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那张五彩缤纷的脸一见钟情。哦,这句话千万别让我表哥听见,我也很担心他会发飙,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如果他要动手,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话题扯远了,其实刚认识柳穿鱼那会,我挺讨厌她的,这倒也不能说全是她的错,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屋及乌,反过来自然也可以说是恨屋及乌。碍于我爸的面子,我实在不能把陈凤云怎样了,至少在我没有真正接手宋家的时候,我不能把她怎么样,但她要把女儿送到我眼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整人的方法有千万种,但我万万没想到,还没等我制定出具体的执行计划,柳穿鱼已经自己把机会送到了我面前,跆拳道社团,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我敢保证,一次活动,就足以让她半个月上不了学。当然,对女孩子这么粗暴直接可不是我的作风,不过我也犯不着挡着、拦着,就当一次下马威吧,让陈凤云明白,无论她在宋家生活了多少年,对宋家来说,她也只是个客人,应该谨守做客的礼貌,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回带。
那天跆拳道社团活动,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去悄悄看看热闹,其实我跟跆拳道社团那些人不太对付,学校里都传开了柳穿鱼是我“妹妹”,于是我猜那些平时不敢和我动手的家伙不卯足力气报复才怪。我去……我对自己说,我去可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救人的,我去就是想看看柳穿鱼跪地求饶的样子,当然,如果太不像话了,也可能会阻一阻吧,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是我“妹妹”,真让人伤得太厉害了,我面子上也没什么光彩。
然后我看到了这些年里学校社团最精彩的一场对决,柳穿鱼的爆发力很惊人,在挨了几下之后开始反击,小老虎一样的将比她高一头多的男生一个一个掀翻踹倒,那种瞬间迸发出的勃勃生机和她些天在家里表现出的拘谨和惶恐简直判若两人。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反差。
那天到了后来,我还是冲了进去,不过不是救她,而是救我的对头们,柳穿鱼已经打红了眼,那情形简直不像在互相切磋,再这样下去,事情恐怕真的要闹大了。
也是那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讨厌一个人的理由可以有一百条一千条,但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却不需要什么理由。
自背后用力抱住她,我才惊讶,柳穿鱼远我比想的更瘦,懒得理其他人,我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就这样一路带着她离开活动中心,走出很远了,她都没有说话,只是浑身在剧烈的颤抖着,后来我才知道那不仅仅是运动过后体力透支造成的,还是因为害怕,怕那些同学来找她的麻烦,怕因此失去容身之地。她也不过才十七岁,我认识的所有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在被人欺负的时候都会哭,会告状,唯独不会担心被父母赶出家门,我忽然很想知道,再来到这里之前,她曾经历过什么,让她对家,对亲人,连基本的信赖和依靠感的都没有。
也是那天晚上,路灯下看着她脸上红红绿绿的伤口和惶恐不安的眼神,我的心痛了,自从妈妈离开之后,这些年我还没有再为谁这样难过过,也没有谁让我觉得自己原来这样的自私。
我决定好好和柳穿鱼相处,因为我不想再面对她的惶恐和不安,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所以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希望她能和同龄的女孩子一样,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如果陈凤云不能给她安全感,让她放心的来依靠,那么,就让我来吧。
接触得渐渐多了,我才发现柳穿鱼其实是个有点傻气的孩子。
比如她特别特别的容易满足,只要你对她一点点的好,她都会觉得特别感激特别幸福,像是她写不出作业的时候给她讲讲,其实我那时候脾气不好,耐性有限,往往她还没听懂,我已经嫌她笨而发火了,可她从来都只用怯生生的眼睛看着我,从来不埋怨我,从来觉得我对她特别好。
再比如她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渴望,还记得那年十月,唐家为唐婉玲举办了一场钢琴独奏音乐会,其实唐婉玲的钢琴弹得也就马马虎虎吧,如果不是唐氏和宋氏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爸爸一定要我们全家去捧场,这样的演奏会我是不屑一顾的,结果柳穿鱼却听得很认真,中间好多次我转过头去看她,都发现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
“看什么呢?”我忍不住就想打断她,于是用胳膊碰了碰她的。
“哦,唐小姐很漂亮,还会弹这么好的钢琴。”她小小声的赞叹。
“这算什么,现在开始,让你妈给你请个老师,琴房我借你用,学个两三年,你也不比她差,”我嗤笑出声,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乐器算是必修课吧,据说有助于提升素质和修养,不过目前我没发现学了和不学有太大不同。
“以前老师就说我五音不全,没音乐细胞。”柳穿鱼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记得她是这样说的,只是视线一直没能从舞台上挪开。可惜我那时候信以为真了,不知道她其实很想学,只是不愿意给家里的任何人增加麻烦而已。
在回想这些的时候,我也试图努力的记起我和她之间一两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毕竟,她是我爱上的第一个女孩,而且一爱就是很多年,总该有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吧?只是翻遍了每一个脑细胞,却一无所获。我和她的一切,都发生在日常点点滴滴的生活里,初看时平淡如水,回味时才知道珍贵非常。
我曾经想过,或许我们就会这样一直相伴着走下去吧,在她不会做题愁苦的咬笔头的时候,不轻不重的敲她的额头,然后看她吃痛撅着嘴露出求救的眼神;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我在前而她总是跟在我的身后,我快她就快,我慢她也慢,高兴的时候我就飞跑起来,听她的脚步声在身后紧紧相随。
这样的生活挺好,简单,平实。只是,却不该属于我。
我和父亲的第一次冲突发生在高中毕业那年,出国读大学原本是我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因为表哥就是在国外完成的大学和研究生的学业,我希望能够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男人,也希望能够去他读书和生活过的地方去过和他一样的生活,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柳穿鱼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会让我对原本非常厌烦、想要早日摆脱的家庭产生了这么浓的不舍和依赖。
那也是我第一次反抗父亲,不仅出尔反尔的拒绝了留学的安排,参加高考,还整个暑假躲在外面。父亲发了很大的火,却也拿我无可奈何。那时候我很得意,以为自己已经成年了,足够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却不知道,我还是把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了。
我对柳穿鱼的关注渐渐无法掩饰的情感,到底还是没能逃过爸爸和舅舅的眼睛,摊牌的时刻来得远比我想象中要早很多。那天她的录取通知书刚刚寄到家里,我匆匆从学校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和她分享这份喜悦,爸爸已经将一张机票放在了我的眼前。“你可以选择,如果出国留学,我会继续供她读大学,那孩子资质虽然一般,但有了名校的文凭,将来谋生总不成问题。如果你执意要和她纠缠,你们就一起滚出这个家,不仅我不会管你,你舅舅一家也不会管你,就让我们看看你所谓的爱情到底能不能当饭吃。”
那天我久久的说不出话来,表哥早就提醒过我,我的喜欢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宋家不会允许,就连傅家也不会坐视不理。我不惧怕被赶出家门,我马上就满二十岁了,无论如何都能够养活自己,何况爸爸只有我一个儿子,只要我足够坚持,一年两年,他早晚还是会屈服。可是小鱼呢?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有多渴望上大学,没有人比我知道,为了这张录取通知书她有多少个晚上熬到后半夜,如果这时候她被赶出宋家,陈凤云是绝对不会拿一分钱的,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和我爸爸的意见相左,亲生女儿也改变不了她对利益的追求和渴望。所以我可以离开宋家,但她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爸爸看了看手表,告诉我出发去首度机场的飞机还有一个半钟头起飞,如果不马上去机场,我将赶不上这班飞机。
那天我只能匆匆离家,除了登机必须的证件之外,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带走,自然也没能和她当面告别。原以为这次分离不过是短暂的,已经是七月份,最迟春节,我一定能回来,那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和她解释,甚至告诉她我的心意,却没想到,这次分别,却远比我想象中来得漫长。
在消息隔绝的那些日子里,我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只在终于回国之后悄悄看她时惊讶的发现,她眼中的萧瑟和落寞;我也不知道表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拥有着她却没能带给她快乐和幸福,只知道那一刻我连恨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独自一个人心如刀绞。
在那些痛彻心扉的日子,我反复的想,她大约永远都不知道吧,我曾经那么喜欢过她,不过这样也好,爱从来就不是占有,而是祝福,只要她过得好,我愿意永远只是一个哥哥。而这个哥哥,现在很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方法,替她留住她爱的人,替她清除掉她通往幸福的道路上的任何障碍。
而我当时还不知道,这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或许没有曾经年少时那样爱的纯粹,但谁又能说,在恰当的时间遇到恰当的人,不会是另一种幸福呢?
第四十九章 表白
出海钓鱼的安排最终没能成行,因为从果园采购归来,原本很晒的太阳就被浓云很突兀的遮挡起来,四个人抱着大袋的水果一气猛跑,才勉勉强强在大雨倾盆之前冲进度假村。
“热带就是热带,和咱们北方一点不一样,这都什么月份了,还说下雨就下雨,跟三伏天似的。”胡月月喘得恨不能趴在地上不起来,柳穿鱼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原本想约了她们两个打麻将的隋月红和孙鹏只能再找其他人。
不过下雨也有下雨的好处,尽管不能游泳、潜水、出海什么的,但度假村设施齐全,咖啡厅里喝点东西俩聊个天,健身中心里跑跑步,回房间打个扑克麻将也都容易凑上人手,大堂里倒是很快清净下来。
柳穿鱼提着水果,在服务台借了把雨伞,自沙滩迂回到别墅区,敲开傅正荣住着的别墅大门时,已经是两腿细沙,裙子半湿。
“怎么总能把自己弄得泥猴一样?”傅正荣舒舒爽爽的穿着t恤搭配一条运动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倒带着些逼人的青春气息,好像大学校园里那些随时会去打篮球的大男孩。不过看清了柳穿鱼这一身的狼狈,他好看的眉还是忍不住皱了又皱,将她的大袋水果放在一边,直接将她拎进了浴室。
傅正荣的别墅里引入的是温泉水,虽然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却有着恰到好处的热度。
没有什么比淋雨之后,再热热的冲澡更舒服的了,柳穿鱼站在花洒下,反反复复的感受着温热的水从高处冲下带来的略有些按摩感的麻痒感,直到傅正荣来提醒她,不要泡得太久以免头晕,才磨磨蹭蹭的穿了他的大浴袍出来。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雨下得越发紧了,厚重的雨幕将不远处的天与海练成一片,傅正荣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柳穿鱼过去才发现,居然是一档介绍国外风土人情和特色小吃的旅游节目,主持人的普通话带着点黏黏糯糯的乡音,他端着咖啡杯,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哪里?”柳穿鱼随口问道。
“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傅正荣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大毛巾替她擦着发尾的水珠。
“哦!”柳穿鱼想起来了,那是台湾版《流星花园》第二部故事开始的地方,“旅游节目确实比电视剧拍得更漂亮。”
“年前可能走不开,等春节吧,我们出去过年。”傅正荣显然不知道柳穿鱼说的电视剧是什么,听她说漂亮,倒忽然想起来,他们还真的没有一块单独度过假,想想倒是不错。
一起过年吗?柳穿鱼有一瞬的失神,这些年,她是很怕过年的,怕那种人人都有家可回,只有她无处可去的感觉;也很怕一个人守着屋子,独自看着春晚的那几个小时,屋子再小,电视声开得再大,也冲淡不了那种冷清和寂寞,可偏偏总有隐隐约约的笑声、麻将声从隔壁传来,仿佛在一遍一遍的提醒她,这世上没有人需要她,也注定不会有人等她团圆。
等了一会,柳穿鱼却始终没有出声,傅正荣若有所觉,丢开大毛巾待要看看她的神情时,柳穿鱼却抢先一步,反身环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落在他的下颌,又飞快的覆在他的唇上。
刚刚洗过澡,她的身上还带着他的沐浴液的香味,熟悉的味道总会挑起人最原始的*,只是她的舌尖上微微的凉意,她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却又如冷水一般,瞬间扑灭了他心头的火焰,进而带起微微的恼怒。
为了掩饰情绪而主动引逗他,傅正荣有些恼火的想,看来柳穿鱼对此是越来越驾轻就熟了,过去他或者就顺水推舟了,因为那时候她不明白他的心意,他能做的,也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7页 当前第
29页
目录 上一页 ← 29/3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