
“绝不姑息绝不姑息!”
“杀凌敖,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凌敖看着义愤填膺的师兄妹,悲从中生,不舍得朝他们下手,但他不得不下手!他拧着凌邙的喉咙说道,“眼下南海怪蛟放出黑灰之地恶灵怨念,大敌当前,我们当同混世魔王一起抗敌,而不是孤傲不肯屈服,你们难道就希望长白被恶灵侵占?”
场下一片鸦雀无声,他们从未遇到过这么多恶灵,皆是心有余悸,不知该不该相信凌敖一回。
凌邙性子偏执,受制于凌敖仍旧不肯屈服,扯着嗓子嘶吼道,“长白同门万万不要被他骗去!我死不足惜,还望长白还有正义之师,将他讨伐!”
凌敖闭上眼睛,心一横,便将凌邙冰冻在原地,“此冰咒万年不化,活着如同死了,还有人想以身试法?”
凌敖扫视着眼前鸦雀无声的师兄妹,偏头看向身边的凌咧,“要是有人再敢抗议,杀了!挂在长白门口,以儆效尤!”
“是!”凌咧怯懦,不敢跟凌敖唱反调,只好点头答应。他虽生性贪婪,但对长白有着深厚的感情,对凌敖的做法也颇有微词,但敢怒不敢言,为了长白的长久之计,也只能听命行事。
*
不过一个月时间,魔王竟成功收服了六界,六界看上去虽死气沉沉,但魔王并未开杀戒,只是将反抗之人以体内极寒之冰冰封住而已。原本的杀戮实则变成了一种救赎。
凌霄宝殿,玉帝缴械投降,没有怨言,没有怨恨,没有选择。此时,他只能孤注一掷,选择相信混世魔王一回,魔亦有道,既然他还有至爱之人,想必就不会是薄情之人。
魔界转风殿,且歌和容璃谈笑指间,将魔界拱手相让。
“云风轻,我终于还是输给了你!”且歌捻着一束青丝,迷离桃花眼里不再是深情难锁,而是一片豁然开朗。
魔王手执百合花,笑容浅淡,“输了浅浅,赢了容璃,焉知非福?”
容璃忧虑再三,终于还是说了,“记得我见她时那三声长叹么?那时并非调戏,实则是惋惜。一叹花容月貌终失双眸,二叹命格奇特成魔成神皆可偏偏另辟蹊径走上不归路,三叹与你情深缘浅,天人永隔!”
魔王无所谓笑笑,“失了双眸我可以成为她的眼!纵使她走的是黄泉不归路,我也会生死相依,上穷碧落,绝不会放她一人孤独前行!我只一句,你们帮是不帮?”
容璃且歌相视一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六界的大爱和他们的小爱相比,孰轻孰重,早已了然。
且歌抚着伏羲琴,宛然笑道,“时机尚未成熟,且等南海怪蛟按捺不住之时,寻得弱点,方可致命一击!”
魔王自然知道时机的重要性,可和老妖一别一月有余,不知道她是否吃饱睡暖,不知道她是否会时常想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南海怪蛟虐待……
魔王望向锁妖塔后边的缺月,清冷的光笼罩着整个魔界,寂静荒凉,加之转风殿地势颇高,魔王有种高处不胜寒之感,回想起老妖在的时日,虽然短暂,但是每时每刻都沉溺在甜蜜中,他在认识老妖之前,从不知道日子还能如此惬意,如此甜蜜!
此刻身处囹圄的老妖,也透过窗槛,朝外望去。冷月清高挂在黑灰之地上方,原本黑压压一片的天幕,总算亮堂了些。虽然月是冰的,夜是凉的,老妖紧了紧衣服心里挂念着魔王。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近来,老妖的眼睛愈发不好使了,往往看一会天,就会一阵晕眩。她揉了揉眼睛,暗自神伤。
“水清浅!过来!”南海怪蛟尖着嗓子四处找寻老妖,看样子她没睡好觉想找人唠嗑来着!这一个月的相处,老妖才发现,其实南海怪蛟也只是一个性情古怪的女子,并非她以前所想那样天生恶毒的怪物。
“找我作甚?”老妖捂着肚子,朝着怪蛟走去。
南海怪蛟呵斥着她,“谁叫你开了窗户?有月亮的日子所有门窗必须紧闭,不然小心我把你扔出去喂恶灵!”
老妖莫名其妙地看着南海怪蛟,原本只以为是她性情古怪,怪癖众多,定睛一看,才发现她默默地擦去了眼角的泪珠。她曾在天书上看得南海怪蛟有一习惯,就是在月亮高挂的夜晚,会对月流珠!莫非,她也有伤心欲绝肝肠寸断之时刻?
老妖坐在南海怪蛟身边,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生来就被叫做怪蛟!”
南海怪蛟神经敏感,忙挥开老妖温暖的手,近乎嘶鸣的尖叫让老妖心生惶恐,“你别想着窥探我的过去!狐狸精,给我安分待着,否则小心腹中胎儿不保!”
老妖只好妥协,“你误会了!我没想偷窥你的过去,对你也是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你也没想象中的可怕,若是有心事,不妨找我倾诉。”
南海怪蛟十分反感老妖白莲花一般纯洁善解人意的样子,挥着手要她下去,“滚!别来打扰我!”
老妖知她喜怒无常,不好再激怒她,只好转身离去,回眸之际,她忽然发现南海怪蛟耳际一朵小小的野花,心下了然。尽管南海怪蛟残暴无比,但毕竟是个女人,心里始终是爱美的吧!难道她的阴阳怪气只是源于对自己容貌的自卑?
老妖揣度着南海怪蛟的种种怪癖,手中一直反复揉捻着那只贝壳银簪,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对的时机?南海怪蛟的弱点会在这根簪子上么?
老妖心烦意乱,忽觉肚子一阵轻颤,老妖双手摸着肚子,笑道,“小东西,两个月还没到就这么活泼,将来一定可爱万分!”
“哔哩哔哩……”窗外,似有怪鸟在鸣叫,声音虽然极其细微,但近来老妖眼睛不好,耳朵变得灵敏了许多。
她蹑手蹑脚地巡视着宫殿里的各个角落,似是没有看到巡逻的恶灵,便推开门探出脑袋看着外头。
“哔哩哔哩……”
怪声再次想起,老妖隐约记得夜沫嘴巴很厉害,随随便便拿起一片叶子,就能吹出好听的旋律,难道这是夜沫在召唤她?老妖摇了摇头,只当是外头顽劣的恶灵在玩着什么把戏,缩回了脑袋兴致缺缺地关上了门。
“啊!”老妖一转身,就见到一高大恶灵轮廓还没齐全,僵硬地杵在自己面前,被吓得惊魂未定。
“是我!夜沫!”夜沫声音极轻,但温柔如初。
老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轮廓不全的恶灵,一团黑灰但似乎还能看得见他高高翘起的下巴,老妖惊喜地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可他如一片烟雾,看得见却摸不着。
“沫沫!你怎么会在这儿?”老妖兴奋地扬高了声音,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人,这会子又出现在她面前,那种突如其来的喜悦,让人一时欣喜若狂。
“我本可以入轮回,可是在我没弄明白某些事情前,我始终放不下前世!”夜沫似乎有些惆怅,又似乎有些幽怨,老妖能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但转眼又觉得他有些陌生。
“什么事情?”
夜沫高高扬起的下巴显示着他的骄傲,他欲言又止,犹豫再三,终于对老妖吐露了实情,“我知道你身边一直有极爱你的人守候着你,我并不担心。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自己的亲人,我不相信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若是有可能,我只愿去见见我的亲人,不管当初是他们抛弃了我亦或是其他原因将我丢弃,我都既往不咎。”
老妖怅然看向夜沫,顿时觉得要是他没有一个作恶多端的姐姐,也许命运便不会这么悲惨!
“你见过她的!精怪密林里要置我于死地的,就是你姐姐红拂!我曾带着昆仑镜穿梭时空回到过上万年前的精怪密林,那时你姐姐带着你四处逃难。迫于形势,她为了保命不得不将你丢下,但我想,她也曾内疚过的吧!”老妖看着眼前一团阴影,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感受得到他的忧伤。
沉吟许久,夜沫才缓过来,“是她当初将我狠心丢弃又置我于死地?罢了,罢了!我的死可能就是为她赎罪来的!浅浅,若是有朝一日你能逃离此地,替我转告她一声,我不怪她!”
老妖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珠直直打转,为的是夜沫的辛酸,和他的良善。
☆、37 流云发髻
“谁?”南海怪蛟生性多疑,见老妖一人呆呆站在宫殿门口窃窃私语,向前走了几步,手中的拐杖朝着老妖身边飞来,戳在了夜沫的身上。
夜沫吃痛闷哼,老妖没法,只好咬着牙拔出夜沫身上的拐杖,小跑着送还给南海怪蛟,“脾气这么臭男人才不会喜欢!能有谁?我见外头天色不错,想要出门看看,又不敢出门,只好在门口流连,这样也不行?”
南海怪蛟狐疑地看着老妖,但确实没在门口发现有什么端倪,也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收起拐杖飘然离去。
老妖稍稍松了口气,回头一看,躲在角落里的夜沫轮廓更加模糊,蜷缩在一角像是被揉成团的面粉。
“沫沫,你怎么样?”老妖焦急地看着他,她能够感觉到他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心里难受地要命却又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南海怪蛟总会对月流珠,在月如圆盘之际,常常会崩溃大哭,想必是她最脆弱之际。再者,她很喜欢贝壳,经常在黑灰之地的荒原中画着各式各样的贝壳……”
老妖见夜沫的轮廓越来越小,心下越来越慌,“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话,告诉我,怎样才能救活你?”
夜沫似乎想给老妖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可现在的他面目全非,哪能让人分得清哪是哪,“我快死了,但别再为我悲伤,莫失莫忘便好!活在这黑灰之地中,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老妖将手搭在了夜沫的轮廓之上,终于摸到了他的手,似往常那样冰冷,“你一定要挺住!等南海怪蛟被讨伐,你就安全了!”
夜沫微笑,整个轮廓已然涣散,“她一死,所有恶灵都会跟着消失,六界轮回也会回归正轨,浅浅,要一直幸福下去!”
“不!不!夜沫,你听我说,你不要死掉,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么可以又轻易离去!”老妖眼看着夜沫的轮廓化为泡影,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她挥着手,想要抓住夜沫的手,可转眼,眼前就是一片空荡,没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南海怪蛟再次朝老妖飞来她的拐杖,尖声细语道,“大半夜的再鬼哭狼嚎信不信我戳死你?”
拐杖锋利的一端截去了老妖一束青丝,老妖猩红着眼一手接过拐杖,发着力从中将其掰断,“有种现在就戳死我!看你还怎么得到觊觎已久的六界河山!”
南海怪蛟也是没辙,气呼呼走掉,“任性的小姑娘,总有一天你会尝到任性的恶果!”
老妖咬着唇,恨恨地盯着南海怪蛟的背影,总有一天,她要手刃南海怪蛟,为她和魔王所受过的苦痛报仇,为夜沫,为往生的无辜生命讨回血债!
黑灰之地风起云涌,老妖望着窗外,不知魔王能否知悉她的意思。她留在道观里的棋盘魔王若是见了,必定会孤注一掷殊死一搏,那么魔王当下已经收复六界,是不是意味着最后的一击即将来临?
老妖辗转反侧彻夜未眠,虽然对南海怪蛟恨之入骨,但此刻她不得不谄媚讨好于她!
足足有十来天,南海怪蛟不准老妖擅自走出宫殿,也不和她说任何话,像是冷战,又像是变相惩罚。
老妖心越来越急,南海怪蛟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她还怎么找出她的弱点?这日天蒙蒙亮,老妖就来至南海怪蛟身前,将自己头上的簪子送给了南海怪蛟,“那个对不起,每逢缺月之日,我心里总会无故感伤,昨儿个情绪失控还望你不要见怪!这支簪子就当我送你赔罪的吧!”
南海怪蛟古怪地看着老妖,思忖着古灵精怪的老妖口中能有几句真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妖高傲地扬起下巴,笑道,“你也就这么点儿胆识!想要统领六界这样可不行!转过身去,我替你梳个好看的发髻!”
南海怪蛟不知为何,一下子变得乖顺,也不再用尖锐的嗓音对着老妖嘶吼,“许久没梳理了,乱得很!”
老妖拿着玉梳,看着她类似鸡窝的凌乱不堪的头发,简直不知从何下手。她先是耐心梳着,到最后耐心全无,几乎是用力扯着她的头发,原以为南海怪蛟会勃然大怒。然而,南海怪蛟一点儿怒气也没有,只是对着铜镜端详着自己的容颜。
说实话,她原本应该也是个美人胚子吧!虽然青色的皮肤外加半面烧焦显得狰狞的容颜让人看了望而生却,但她大大的眼睛年轻的时候该是碧水盈盈,也曾叫人魂牵梦萦过吧!再看她高挺的鼻子虽然刚毅了些,但配上她不厚不薄刚刚正好的唇,也算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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