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着脸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软软地喊他:
“哥哥。”
她的声音本来就软糯,刚刚睡醒的时候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迷迷糊糊地听起来格外娇憨,像是一只小奶猫的爪子轻轻地在心上挠了一下——裴殷绷着脸低沉地应了一声,眼见着小姑娘眉眼弯弯、似乎是又有往自己身上继续蹭一蹭的趋势,赶紧赶在她前面截住了她的话头:
“我起来做饭,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这天才刚黑没多久、还是晚饭时间,哪里还有什么再睡的道理?可裴殷这时候压根儿是没有多余的脑子再来思考这些常识了,话都还没彻底说完,就已经狠了狠心、一咬牙,收回了抱着小姑娘的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再不走,他都不知道自己都会做出些什么事来。阿弦她还那么小……飞快进了浴室的裴殷靠在墙上、低低地喘了一声,忍不住按着自己的额角苦笑了一声——其实,也不小了。
时音抱着被子坐起来,茫茫然然地看向浴室的方向,一时间有些呆呆地还回不过神来——哥哥怎么好像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这么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小姑娘有些沮丧,抱着被子闷闷不乐地低了头,神色恹恹的。
……
这房子虽然小,但显然也是新装修过不久的,家电厨具都很齐全。裴殷收拾了一下,去了厨房做饭——菜是他早上过来的时候买的。后天圣诞节恰好是周五,他打算那天晚上时音下课以后再和她一起回家,之前的两天还是要住在这里的,所以早上过来的时候特地买了些菜。
裴殷正切着菜,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停下手里的刀回过头,就看见厨房门口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两人四目相对,时音眨了眨眼睛,却并不像平时一样活泼,反而像是有些心虚,恹恹地垂下了眼帘,但又难掩好奇,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
裴殷看她——她身上还是穿着他的睡衣、没有穿睡裤,大大咧咧地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腿来,头发长长地披在肩头。但这一次终于是有长进了,好歹还知道穿了袜子和拖鞋,衣领虽然还是大得夸张,不过显然也是已经仔细整理过了的,遮得勉强还算严实。
整个屋子里都开了空调,她虽然穿得少,但倒也是不用怕会冷。
裴殷这时候总算是也已经缓了过来,那些胡思乱想也都已经暂时全部压了下去,见她穿得还算“正常”,不由得也悄悄松了口气,对着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就过来了,也不说话,就这么仰着头看他。
喜欢的姑娘穿着自己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气息,她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她仰着脸看自己,清亮的眼睛里完完整整地映出自己的模样,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裴殷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忽然间漏跳了一拍,随即一下子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裴殷深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然后捏了块切好的西红柿递到她嘴边。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张开嘴嗷呜一口咬住了那块西红柿——西红柿切得不小,她咬了好几口才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偏不倚地正咬在他的手指上,小小的舌头灵活地卷走了他捏在指尖的西红柿,然后似乎是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酸酸甜甜的——时音红着脸抿了抿唇,慢慢地弯了眉眼,原本闷闷不乐的脸上终于又有了心满意足的笑意,然后再一次抬起了头看他。
立时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得几乎令人心惊,却又像是能把人整个都吸进去、再也移不开目光的眼睛。
裴殷的浑身都已经彻底僵住,濡湿温热的触感从指间顺着肌肤在一瞬间飞快地传遍了每一根神经,背脊无意识地绷得死紧,眸色陡然间加深,浓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视线灼热得像是随时都能点燃任何东西,却又像是带着几分压抑。
然后他就看见小姑娘舔了舔他的指尖,歪着头仰着脸,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甜蜜又满足的笑,带着些微的心虚和讨好,又溢满了浓浓的依赖和狡黠。
简直……再也忍无可忍。
时音只觉得忽然就有一片阴影压了下来、将自己整个都牢牢地笼罩在那之中,随即袭来的就是一阵骤然而至的失重感——时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本能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稳住身形,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人抱着转了个方向,腰后抵上了冷硬的水台。
但她并没有感觉到硌得疼——有一只手牢牢地贴着自己的后腰,小心又妥帖地护着自己不在坚硬的水台瓷砖上撞疼。
下一刻,青年身上清爽又温柔地气息就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唇上的柔软温热的触感一瞬间夺去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小姑娘刷的睁大了眼睛,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圆圆的、雾蒙蒙的,有些茫然、有些无辜。
裴殷一向最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只觉得整颗心都要化在她这软萌又无辜的目光里,又是欢喜又是无奈,忍不住贴着她的唇低低地叹了口气——可他虽然嘴上在叹气,眉梢眼角间却分明就全都是温柔和满足的笑意。
“阿弦,闭上眼睛。”
他是贴着她的唇开口的,说话间她的唇就贴着她的轻轻颤动。时音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像是被他点着了一样烫得简直要烧起来,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想挣脱,甚至她还觉得……哪怕是就这么被灼伤了,也是欢喜的。
于是她听他的话,乖乖巧巧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却是不自觉地抱住了他、攥紧了他颈后的衣服。
软软的,温热的,是和糯米团子一样的口感,却比糯米团子的味道好了太多太多。她刚吃过西红柿,唇上还沾着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瓣相贴的一瞬间全部传到了他的口中、弥漫了他整个感官……裴殷觉得他好像是上瘾了,明明终于尝到了他觊觎已久的味道,明明是该满足的,可那种满足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马上就变成了更加迫切的渴望。
裴殷舔了舔她的唇,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俏丽眉眼——她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早就已经是整个都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屏住了呼吸还是因为害羞;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微微的颤动着,却仰着脸面对着自己。
乖乖巧巧,满是依赖和信任。
只是这样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怎么能够满足?
青年终于没能忍住,把小姑娘压在水台边,温柔却不容置疑地顶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作者有话要说:阿弦:哥哥,这是我们的初吻呢!
哥哥:不是。
阿弦:(茫然)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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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岂上望夫台(六)
第五十三章
岂上望夫台(六)
时音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裴殷要把她压在水台边了——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她好像是已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如果不是背后有水台靠着,她简直就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小姑娘有些懊恼地想着,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裴殷——他虽然放开了她,可是还是贴得极近、紧紧地揽着自己,他的胸膛和自己的胸口紧紧相贴、把自己死死地压在水台和他的怀抱之间,她甚至……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滚烫的体温,还有那紊乱的呼吸。
饶是她和裴殷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半年前就已经互相表白确定了关系,更甚者刚才还一起“同床共枕”,可是说到底,他们之间此前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就是拥抱一下、亲亲脸颊和额头罢了,哪里有过像刚才那样……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好像自己浑身上下、包括舌尖都满满还是他的味道。
小姑娘一张俏丽的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裴殷觉得自己这简直就是在作死,明知道只要一碰到小团子自己就永远都不知道满足,却到底还是抵不住她娇娇软软的模样,这个吻的开始一点一点填补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可很快却又点燃了另一簇火焰,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永远还嫌不够……才摆脱“少年”的身份不久的青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等了好半天才总算是勉强平复了自己紊乱的呼吸,然后一抬头,立时又是微微一愣——
小姑娘被他死死地压在水台前,两人之间近得连半点缝隙也没有;她似乎是害羞极了,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看他,耷拉着一颗小脑袋,长长披散着的黑发间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早就已经红透了的耳尖;而且最让他头痛的是……她的衣领又乱了。
裴殷再一次深深吸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她的衣领一点一点整理好,最后干脆利落地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沉着声音交代:
“坐一会儿,等我好了就吃饭。”
“不要我帮忙吗?”时音这时候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拽着他的衣袖、仰着脸看他,白皙的小脸上红晕却还是没有完全褪去,“我不会做饭,不过帮你洗菜还是可以的!”
“等会儿开了油锅都是油烟,我要开窗通风,你会冷,”男人的声音哑得令人有些心惊,语气却出乎意料地轻柔,简直已经是近乎诱哄,“坐一会儿,很快就吃饭了。”
大概是刚才那个吻让时音实在是害羞了,这时候又被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哄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小姑娘没有再坚持,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裴殷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她拽着自己衣袖的白生生的小爪子,狠了狠心抽回手,站起身来转身折回了厨房里,关上门后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阿弦,你还有多久才长大?我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
裴殷做的晚饭味道出乎意料地好,时音吃得撑了,饭后坐在床边的地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揉肚子。
裴殷走的时候房间里的地上其实是什么也没有的,这一次回来,却看见卧室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实又温暖的地毯。他知道这是时音布置的,这么小小的一个出租屋,他今天一回来,竟然好像也觉得慢慢有了家的味道,温馨得让他几乎有些担心——担心着一个星期之后,他是不是真的还能舍得离开。
开了空调、垫着地毯,小姑娘虽然穿得少却也不会着凉。裴殷看她坐在地上揉着肚子、满脸纠结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踏实满足——她喜欢他做的晚饭,这让他觉得先前的那一阵忙碌实在是物超所值。
裴殷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伸手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耐心地替她揉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小姑娘似乎是被摸顺了毛,原本纠结着的小脸慢慢舒展开来,瞇着眼睛直往他怀里蹭,软软乎乎地问他:
“哥哥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家境好,阿姨又是家庭主妇,他以前明明是和自己一样也不怎么会做饭的。
“出国以后吃不惯,就会了。”裴殷已然揉着她的小肚子,把她拢在怀里,语气平静。
他语气平静,时音却是一下子就心疼坏了,想起他一个人孤身在国外,又要上课和课题,又要应付和国内完全不同的生活饮食习惯,只觉得心口一揪一揪的,猛地睁大了眼睛、抱着他的腰、用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地:
“哥哥,我明天早上没有课,今晚不回宿舍了,就留在这里陪你。”
一句话,把裴殷好不容易做完了心理建设、咬牙想要说出口的那句“等会儿熄灯前我送你回寝室”给噎在了喉头。
留她一起住一晚?先前是他累了、所以才能这么快入睡,现在已经睡过一觉,晚上抱着她还能睡着吗?裴殷实在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一听就想拒绝,可一低头就见小姑娘乖乖巧巧地窝在自己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眼底满是心疼和紧张……他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
时音见他迟迟没有说话,只当他是默许了,麻利地找出了自己的手机,等到裴殷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拨通了室友的电话,欢快地告诉她们今晚不回学校了——她是本地人,室友们只当她是回家了,反正第二天一早没有课,也没有多问,只体贴地提醒了她别忘了明天上午十点半还有课,然后就应下了。
木已成舟,再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裴殷认命地叹了口气,却到底是忽视不了心底蹿起的那一小抹放松和欢喜,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时音枕在他腿上看电视,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一下一下地穿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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