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传来阵阵娇呼:“微岚姐姐,桃榛姐姐你们快坐下,快过来,危险啊!”那十三、十五两个小格格齐声唤着正蹦跳着要去撑船的微岚,和已经跃跃欲试的桃榛。小舟微微倾斜,引得满船的格格们一串笑闹。
青琴笑道:“甭管她们,由着她们闹去,左右这么多侍从在。当年你们哭着喊着非要在景仁宫里设立小书房,我身上病着一直没有去,现在我可要考考你们的文采如何。”
“啊!微岚姐姐我和你们一道划船吧!”
“啊呀沅澈你看那白塔真美丽,对不对?”留下来的小格格们顿时鸟兽散,装作没听见。
青琴好笑道:“萨萨、俏妞儿你们把微岚和桃榛拉回来!今天可一个都不能跑。”我和俏妞笑嘻嘻地去抓微岚和桃榛。
青琴道:“咱们在小舟之上,大家随便吟一首带有‘舟’字的诗词歌赋,不吉利的受罚、说不上来的受罚!寻光先来吧!”坐在一边的寻光像是受了惊一样,脸涨得通红,怔忪地望着大家,手足无措。
微岚鼓励地推了推寻光。寻光沉吟了一下,曼声吟道:“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仗听江声。长恨此生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众人听完皆是一愣,青琴轻声重复道:“‘长恨此生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看来寻光也不爱着红墙碧瓦啊。”
“虽是名篇但终究显得清淡了些,看我的吧,幸亏昨天翻了两页书!”微岚立于船上轻咳了一声,颇有气势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表情声音都很到位,舟上众人都被微岚那豪情壮志的语调所感染,赢得满堂喝彩。
青琴笑道:“好是好,可惜词中无一舟字!”大家细细回味,可不是么。
微岚顿时失笑道:“遭了,只顾得营造气氛,忘了令官的要求了。”
这可让其他几个格格得了机会,连声道:“萨萨,俏妞儿快些让人拿酒,微岚姐姐罚酒罚酒!”
小舟上顿时乱了,桃榛按住了微岚接了十三格格沅澈递过来冻石小杯不由分说就灌了一盅梨花酒。
接着十三格格、十五格格分别吟了李清照的《如梦令》、韦应物《滁州西涧》顺利过关。
再来该桃榛了,她不满得抱怨道:“真是费劲儿,玩还得整这劳什子诗词歌赋,当初真是不该和十格格凑趣儿!我这认罚还不成么?”说着端起酒杯欲饮。
微岚忙拦了下来,嗔道:“喝酒自是难不倒你,就是偏偏上你这个女‘张飞’来舞文弄墨!可别嫁了人反而没小时候的爽利劲儿了,快着我就不信一句都想不起来!”
几个小格格也连连催道:“快点儿,快点儿!”我注意道就连开始落落寡欢的寻光也不由得拍手相摧。
“来就来,还怕了你们不成!”说罢挽了挽袖子。
青琴笑道:“桃榛,我们可是让你吟诗没让你练布库啊!”
桃榛道:“这我要把阵势摆好了嘛。”静了静,道:“松花江、江水清,夜来雨过春涛生,浪花叠锦绣縠明。彩帆画鷁随风轻,箫韶小奏中流鸣,苍岩翠壁两岸横。浮云耀日……耀日……”酝酿半天的气势顿时化作挠头苦思状。
青琴掩口一笑,摇了摇头,续吟道:浮云耀日何晶晶,乘流直下蛟龙惊,连樯接舰屯江城。貔貅健甲皆锐精,旌旄映水翻朱缨,我来问俗非观兵。”
桃榛一敲脑子含笑与青琴和吟道:“松花江、江水清,浩浩瀚瀚冲波行,云霞万里开澄泓。”桃榛灿然笑道:“怎么样,有皇阿玛的这首诗压阵,看谁敢不让我过关。”
微岚抿嘴笑道:“听闻八阿哥将这首皇阿玛二十一年东巡所作的诗当做字帖来写,想必桃榛定是红袖添香时记下的吧。”我想到八阿哥还曾给桃榛纠正过错别字,难为她能记下这么多的句子,不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八嫂子,这首诗中,好像没有‘舟’这个字啊!”沅澈眯着眼睛拿着酒杯跃跃欲试道。
微岚幸灾乐祸道:“然也,然也!”
“谁说的?”桃榛强自辩道,“皇阿玛的这首诗不叫‘松花江放船歌’么,船的那半边怎么没有‘舟’?”这回一船人都有些傻眼。“令官只说让带舟字又没说一定要独立成字,所以我过关了!”桃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利,趾高气昂地宣布。
青琴好笑道:“虽是歪理但是不违酒令,罚无可罚。”一众格格笑闹着不肯依,围追堵截要桃榛罚酒。
“对了,好像还有两人没有接受考验呢!”微岚敲了敲头四处寻觅着。我和俏妞儿对视一眼,一人抄起一只小桨藏在角落里装作划船。我心中默念‘别叫我,别叫我’脑子里拼命地想想起带有“舟”字的诗词歌赋,偏一点都记不起。
“躲什么躲!”双臂一紧桃榛和微岚一左一右把我夹了起来,俏妞儿则被其余三个小格格围了正着。俏妞儿急得满脸通红,忽的眼睛一亮,我才要是她头上有个灯泡,立刻就没点燃了。“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一口气吟完长舒一口气,安然地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心里暗骂,这么简单小学都学过的诗我怎么就没想起来,猪脑子。面对着一船子金枝玉叶们,我吞了口口水道:“我认罚”呼啦一下我被不知道多少只手拽来拽去,嘴里不知被灌了多少杯酒,但觉脸上烫得都要摊鸡蛋了,和着小舟随波荡漾一上一下的韵律吐着辣辣的热气,胸闷的只想放歌。
隐隐听到桃榛笑道:“反正今儿个皇阿玛不在,阿哥们也不再,咱们就玩儿个痛快!”杯盘相碰的声音,劝酒敬酒的嬉笑声,低头一望满眼碧水,好像新学期开始时的那顿提前散伙饭,知道在此之后就要各走各的路了便在紫竹院的公园租了船,喝了个烂醉,还记得迷迷糊糊唱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桨》,我对水口齿不清的哼着:“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迎着太阳让我们尽情欢唱……水中鱼儿望着我们,悄悄听我们愉快的歌唱……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渐渐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哼唱声却原来越大,有人沉沉地压在了我身上,有人挤在我身边呵呵笑着。
“四阿哥,十三阿哥,我本以为你们家的格格们除了微岚格格都是端庄贤淑,优雅沉静,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一个个却有如此不羁的一面。”策零手搭凉棚闲闲地望向水中小舟嬉笑歌唱的少女们道,“这次和你们回来办差算是赚到了。”
在船上的我们却不知道,不久之后今日肆意欢笑的我们将要被命运推上莫测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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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比(上)
更新时间2010-1-31 22:46:14 字数:2480
“嘶”我揉着脑袋昏昏沉沉从床上爬起来,使劲儿的拍了拍。
“知道醒了。”安姑姑一脸平静地看向我。
我忙爬起身来,仔细回想发生了什么,作小服低准备请罪。
“你也不用多想了,那么多格格主子护着你,我也责罚不了什么,只是这会儿算你运气好,赶上主子们都高兴也没出什么事儿。若舟行海中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就甭指望活了。”门开了一道缝儿,俏妞儿怯怯地将头探了进来,安姑姑转了头唤了她进来和我一起挨训。
“他们是主子出了事情也许不会怎么样,但是身边的人是注定要受牵连的,即使他们有心护着,也要看够不够资格,别看你们的身份是赞善,说到底就是皇家的奴才而已,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没了规矩。”我听完她一大篇颇为耳熟的训话,眼看她就要出门了,对着俏妞儿吐了吐舌头,忽然见安姑姑猛一回头,我忙收回舌头,一着急洁白的牙齿顿时咬了舌头,满口血腥味儿。
俏妞儿忙撇头忍笑,安姑姑叹口气道:“明天和我一起去西郊马场,既然有精力和格格们唱歌喝酒,还不如提前先去为格格们打点行装。”我询问的眼神抛向俏妞儿,俏妞儿也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春季各旗要举行一次大比,所有的皇室宗室成员皆要出席,成年的格格也得了恩旨去观赛,你们先和我去打个前站,准备一下。”我和俏妞儿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悦的小火花闪耀。
“这次大比,所有的皇室宗室的成员都要参加,您看皇阿玛这是何意?”毓庆宫中,太子焦急地踱着步子向不动如山安然品茶的索额图急问道。
“急什么,你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索额图缓缓放下茶杯道。
“自从温保……”太子的话还未说完,索额图便道:“温保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记住和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皇阿玛他好像对我愈来愈……这次大比皇阿玛特地嘱咐我们兄弟要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十四弟以上的皇子们都要出席。谁不知道这大比向来是上三旗的公子哥儿们争出身的好机会,哪有皇子跟着凑热闹的,而这次皇阿玛不但让兄弟们参加,听说还要让他们各领一旗中出类拔萃的旗员进行击鞠,这将我这个太子置于何地?”年青俊秀的太子狠狠地一拳击在花梨木的小桌上。
“太子,皇上可有让你参加?”虽已致休多时,索额图仍是敏锐地嗅到了这里面的玄机。
“没有,皇阿玛并未让我下场,到时候好彩头自然都是其它兄弟们的!”
“太子,你可知皇上此举何意?”索额图轻轻拨动着青瓷茶杯道。
“正是不知,才让郭罗玛法来指点迷津。”
“四个字,分、查、选、挑。分,眼看着皇子开府封爵渐渐成人了,对于裕王、恭王等年长王爷们所担的各项政务也是时候转交给皇子阿哥们历练,此次大比之后正是良机,皇上会名正言顺动手削减王爷们的实权,不过依老臣猜想,以裕王恭王之能不必皇上提出来,自然就会有折子递上来。所谓查,也是皇上借此之机看一看皇子阿哥们中到底谁是有才之人,因此从大比的布置、戍卫、调度全部都交给了皇子们,且让太子坐镇指挥。选,不但要看各位皇子的实力如何,想必以后阿哥们自会各领一旗成为一旗旗主,皇上自然也要从青年的王公中选一批给皇子们作为辅佐之人……”
太子眉头一皱,插言道:“这不是明摆着默许兄弟们拥有自己的势力们!”索额图微微一笑道:“近几年,老臣外放的外放致休的致休,补充新人无可厚非。皇上给了太子殿下一个机会,再好的人才也是毓庆宫先选先挑,另外哪位皇子手底下有什么样儿的人,借此也让太子殿下看得清清楚楚。”
太子了然点头道:“多亏本太子身边有您,否则不免手足无措。”
索额图却道:“不过太子,最近老臣听说为了个女子您与太子妃有些争执!”
太子懒散一笑道:“这些事不老您费心,女人嘛,再倔强到了男人手里还不是任由搓扁揉圆!”
“累死了!”咣当一声我一头扑在床铺上恨不得长眠于此。大比开始的第二天我就已经累得不行了,众多格格福晋们这项用具哪项用具要登记造册,偏偏十三还要给我加任务。
“萨萨,不要睡,不要睡,姑姑还要来查房呢!”
“此人已死,有事儿烧纸!”我气若游丝的从枕头中应道。
“扑哧”俏妞儿一笑,“谁让今儿你答应十三阿哥的,你又不会烧个正经菜,姑姑教你,偏你又学不会,打翻了调味罐子,姑姑罚你也没办法。”
我抬起头恨恨道:“十三是个大祸害,每次我倒霉都是他害得!祸害!祸害!”
俏妞儿笑道:“没办法,我听阿玛说这是咱们满人的老习俗,大比的吃食都是由母亲或是妻子准备,听阿玛说过去还有个仪式,因为咱们满人以打猎为生,常常遭遇危险,所以啊打猎就如同作战,由母亲妻子亲手将弓箭弯刀递给儿子或者丈夫,表示一家人一同作战。十三阿哥额娘已逝,又没大婚成亲,却偏偏让你来做他的吃食,言外之意就是认为你是他的,呵呵呵。”
“那也不能这样啊,我根本就不会做满人的吃食,安姑姑教得那么复杂,手忙脚乱,打翻了还让我擦整个厨房,唉,王孙公子就是好啊!”继续埋头,“没想到你知道的还蛮多的嘛!”
“那是自然,我阿玛要升典仪官这些他有时闲来无事给我当做故事说。”
“哦!原来你阿玛……”我的脑袋飞快地略过一个念头,本来开口想问你妈贵姓,后来想问了白问,闺女的姓随爹,颤颤道:“令尊贵姓?”
俏妞儿一愣,忽闪着水汪汪的眼睛道:“阿玛当然和我一样姓钮祜禄啊!”顿时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在康熙年间父亲是典仪官且还姓钮祜禄的除了未来长寿的崇庆太后还有那位神仙姐姐。
“萨萨,萨萨你怎么了?”俏妞儿有些担心的问。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五雷轰顶的感觉!”
俏妞儿不明所以的刚要问,就听见有急促的敲门声,“开门,萨萨,是我十三!”我和俏妞儿对视一眼,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刚开了门,我几乎惊叫出声,只见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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