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接着眼很快移开,对身边管家道:“人都到了,把老太君请出来吧。”
管家应是,对身边人吩咐一声,请出杜老太君,众人以赵匡义夫妇为首,分了男昭女穆,对杜老太君大礼参拜。
永和长公主也随丈夫行了家礼,等众人起身,杜老太君已经站起身,对永和长公主行礼下去:“老婆子生辰,倒累的公主行礼,实在惶恐。”
☆、第92章 点明
永和长公主已经伸手扶住杜老太君:“太婆婆休要如此,今日是太婆婆寿辰,做孙媳的,自然只讲家礼,不讲国礼。”这是每个娶了公主的人家,遇到节庆时候,必不可少的应酬,每回都要如此这般,众人等杜老太君和永和长公主应酬完了,这才各自归座,说些上寿的话。
说完这些,管家已来报有客人来了,该出去迎客的就去迎客,杜老太君也回到房中,稍事歇息。
今日杜老太君寿辰,赵府要大办,自然客人也非常多,不过能亲见杜老太君贺寿的并不多,更下一些的,能得永和长公主和符夫人招待就已很好。至于剩下的,全由吴氏妯娌们相陪。
胭脂虽是小辈中的头一个儿媳妇,不过杜老太君并没让她去陪客,而只是叫她陪着自己:“那些应酬的话,我晓得你也不爱听,再说有人去应酬呢,你还是来陪我说话才是正经。”
胭脂还没应是,赵三娘子已经叽叽咕咕地笑出来:“曾祖母就是偏疼大嫂,还说不要去听那些应酬的话,当初曾祖母是怎么对我们说的,说有些应酬是必不可少的。”
杜老太君瞧曾孙女一眼,赵三娘子已经笑着坐在杜老太君身边,扳着她的脖子撒娇:“曾祖母,难道说,这曾孙媳妇和曾孙女就不一样了?”
杜老太君把曾孙女的鼻子捏了一下:“什么不一样?不过是你们大嫂,和你们不一样。”“果然曾祖母偏疼大嫂,我就瞧不出来,大嫂有什么不一样的?”这回开口的是赵五娘子,她一双眼认真地瞧着杜老太君。
杜老太君笑了:“有些应酬,要去做,但有些应酬,是不必要的,就不用去做。像今日我的寿辰,来的人虽多,内里却没有几个要你们大嫂去应酬的,那她就不用去应酬,只用陪着我说话就成。”
赵五娘子的眉皱起:“曾祖母说的好复杂,我不大懂。”
赵三娘子刮一下堂妹的鼻子:“什么复杂?你是故意装的。”说完两姊妹都笑了,胭脂坐在那里瞧着她们姊妹们,杜老太君很聪明,也很用心良苦,可是有些事,既已决定,就不会再去做。
丫鬟已经在外禀报:“曹家小娘子来了。”
赵三娘子正打算带上妹妹出去迎接,曹青青就已掀起帘子走进来,笑咪咪地走到杜老太君身边行礼:“老太君安,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祖母说,她本该亲自来的,只是前儿自己不谨慎,感染了些风寒,不敢来染给老太君,这才让我和我娘一起来了。”
曹青青说话从来都是又快又急,等她说完赵五娘子就笑着道:“曹姊姊,你说话也慢点,说那么快,生怕别人不许你说话似的。”
曹青青也笑了,笑完才对赵五娘子摇头:“我不是怕别人不许我说话,我是怕一停下来,就忘了祖母交代我的话,这可怎么办?”
众人登时全都笑了,杜老太君问过曹青青的母亲在外面和永和长公主她们说话,这才道:“还是你祖母体贴我,晓得我就喜欢年轻小娘子们在我面前花枝招展的。”
众人登时又笑起来,曹青青有些撒娇地道:“是不是都是人老成精?”赵五娘子已经拍她一下:“曹姊姊,这样的话,也只有你会说出口。”
曹青青又笑了,满脸的不好意思。众人说笑一会儿,丫鬟已经来报,今日来的客人中,有人也带了女儿的,请几位小娘子出去陪伴。
赵家几位小娘子和曹青青,这才别了杜老太君,往外面去。人都走的很远,还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年轻真好!”杜老太君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胭脂应了一声是,杜老太君才瞧着胭脂:“其实,外面人都不明白,你欠缺的,是一点点活泼。一点点,不属于年轻女子的,通透!”
“老太君为何要这样说,要按了外面传说,都说我是……”胭脂的话被杜老太君打断了,杜老太君摇头:“人都说老年人迟暮,什么都不明白,却忘了老年人也是从年轻时候来的,年轻人经过的事,老人家怎么会没经过呢?胭脂,你对镇儿,其实没有情意的。”
这样的点明让胭脂的眉微微一皱,接着胭脂笑了,这笑让杜老太君闭眼并且轻声叹息,自己猜对了,可是杜老太君,宁愿自己没有猜对。
“老太君,不管怎么说,我这会儿是您曾孙媳妇。”胭脂的话让杜老太君的眼又睁开,接着杜老太君笑了:“不一样的,胭脂,你晓得,我要的是什么。我年纪已经老了,也许很快就要去见你们的曾祖父了。镇儿的脾性,我想你已经很清楚,别人眼中他家世出众前程光辉灿烂,可没经过多少事,也没多少历练。胭脂,我一直想,你才是那个最适合他的女子,你会点拨他,会开导他,会让赵家,安安稳稳地,再过上许多年。”
原来,这才是杜老太君同意婚事的原因。胭脂的眉微微皱起:“老太君为何这样说?”
“世人大多只听传言不肯去想传言后面的事情,可是聪明人,会去想传言后面的事情。胭脂,我并不愚笨。你是一块璞玉,我曾经想过,如果你对镇儿,是有情意的,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可惜,你对镇儿,就我这半年多来看的,并没有几分情意。”
胭脂垂下眼帘,接着抬头对杜老太君笑了:“老太君的盼望,我明白,但抱歉,我在很久之前,没有遇到赵镇之前,就已经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杜老太君眼里顿时有失望之色,名利都不在乎的人,唯一能打动她的,只剩下男女情爱,可现在,胭脂很明确地说出,她不在乎这个。
看着杜老太君面上的失望,胭脂有几分不忍:“老太君,这个世间有那么多的女子,那么多贤良淑德聪明灵秀的女子,并不是非我不可。况且赵镇不仅家世出众,他还生的很俊。”
“她们都不是你。”杜老太君又笑了,接着道:“不过,这件事,你既不愿,我也不能强求,我只愿你,愿你……”杜老太君说到这里沉默了,愿胭脂做什么呢?再多的愿望,都拗不过来。
胭脂伸手握住杜老太君的手:“抱歉,老太君,不过我在赵家一日,会做好赵家的媳妇一日。”
“你和镇儿,约定了几年?”杜老太君的问题并没让胭脂感到奇怪,她直言不讳。
“三年?”杜老太君突然笑了,三年,其实并不算短,也许三年之后,胭脂能改变主意。想到这里,杜老太君的神色又变的有些愉快。
胭脂瞧着杜老太君面上闪现的愉悦之色,对杜老太君道:“今日本是您的寿辰,可是我……”
“有些事,早晓得比晚晓得要好!”杜老太君拍拍胭脂的手:“我不会怪你,我从来都喜欢有话就说的孩子,那些藏藏掖掖,以为自己是为别人考虑,其实全是伤了自己的做法,我并不喜欢。”
胭脂很敏锐地想到赵琼花,不止胭脂,杜老太君也想到这个曾孙女。老二家,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是真觉得后族无上荣耀吗?
两人之间的事一点明,胭脂就觉得身上的担子又轻了些,和杜老太君又说了一会儿话,丫鬟又来报有谁谁来了,还请杜老太君出去接受行礼。
胭脂扶了杜老太君起身,杜老太君站起身时拍了拍胭脂的手:“今日的话,我不会和人说的,也不会怪你,要真有那么一日,只能怪赵家没有福气。”
胭脂瞧着杜老太君那慈爱的脸色,只微微嗯了一声,杜老太君摇头,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
能面见杜老太君行礼拜寿的,都是极亲近的亲戚,胭脂扶了杜老太君出去时,瞧见自己的娘也坐在里面。今日杜老太君的寿辰,王氏是一定会到的。
胭脂见了王氏,恨不得撇下众人,扑到母亲怀抱里好好诉说一番,不过因为这是正经场合,所有的人都按品大妆,坐在那里一个比一个严肃。胭脂自然也要端庄起了容颜,扶了杜老太君坐下,自己随侍在旁。
杜老太君一坐下,众人这才起身,对杜老太君行礼拜寿,一个个口中吉祥话不绝。
杜老太君面上笑若春风,一个个问候过来,方才和胭脂谈话时,那稍微沉重的面色已经消失不见。这样也算荣耀到了顶点,可是就算这样荣耀,也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不如入道自在。
胭脂瞧着杜老太君在那和众人应酬,偶尔也在脸上堆起一个笑容,表示自己知道了。
众人陪着杜老太君说笑一会儿,丫鬟也就请众人到外面去坐,众人告辞出去,胭脂瞧着王氏,方才也只有抽空说了几句,算不得什么私房话,等会儿还是要悄悄把娘请来,好好地说一会儿话。
☆、第93章 暗流
王氏瞧见女儿面上神色,心里不由又好笑又叹息,不管女儿长到几岁,在自己面前,还是孩子。
“原来你闺女陪了老太君呢,方才我可为你担了一会儿心。”等一走出来,到了外面,邹夫人瞧见王氏,就两眼放光地迎上去,笑着对王氏说。
出了邹三娘子这件事,邹夫人也不好过,先是被忠义伯骂了一通,这回邹夫人也不敢回嘴。又亲自前往胡府娶接邹蒹葭,虽没吃闭门羹,王氏的意思已经明摆在那里,要结这门亲,邹蒹葭是不能回邹家了,等到出嫁前一日,再送回去,不过随身服侍的人,只能是胡府的,不能是邹家的。
邹夫人听了这话差点气死过去,但晓得这一回邹三娘子的确闹的太不像话。偏偏邹三娘子又出嫁了,就算想毒打她出气也不能,于是只有捏着鼻子应下这个条件。并且答应那个去报信的丫鬟,就做了邹蒹葭的陪嫁,邹家绝不再追究。
邹夫人在王氏面前铩羽而归,等回到自己家里,难免要拿那些下人出气,当日邹蒹葭房里的所有下人,全被处置。有父母的就叫他们父母拿了银子来赎,没银子的,就随便那么一卖。
其中也有几个去求邹大娘子的,但邹大娘子从来都是个不在意这些下人的,而且邹大娘子还十分气恼,他们这件事没做好连累自己挨打,自然不肯去求情。
于是下人们到了此刻才悔之晚矣,原本以为能讨好得了邹大娘子得个好前程,谁知却是害了自己,也只有去凑些银钱给自己赎身,免得被卖到那肮脏地方去。
邹夫人在自己府内好好地出了气,心里这才重新舒坦起来。也晓得王氏现在比不得原先,需要着意招揽才是。因此今日赵府办寿酒,邹夫人早早来了,等王氏到了她就迎上去,说长道短地和王氏说话。
不过她说上三四句,王氏才回一句,等那些有资格去给杜老太君行礼拜寿的人进去,邹夫人恨的牙咬,却不敢说一个字。
此刻王氏听的邹夫人这话,瞧邹夫人一眼才道:“原来你一直为我担着心呢!”
“怎么不是?我们可是亲家,比别人家可要亲密多了。”邹夫人听不出王氏的话外之音,急忙来了这么一句。
突地有人笑出声:“陈国夫人的亲家,也是做了好几遭的,周夫人,您说是不是?”今日周大郎的母亲,胭脂的第二任婆婆周夫人也来给杜老太君贺寿,从一走进赵家,周夫人就心里不满,胡氏凭什么能再嫁这样好的人家,这样的人家,该娶自己女儿才是,而不是这么一个嫁过两回的,毫无教养的女人。
不过因的赵家门楣,周夫人心里只敢不满并不敢说什么。此刻听的有人故意挑起这话,周夫人的眼飞快地往说话的人身上一溜,这才道:“这事,我们……”
话没说完,周夫人就感到王氏冷冷地瞧着自己,别人不知道,周夫人自己是晓得的,当日周夫人执意要休胭脂时候,还把王氏找来,刻意羞辱一番,结果被王氏怒火上头,当了众人的面,周夫人被王氏打了个落花流水,那身上的青紫,可是过了足足三个月才算完全平复。
当然事后周夫人只敢说自己是被胭脂气的生病,并不敢说是王氏打的。
王氏这么不管不顾的性子,周夫人还真有些害怕王氏气性发作,再打自己一顿。她不要脸,自己可还是要脸的,再说自己女儿这段时间正在寻婆家呢。听的曹相公的孙子,年少英俊,也很不错。
因此周夫人决定做出一个宽宏大量的样子来,对王氏浅浅一笑:“儿女婚姻事情,全是缘分,算来,我只能叹一声两人无缘。陈国夫人,恭喜你了。”
这么几年不见,周夫人也变了,既然她要做宽宏大量的样子,王氏也就顺着她:“这话不错,要说恭喜,不过彼此彼此。”两人面上都假惺惺笑过,那想瞧热闹的人,自然也瞧不成了。
符夫人坐在里面,听的使女来报方才的事,那眉不由皱了皱,原本是想挑拨起来,让王氏吵闹出来,到时也好在杜老太君面前,隐晦地说一下。
竟没想到没挑拨起来,符夫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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