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梁骨下的鳞片极其敏感,被老妖灵活的脚趾折磨得欲罢不能。云雾被青龙庞大的身躯切割成无数碎片,砸到青龙背腹,像是万千挠人的羽毛在身上作祟。
青龙忍不住抖了抖身体,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声音可谓是振聋发聩。魔王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水货,你在哪里?”
老妖被青龙这无事一声吼震得重心不稳,直直地往下飞去,还没来得急穿上夜沫给她做的绿萝鞋。
“轻轻,快下来我们一起玩!”老妖看了身下莽莽苍苍的绿林,熟悉而伤感,想着应该就是精怪密林。她想着也许夜沫还高傲地像个小王子一样坐在某棵粗壮的树上扬着他悄悄的下巴看着自己。
“轻轻?娘儿们一样,叫我云大哥!”魔王随手拾起老妖的鞋子也奋不顾身地跳下青龙,随着老妖垂直下落。
老妖抿着唇看着紧随他而来的魔王,不知不觉间忘了自己身处高空,捂嘴笑道,“轻轻,我这样叫你是你三生有幸,可不要得寸进尺呢!”
“小妖精!往哪儿逃!”魔王快手抓住老妖的脚踝,勾着唇角,一笑颠倒众生迷离魅惑尽显其表。
老妖用力蹬了几下,脚踝处的铃铛清脆作响,微微卷起的裤脚迫使她大片雪白得如同打了蜡一样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使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魔王如视珍宝地来回摩挲着老妖的脚踝,忍不住凑近自己的唇瓣,贴在老妖脚踝处的铃铛边,印下一个深吻。
“哎呀,你变态!”老妖顿感一阵寒意从头来袭,又绝一阵酥麻从脚尖传上,全身冷热交替,忍不住销毁地一阵震颤,更加用力地甩开魔王的大手。
魔王抬起脸,迅速将绿萝鞋套在老妖脚上,邪魅地笑着,“这双玉足是我的,不许让他人看去!”
老妖白了他一眼,真是对他的无赖没辙。
“傻缺轻轻,再不拉我上去我可就要以头抢地了!”
魔王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放在老妖腰上,老妖的脖颈上凑上自己的吻,心满意足地再印上了一个自己的吻。
哐……
啪啪啪……
魔王色心一起,早将外界的一切抛之脑后。记得搂紧老妖啃上几口,却忘了坚实的大地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先是被密林里粗壮的树枝绊了一下,结果由于树枝承载不了两人的重量,枝桠一声就随着两人一齐砸向了坚硬的地面。
“啊,摔死老娘了!不是叫你把我拉上去的么?”老妖揉着自己的脸,埋怨着魔王。
魔王的头还深埋在土里,费了些劲才将自己的脑袋拔出来,依旧笑涔涔地看着老妖,“一听你叫我轻轻亲你,脑子一热忘却了身外事呢!”
老妖顿感无语,默默拍着身上的尘土,决定不再和无赖争辩。她只是偶来兴趣叫他一声轻轻,哪有叫他轻轻亲她?
“好了,别生气,我就是太兴奋,没有预料到你会这么亲昵地叫我。对我来说,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的美好,我只是舍不得醒来。”魔王站起身,环顾四周,心里由原先的忌惮恐慌慢慢变得平静。
☆、37 幻沫斩
一个女子最幸福的时刻是在十里红妆出嫁之际,还是在芳心暗许缔结良缘之际?
那日衣冠冢下老妖梨花带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的眼泪犹如一把刀子,经过时间的沉淀变得锋利无比,将魔王的心插得鲜血肆意横流。
他清楚地记得他当时的无能为力,他清楚地铭记着老妖亲手刨土埋葬夜沫的衣冠时自己心里的痛,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从未来过此地。
“有些事情,你终究还是要记起来的!不管我怎么不情愿,发生过了的事情似乎改变不了呢!”魔王的语气近乎无奈,琥珀色的瞳仁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老妖此时的一颦一笑,深怕漏掉她一瞬的神情。
老妖只是浅浅的笑着,清丽如出水芙蓉,浅浅的梨涡承载着似愁非愁的情愫,为着夜沫伤心难过惋惜,也不再怪魔王的迟来一步。
“不用说了,其实我都记得。我记得沫沫的那句莫失莫忘,我记得他送我的灵镜盒里那句微弱地‘我爱你’,我记得他在临走之前还轻放在我怀里的绿萝鞋……”老妖湿了眼眶,擤了擤鼻子,接着说道,“陪我走走吧!”
魔王微微松了口气,轻声应着。他原本以为老妖得知她和夜沫那段往事会又哭又闹,想不到她能如此平静坦然面对。也许,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又或许,她也在不断成长,在不断蜕变。
“是我不好,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想方设法地欺负你。都是我的错,在最最紧要的关头,没能留在你的身边,让你独自面对黑暗……”魔王一下子将心扉吐露,反倒觉得轻松许多。
迎面而来的风清新地让人不舍得呼吸,拂面而来痒痒凉凉的感觉和那天夜黑风高时的凉风极其相似,吹得人舒爽精神。
老妖敞开胸怀,路过夜沫的衣冠冢,也仅是在上面放了多放了几颗松果,再无他言。夜沫从未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但树洞里面最多的就数松果了,老妖想着他应该是喜欢吃的吧。
“小心!”一个恍惚间,一精怪朝着老妖突然出手袭击,幸好魔王及时将老妖拉开。
只见眼前张牙舞爪的精怪头顶深紫色的光晕,手持树叶编织而成的宝剑,朝着老妖又是一挥,“幻沫斩!”
老妖又是一愣,好在魔王一个犀利的眼神,就让精怪的宝剑化作一对枯叶,“好猖狂的精怪!见到本尊也敢出手,要命不要!?”
精怪眈眈虎视望着魔王,仔细地将他从头看到脚,随即扑通一声跪地长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是您!恕罪!”
魔王扬起手刚想把他扬为灰烬,老妖忙出手阻拦。她蹲下身看着精怪,焦急问着,“是谁教你的幻沫斩?”
“密林王者夜沫……”
老妖脸露欣喜,也不忌惮精怪满身怪疮,就抓着他的胳膊问道,“他在哪?快告诉我他在哪!”
“早死了!幻沫斩是很早以前我偷师学艺学来的。”精怪答得很快,但事实的确如此,夜沫生性高傲,不愿与精怪为伍,又怎会主动教他们法术?
老妖失望地松了手,转身欲走。
“等等!我怎么觉得幻沫斩的招式这么熟悉?”魔王拉住了老妖,似是在沉思从哪里也见过类似的招式,终于想到,却不敢置信。
“怎么了?”老妖困惑地看着魔王,并没发觉有什么异样。
魔王摇头,“幻沫斩的招式和我一个故人的绝招出奇地相似,应该只是巧合吧!”
老妖耸耸肩,“巧合多着呢!我还觉得精怪密林陌生又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来过了的呢!”
“可能吧,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要是没有这么多巧合,你我又如何能够相遇?”魔王一脚踩没了那头顶深紫色的精怪,嘴唇又凑近了老妖的脸。
老妖的心跳得飞快,似乎凌敖这么近靠近自己的时候,心也不曾这么激动难以抑制。看来,她是真的被魔王勾去了三魂七魄呢!
无声感叹着自己不知不觉地深陷,老妖猝不及防地在魔王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就轻轻亲你一下吧!”
☆、38 叶知秋
一叶落知天下秋。
冷风穿透密林吹拂而来,老妖和魔王站在枯黄的树下四眼对视,剪不断的情丝正如树根一样,埋地蔓延,直到把对方的瞳仁占满。
半青半黄的叶子划过他们的眼帘,像是夜空最明亮的星,又如同不顾生死扑向火苗的飞蛾。
老妖抿了抿嘴唇,唇瓣上还有魔王温热的气息,烧得她热血沸腾。魔王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巴,随后欣喜欲狂,一把将老妖揽入怀里,“浅浅,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
老妖脑子里一团乱,只觉魔王的怀抱该死的温暖,连挣扎都觉得舍不得。
“轻轻,你是不是对我下药了?怎么我越来越依恋你的拥抱了呢?”
魔王脸上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幸福,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
“轻轻,你有没有法子让林子里的精怪重获自由?要是告知他们通往外界的密道无疑会造成动荡,能不能让他们直通轮回路投胎为人?”
魔王无奈笑笑,“这是他们的宿命,何须为他们担忧?”
老妖戳了戳魔王硬硬的胸膛,撒着娇,“人家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能帮他们的对不对?他们一辈子都只能留在林子里,也许生的希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离开密林,我不想让他们抱憾终身。”
“灭世魔功没有修炼至顶层之前,我的功力还没有强到能够解咒。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摆脱孤独终老的宿命的。”魔王眼神放空,看向了飘远的林子尽头,青黄交接的林子显然现出几分萧条,好在老妖暖暖甜甜的气息总是让人忘却了微凉秋意。
“嗯,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舍不得捉弄你了!可是我真的好想念小凤小舞小蝶!所以,我只能对不起你了!”老妖忽然狡黠一笑,画地为水,“水波无痕!”
矫捷如老妖,片刻须臾便没入地下,顺着当日夜沫带她逃出的小径奔去。她心里乱的很,怕是再留在魔王身边,真的要爱上他了,她需要回狐仙洞静一静。
老妖其实恋旧得很,她习惯了将凌敖放在心里很多年,从年幼无知时的初见到魔界锁妖塔外的一语指点,她的心里就从未进驻过别人。可是这一次,她自己也困惑了,一直以来的修仙梦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呢!
天涯海角似乎没什么变动,岸边礁石由着海浪拍打,几许沉浮动荡,依旧扎根地下。老妖回来时,晚霞映天,金色的暖光斜照在礁石上,一切柔和美好地仿若与世隔绝。风中偶尔飘来的天书的哀嚎也极其和谐,仿若被困于此地的乌鸦。
老妖揉着眉心,才想到被自己遗弃许久的天书,沿路走向茅厕,只见天书干瘪地不成样子,上面已然积了一层黄土,黄土上还长满了野草。老妖蹲下身,戳了戳天书,“小调皮,我回来了。”
天书这回总算学乖了点,嚎啕大哭,“主人,我的狐仙大王,你总算回来了!快帮我抖落身上的污泥吧,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老妖印象中,天书一贯高傲,道有一种宁死不屈的气节,想不到也会服软,顿觉神清气爽,将天书拎出了茅坑。
☆、39 洛羽镯
抖落了天书周身的尘土,老妖随意抽出了一条帕子,蹲在海边的礁石边,浸湿了帕子随后胡乱抹着天书的书面,念念叨叨,“叫你以前天天嫌我懒不洗澡,看吧,现在你自个儿脏得就像锅底的黑灰,茅坑里的踩板也要嫌弃你这阵阵恶臭呢!”
天书更加幽怨地抱怨道,“我只是一本书嘛,又没有手没有脚,你把我扔在茅坑里我也只好乖乖呆着……”
老妖拧着帕子,发现天书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索性将它放在水中晃荡晃荡,闹得天书叫苦连天,“怕怕,怕怕……”
老妖得意笑着,“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看透,你主人我很记仇的!叫你这么多年未曾说过一句好话,这些还真是你自作孽应得的!”
天书卷着书页缩着身子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六界变数迭起,我不能预知全部,但也能通透一些预兆,你且自己翻看吧!我只求你能将我带在身边,别再乱扔啊!”
老妖也是好奇六界将会如何变动,也就不再捉弄天书,将它拧干,就着夕阳的暖光粗粗翻看。
不想下一页便是凌敖趴在地上咳血,魔王则是提着傲天剑一脸冷傲的模样,老妖不觉一阵心惊,“这怎么回事?”
天书无奈叹气,“凌敖上仙曾多次想要联神抗魔,现战争女神离世,神界也因此失去了能与魔王匹敌的筹码,混世魔王想铲除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老妖心一下子被揪得紧紧的,她一想到凌敖现在的处境,便心神大乱,合上天书揣进怀里便直赴长白,匆忙地连进狐仙洞看一看小凤小舞小蝶的空子都没有。
*
魔界转风殿,魔王并没有如以往一般急于将老妖追回,而是悠然坐在高位,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珠。
“红拂?怎么现在有胆回来?”
红拂怯怯地抬眼看着魔王,声音细微但足以让魔王听清,“我只是不放心你……”
魔王挑眉,兴趣盎然地看着红拂,“且歌调教得很好啊,你都懂得放下骄傲低声下气了!”
红拂摇着头,“不是的!只是因为机缘巧合听且歌说,水清浅曾和凌敖结成某种默契,说是水清浅帮凌敖制服你,然后凌敖帮她修成仙身。我是不甘心她能被你这样宠着,但更多的是不放心你留着这么一个祸患。”
魔王一开始就知道老妖意图不轨,但经过这么多事,也差不多忘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听红拂重提,不免觉得有些尖锐刺耳。
“我不喜欢挑拨离间的人,自己选择死法吧!”魔王依旧机械地把玩着琉璃球,身旁的朱雀倒是暗自开心红拂的闹腾,现在红拂已经没了竞争力,要是能将老妖弄走,那么魔王身边就只有她一人了!
红拂咬着牙,暗自吞下心里的胆怯,想着生与死,她都该殊死一搏。“云大哥也不想要众叛亲离的结局吧?玄女对云大哥的情分日月可鉴,可她因为水清浅的掺合,选择了往生。而我,虽然不及玄女的十分之一,但从始至终没有背叛过你,魔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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