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是在逢场作戏,还是已经假戏真做无法自拔了。漠然转身离去,带着不满,头也不会地走掉,只是魔王还不放心地紧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浓烟四起,看不清远景。
“魔王还真是用情至深呢!是真的忘了那年雪夜的一切了么?”
“玄女好记性!不巧的是我对不重要的事没上过心。不曾记过,何来忘却?”
熙冉冷笑道,“我很抱歉因为自己的过失差点给魔界带来灭顶之灾,也因此内疚了整整一个曾经。我曾无数次地想去找你求你原谅,但是我并不能只为自己活着啊!”
“你无须道歉,我从始至终都没将当初的劫难归咎到你身上。说吧,你和凌敖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魔王看似淡定,实则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就去找老妖。
熙冉见魔王态度冷漠,心下也倒明白了七八分,咬着唇生硬说道,“他要连同神界一并灭魔,我并未答应。不过要是你就准备这样对我,那我也不介意兵戎相见。”
“随你!我今日前来只是为了争取神魔两界的平和,既然玄女不合作,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后会有期!”魔王兀然起身,不带一丝眷恋,转身欲走。
“走吧,要是那狐妖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可别来求我!对于那种只会用骚气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我还是很忍心见死不救的!”
魔王攥紧了拳头,回过身,近乎粗鲁地揪着玄女的衣领,一字一句抑扬顿挫,“你敢动她一下,我定十倍奉还!”
☆、29 错莲华
“十倍奉还?云风轻,你要摆清楚现在的状况!灭世九重天尚未修炼成,你认为你能拼得过神界?”熙冉讪讪笑道,“现在有了牵绊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魔王怒气勃发,额角的图腾愈发诡异,焕发着幽紫的光。
“我能对她做什么?这要怪她,在陌生的地方都敢随意走动!”玄女拉开天幕,示意魔王亲眼看看老妖做了什么。
老妖离开神女亭之后,也倒是没闲下来过。往东走了数百米,还是一望无际的薄烟和舒云。
“死疯癫,还不来找我!”老妖撅着嘴巴一路碎碎念道。
忽然,听闻耳边有细弱声音唤着她的名字,“水清浅,水清浅……”
“谁?谁在这装神弄鬼,扮鬼吓妖?”老妖四顾,并未发现有什么可以之处,心里想着可能是玄女使了什么心机引诱她跳入致命的陷阱。
那声音似乎是北边传来的,那大不了就往南边走去好了!
老妖思忖着玄女究竟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竟忘了召唤青龙结伴。步行不过十分钟,老妖就走至了莲花池。池水清澈,种满了金色的莲花,就像是玄女群角的莲花一样,美得绚烂夺目,实则暗藏杀机。
光是看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老妖小心翼翼地踱步莲花池边,看着这满池莲花,心中感慨万千。她原以为神界是正义的化身,是博爱与无私的象征,想不到也会有丑陋的私心浇灌出的这淬毒的莲花!
难道神与魔,真的没有区别么?老妖惶惑不已,她虽为妖精,却一直懂得邪不胜正,也一直懂得妖魔终归登不了大雅之堂,唯有修仙路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魔王目不转睛地看着幻境里的老妖踟蹰于莲花池边,似乎也揣着万分的小心,但魔王还是隐隐生出不好的念头。
果真,老妖尚未回过神来,南边便起了一阵狂风,凭空而生,不问缘由也知道是玄女暗中作梗。老妖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远离莲花池,奈何风疾,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就将她卷入了莲花池中。
原本金光灿灿耀眼夺目的莲花碰触到身上,就像是荆棘一般扎得人骨缝里都生疼。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不是因为太过突然,而是因为毒液沾到了唇,她根本说不出话。
魔王神色全变,急忙赶往南边莲花池,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痛得不行!又一次,他辜负了她的信任!又一次,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迫害却无能为力!
“浅浅,等我……”魔王一路默念,可赶到之时,容璃还是比他早到了一步。
“浅浅……”魔王忧心如焚地从容璃手中接过老妖,愧疚地不知怎么才好。
老妖皱紧的眉在看到魔王的那一刻,如释重负地舒展了开来。她想告诉他她没事死不了,可是整个喉咙痛得厉害,她完全将不出话来。
“容璃,她怎么样?”魔王侧头看向一脸闲适的容璃,却见容璃无奈地摊了摊手。
“玄女的莲花毒只有她本人才能解。这丫头先是眼睛初愈,再是喉咙被毒,若是不及时治疗,由于七窍相通,终有一日会既聋又哑又瞎。”
☆、30 逢场戏
老妖安静地看着容璃不紧不慢地分析着自己的状况,仿若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一般,由原来的痛苦挣扎转向现在的麻木。
也就是不久之前,红拂害她伤了眼睛九死一生,还叫夜沫丧了性命。那时,魔王放走了红拂她很恨魔王。
现在,又是因为魔王,她才会惨遭玄女的设计,说不恨是不切实际的。
玄女款款走来。步履优雅,但看在老妖眼里,已经没了半点美感,甚至连那花容月貌上的一颦一笑,都极尽恶心。
“水姑娘安好?”玄女讪讪笑道,手中的神杖透着金光。
魔王凤眼斜勾,杀机四起,“交出解药!”
玄女笑着,“神魔两界是敌是友你自己看着办吧!为了她你要是不介意与神界为敌,你尽管大声骂我好了!”玄女手中的神杖朝着西边发出一道亮光,霎那间,天地失色,只觉地动山摇。
老妖凝视着一直紧紧抱着她的魔王,感受到他的怒气,心里五味杂陈,是说不出的爱恨纠缠。
下一瞬,老妖却再度晕厥,容璃也不知去向。偌大的莲花池上,只有魔王和玄女争锋相对。
“你想怎样?”魔王声调冷到了极点,若是有可能,他定会手刃玄女。
玄女只有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才会卸下防备,露出一脸愁容,显得脆弱无力,“风轻,你知道的,我的心明月可鉴!我苦苦被禁锢在神界这么久,日日夜夜都盼着与你的重逢,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那个狐狸精居心不良你看不出?她整颗心都不在你身上你也全无所谓么?”
“闭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如果你执意与我为敌,那么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会誓死奋战到最后一刻!”
玄女凄楚笑着,“我有说过要与你为敌么?神界素来不问天下事。凌敖此行也算是徒劳一场!但你要是不愿意放下你的骄傲,跟我好好说话,怕那狐狸精活不过多少时日了呢!”
魔王不悦地皱着眉,但事实是没突破灭世九重天的他还不是九天玄女的对手。
“你说,要怎么办?”
“呵呵,这不是明知故问?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你陪在我的身边,等我天劫过后,带我离开神界。”
“痴心妄想!”魔王对这样死缠烂打的女人嗤之以鼻,阔步离开莲花池。
可耳边老妖银铃般的笑声几度萦绕,她流着泪双手抵着脖子痛苦挣扎的模样在记忆中愈发深刻。
长叹一声,始终无奈屈服。从不服输的他,竟是输给了自己的心!
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玄女,魔王声音冷漠依旧,“给你一个月,治好浅浅。要是没治好的话,别怪我玉石俱焚!”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联合神界一起清剿妖魔二界!你不但不知感恩,反倒还对我颐指气使,真不愧为世上最薄情之人!”
魔王不耐烦地挑着眉,仿佛多看一眼玄女,都是对他眼睛的一种侮辱!“那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
玄女确实并无恶意,她只是太过投入,也没想过要拿老妖怎样,只是想将魔王据为己有。聪明如她,自然懂得让步,放下自己战争女神的身段,款款走到魔王身后,倒是有一丝服软的意思,“好!一个月内,我会让她恢复如初,只是我有个条件,这一个月里你必须不得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只许陪在我身边!”
魔王冷哼,“做梦!”
玄女亦不再退步,“你自己选择!也就一个月时间,如果她对你的感情够坚定,一个月时间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莫非是你心虚了,害怕了?”
☆、31 迷烟阵
魔王停下脚步,傲天剑蠢蠢欲动却始终没有出鞘,素来以杀伐果断无所畏惧着称的他也有一致命软肋。他害怕老妖出事,担心她重拾夜沫那段回忆,更无法接受她的背叛离去。
“好,我答应你!”神界的风没有什么方向而言,吹乱了魔王的发,凌乱不羁之余还衍生出了一抹沧桑。
他不想冒险让老妖有任何逃离他身边的契机,可事实是他尚还不能只手遮天。
*
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四面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连枕头也是雪一样的颜色,毫无瑕疵,干净地让人不敢不忍触碰。
老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双大眼环顾着四周,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地方这么单调,要是呆久了,一定会发疯抓狂。
容璃就坐在她身旁,见她转醒,甩出了一句不冷不淡的问候,“睡得可好?”
老妖白了他一眼,还好意思问她?就这样将她随便扔到地上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可惜了这花容月貌!”容璃再次叹气,颇有些神秘,似是在引诱老妖进一步追问。
老妖眨着眼睛,总觉得容璃的眼睛略微神秘,说不出是敌是友。随即她用自己长长地尾巴在空中画字。
容璃却懒得看,“这玄女也真够调皮!让你这么个绝世话唠说不出话的确是致命一击呢!”
老妖郁闷地看着容璃,想骂骂不出来,只觉绝望感阵阵来袭。
要是凌敖也在那多好!其实魑魅也挺好玩的,再者,且歌要是能在身旁弹一首红尘乱那就更妙了!老妖只能空想着这一切,顿时又想起夜沫那孩子般纯澈的眼睛和永远高八度的向上翘起的下巴,不觉惆怅缭绕。
容璃盘腿而坐,好奇地看着老妖,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你这狐妖倒是好玩!此情此景下也不担心自己处境,反倒想着一大堆男人!最无语的是,将你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爱之如生命的魔王,你竟是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老妖讪讪笑着,忽然想起魔王方才因为自己而方寸大乱的样子,心里好似涌入一阵暖流,说不出话喉咙还疼着,但是对魔王的恨意却明显有些减退。
“随我来!”容璃起身拽着老妖的尾巴,什么风度都荡然无存。
老妖骄傲惯了,受不了容璃公然拽着她的尾巴,忙扯回自己的尾巴,右手甩出绝命索,想给容璃个下马威。
“肥狐狸,要命不要?敢对我容璃上神放阴招?”容璃敏捷闪过老妖突如其来的攻击,面上的薄怒在看到且歌,魑魅后变成了淡淡的笑意。
“第一公子也来抢人么?妖王近来也很悠闲?”容璃放下老妖的尾巴,双手略紧张地来回摩挲,少了方才的高冷。
老妖纳闷地看着容璃的转变,正不知缘由困惑中,凌敖就乘骑着麒麟风尘仆仆而来。
“清浅,最近过的可好?”
老妖揉了揉眼睛,呆呆矗立在原地,她做梦也没想到朝思夜想的凌敖师兄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欢乐连同着狂喜一同涌来,她忘怀地扑向凌敖,虽然说不出话,但是任谁都看得出她的欣喜若狂。
☆、32 神女妒
老妖说不出话,但是瞳仁碧水盈盈,眼波似水如烟,任谁都看得出她的情绪波动。
容璃侧身立在一旁,倒是对老妖不大上心,仔细打量着且歌,“第一公子果真风华绝代!也就一阵子不见,竟是更加妩媚妖娆风情万种呢!”
且歌不悦地皱着眉头,难得生出一丝刚毅,“拐弯抹角骂我娘娘腔?哥是个纯种的顶天立地的汉子!少拿风情万种形容我!”
魑魅已然走近老妖和凌敖,趁她不备搂住她的腰线,“水水,你受苦了!我好想你,没日没夜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老妖颇尴尬地看着凌敖,摇晃着身子想要摆脱魑魅缠人的禁锢。突然有阵清脆银铃窸窣作响,轻微但刚好可以听清。老妖困惑地循声找去,结果发现自己光秃秃的脚踝上系着一个银铃,用红绳缠着。
老妖蹲下身子,想要解开,过往的记忆便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也就是不久之前,魔王曾在她脚踝上系过红绳防止她开溜,当时觉得魔王霸道蛮横无理取闹,而今,倒是觉得别有一番情趣。
老妖抬头四望,且歌和容璃颇有些打情骂俏的架势,而魑魅,凌敖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唯独少了个傲娇霸道又有点小可爱的魔王。
见到凌敖的狂喜忽然间被一股莫名涌动的失落感掩埋。魔王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变得必不可少呢。
“容璃上神,我可否现在带清浅离开?”凌敖扶起老妖,谦恭问道。
容璃的注意力似乎全投注在了且歌的桃花扇上,把玩纠缠个不停,听凌敖发问,也只挥手表示默许。
魑魅也不拦着凌敖,任由他带着老妖前往僻静之处,画云为殿,为老妖铸起遮风挡雨的云墙。
“她都被人带走了,还不速速跟上前去?”且歌似笑非笑看着魑魅,说不出的风情,在转瞬间又化成了一丝戏谑。且歌红衣飘袂,收起桃花扇,向后退了一步,只为同容璃撇清界限。
魑魅似乎也是运筹帷幄,拿出绣着狐狸的帕子先是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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