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阿玛？”
  阿奴拈起盒中的翠羽，道：“草原的人都说拥有天灵鸟翠羽的女孩儿是最幸福的，她们不但会拥有天灵鸟般的嗓子，以后定会自由快乐的在草原上生活。从小我阿玛就嫌我是个女孩儿讨厌我，我七岁在那达慕大会上得到了翠羽，九岁就被阿玛像丢一只老死的狗一样把我丢弃，十二岁被掠去当奴隶，很多人被家人用马匹牛羊赎回了，只有我连看我的人都没有。十三岁我最好的同伴把我卖给一个快要死的人当妻子，我杀了那个人，从他家逃出来，我身边唯一有的就是这枚翠羽。我遇到了葛尔丹，他教我骑马射箭，教我读书识字，我从他的女奴最后成了他的众多的妻子之一。你知道当我阿玛匍匐在我脚下对着我恭敬地磕头时我有多开心么，可是当他抬头时我知道他仍然瞧不起我。我拼命地跟着葛尔丹学习一切，我成了他的谋士，他的臣子，他的将军，他信任托付的伙伴可是我们却越来越远。我终于成了葛尔丹不可获缺的左膀右臂，我有了自己的权威，而我等来的却是我阿玛的刺杀，他说他恨我挑动与清军的战争，让整个草原不得安宁。那不是我挑动的，是葛尔丹的雄心壮志，他说他要让蒙古人做这天下的主人，把中原的每一寸土地变成草场任我们驰骋。我帮他谋划，我帮他作战，只要打完了我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了，我可以拥有一大片土地要我阿玛看看，当初他扔下我是多大的错误。可是根本没有等到那一天他就死了。”
  她缓缓地说，我静静地听，她转动了一下翠羽，续道：“常宁，你把翠羽退还给我，连我的祝福你都不惜要了么？”
  阿奴微微底下了头，那个没事就衔着跟草懒懒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总是面带着心满意足笑的人又硬生生地从脑海里蹦出来。
  “喂，漂亮的姑娘你怎么独自在草原上啊，这么兵荒马乱地小心被坏人掠去当老婆，用不用我来当你的护花使者啊。”
  “你长得很标致，许了人家没？”化妆成难民来刺探军情的自己就被那个人抱上马背。
  “你是大将军不用排兵布阵么？怎么老是陪着我闲逛，晒太阳？”知道他身份的自己屡屡试探。
  吐掉口中的草坐起身懒懒的将头靠在自己肩上，皮皮地道：“本将军我胸中自有百万兵，何况本将军向来爱江山更爱美人。”
  “你的歌儿真好听！再唱一曲吧！”枕在自己膝上他边玩着自己垂下的头发边侧耳倾听。
  “克鲁伦，克鲁伦，姑娘涉过水，不见故乡人……”
  “等你嫁给我，若你想回草原随时都可以的，我陪你！”他郑重其事的许诺，随即又坏笑道：“嗯，说不定可以多拐几个回去当小妾。”自己那时的心柔软的如同春天刚冒出头的小草。
  “你个女人凑什么热闹，给我滚回去！”在战场上冲杀一把抓住扮成小兵趁机传递军情的自己，挥剑挡开飞来的箭羽。
  “你怎知道是我啊？”战后边给他包扎伤口边问，自己深信乔装的技术没问题。
  “哼，就你，化成灰本将军也能把你拼回原样。”龇牙咧嘴的忍着疼还不忘得意洋洋地自夸。
  “这是什么玩意儿，女里女气的，英雄如我才不会带呢！”不屑地要摘下自己给他佩在胸前的翠羽。
  “别动！”狠狠的打下他的手，“这会保佑你平安的！”至少当你陷入我设的陷阱时你不会死。
  “你就是葛尔丹的妻子，好，真好！”一双眼睛愤怒的要喷出火来。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举起剑来，剑锋贴耳而过削断了一束发，那总是上翘的嘴吐出一个字：“滚！”
  “我不会逃的，难道还让我再上一次当么？”他冷冷地看着乔装给他送信的自己。
  “常宁我不会骗你的，如果我们合围成功了，你有可能会被大清的皇帝牺牲掉的！”“与你无关！”拂袖而去的他不曾回头看一眼。
  “你哭了？”我看见低头思索的阿奴竟留下了泪水，慌忙用袖口给她拭泪。阿奴偏头躲开，摇了摇头像是甩落泪水，她这一动穿过锁骨的铁链瑟瑟而动血水又沁了出来，我慌忙地固定住她的身子道：“别摇了，别摇了！”
  她对我淡淡一笑，脸上还残留的未干的泪水晶莹剔透，瞬间的笑颜竟是倾国倾城。“善良的小姑娘，天快亮了，在我临死前托你件事。”
  我点点头道：“你说！”阿奴将手中的翠羽递给我，沉吟片刻道:“请你把他交给恭亲王，对他说，说……”她听了片刻，凄凄一笑道：“算了，还能说什么呢？交给他就可以了！”
  我接过盒子，她微笑道：“谢谢你来送我最后一程！第一次和其他人说了这么多，没想到竟是个小姑娘。”
  一阵风吹入帐中，帐口立着两队士兵，四阿哥淡淡地负手而立，缓缓开口道：“带走。”几个士兵走进来粗鲁地架起了阿奴，锁骨处经这一动血水涔涔地流出。
  我忍不住看向四阿哥，四阿哥神色未变道：“你若肯招出到底是何人在朝中帮你们策划或许不用受那千刀万剐之苦。”
  阿奴展眉一笑：“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小阿哥？”我听了这话一怔，心道什么意思？四阿哥不答，挥手示意士兵带走。当士兵带着阿奴与四阿哥擦身而过时，我看见四阿哥把一支簪子塞在了阿奴的手里。
  阿奴步履未停，背身对我道：“小姑娘愿你幸福。”
  看着阿奴远去的背影，我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说不出的难受，忽然阿奴的歌声伴着清风送入我的耳中，绵长忧伤，仿佛她唱完了一生也就完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在草原上做一个放马牧羊肆意欢笑的普通姑娘呢，为什么偏偏要绞尽这根本无法控制的战争中呢？
  尽管我不知道歌词是什么但是鼻子不由得酸酸的，我抬起头含泪看着四阿哥轻声问：“她唱的什么意思？”本来没指望回答只是想打破突如其来的悲伤。
  “克鲁伦，克鲁伦，姑娘涉过水，不见故乡人。
  马儿飞，马儿奔，姑娘骑上马，不见少年人。
  草原秋，草原春，姑娘难再见，只余座座坟。”
  四阿哥缓缓译出歌词，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与他只分开了短短一段时间，但却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了某种改变。
  当天，康熙帝斩葛尔丹之妻阿奴鼓舞全军士气。十四却故作神秘地悄悄告诉我，阿奴在千刀万剐前已经以簪刺喉自杀而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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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京
更新时间2009-4-24 23:37:13  字数：2427

 第十五章回京
  感谢康熙皇帝威名远播，在我们忍饥挨饿六天之后，顾师傅和巴克音带着蒙古各部族的供给回到了营地。更为令我精神振奋的是他们还拐带了一个蒙古王子。那日我被十三十四拽着围住七阿哥吵闹。
  “七哥，你那么精通这图图画画的，给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吃得可以吃啊？”十四已经被饿得有气无力道。
  “对啊，七哥你看看有那个地方会有好吃的？你只要找出来就可以了，不用你动手，我去挖！”十三目光坚定地看着七阿哥。
  “那个，十三弟，十四啊，这个，是吧，地图并不是什么都能反映出来的，它主要是……”七阿哥极不适应这两个弟弟对他如此亲近。
  正当我们吵闹不休的时候，八阿哥缓步入帐含笑道：“十三弟、十四弟不要闹了，七哥塔米尔的策凌来了，蒙古各部都已经献出了军需供给，皇阿玛让咱们兄弟几个去迎迎。”
  十三十四一听立刻欢呼道：“策凌哥哥来了！”
  “七哥、八哥我们快去吧，上次他回去的时候我还托他给我带把蒙古的弯刀呢，也不知道带没带！”十三兴奋极了，拉了七阿哥就走。
  十四跟着道：“你什么时候托策凌哥哥带的我怎么不知道！等等我，十三哥，你说清楚啊……”十四屁颠屁颠地跟着十三乱跑。
  “慢点慢点，十三弟！”
  “你说啊，十三哥！”
  “在你和九哥十哥偷看漂亮宫女姐姐的时候！”
  “什么啊，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一声，七哥你给评评理！”三人边说边一阵风的往前冲，七阿哥连连抱怨让十三慢一点，但是那个少年的抱怨声中也饱含着笑意，他和他的兄弟们处得倒是越来越融洽了，无论是父亲的夸奖他仁孝还是兄弟们经此一战佩服他地理方面出色的才能，都足够他摆脱初来之时的阴郁与自卑了。
  正当我愣神的时候，一双xiu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我顺着手伸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八阿哥微笑着道：“我带你去吧！”年轻俊朗，干净阳光，这要是放在中学里绝对是校草级别的，估计整个年级都得早恋。我犹豫了一下，伸还是不伸这是个问题。
  八阿哥见我没有伸出手倒也没生气反而弯下身子主动牵起我的手，温柔道：“桃榛给我来信了，先是狠狠骂你一顿，说你，说你，嗯你还小，回头再说给你。另外特地让我照顾好你。”
  原来是受人所托啊，不过被八阿哥牵着的感觉很好仿佛有人带你走入甜甜的梦乡。我仰起头灿然一笑道：“谢谢八阿哥和未来的八福晋了。”
  等我到了，四阿哥、七阿哥、十三、十四已经列队站好了，大阿哥和三阿哥负责陪着康熙接待蒙古各部的首领，五阿哥因为突围时脸部受伤，至今未好不便出来。
  我一眼就看见顾师傅和巴克音谙达骑马而来，立刻挣开了八阿哥的手乐颠颠地奔过去，奔了一半儿就被十三十四两个半路按住了，“你还乱跑，快站好，没看见这阵仗么！”
  十三低声道。我看了看果然场面颇为隆重，我很识趣地乖乖站在十四的后面，心道早知道这么个迎接仪式，姐姐我才不来当直立兵马俑呢。不过很快这沉闷地仪式被呼喊着蒙语骑马奔来地少年打破了。
  那少年还未等马停住就抛下缰绳翻身跃下马背，而刚刚让我注意行为举止的十三十四向饿虎扑食一样扑向了那少年的怀里，十三在他的衣服里左翻翻右翻翻，嘀咕道:“刀呢，我的蒙古弯刀呢？”
  十四则是右翻翻左翻翻道：“刀呢，十三哥的刀呢？”
  那位据说叫做策凌的少年朗朗一笑道：“我这一来，你们两个不说好好和我畅诉离情，反而乱翻，该打！”说完一人给了一个爆栗子。
  十四坏坏一笑道：“畅诉离情还是交给琴姐姐好了。”
  策凌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了两柄弯刀递给了十三十四，道：“快拿好了吧！”
  “呀，我也有！十三哥，怎么样？”十四得意地晃着脑袋。
  十三哼了一声，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弯刀。策凌不再理会那两个小鬼快步走到那几个年长的阿哥面前。四阿哥难得笑得如此开怀，拉着策凌两人面对面狠狠地行了个撞肩力，看得我直肉疼，而后又和七阿哥、八阿哥行了礼。
  见到站在一旁的我，他住了脚步，用手把我拎起来好奇道：“这是谁啊？”活像菜市场的大妈拎了案板上的猪肉问多少钱一斤的样子。
  我胡乱踢着道:“干什么，放我下来！”实在太失礼了，我是人又不是东西，干什么这么拎来拎去的。
  十三很够义气道：“她是那年你走时刚出生的小肉球啊！”
  “哦！”策凌饶有兴趣地拎着我看来看去。
  真是够了不争馒头还要争口气呢，我对着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心道：按年龄这里的人都得管我叫姐姐的，反正你又不是皇子咬了就咬了。可咬完我就后悔了，他痛得手一松我受到重力加速度的影响直线下落。
  一片惊呼中我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毫发未伤。“策凌，你来就是逗闷子的？”把我放在地上，四阿哥直起身道。
  “呵呵，好厉害的小丫头，和你家那个微岚一个样子。好了，好了，又是一脸正经，塔米尔的姑娘想让我抱的人多的是我都不动手呢，今儿算是白白挨了一口。咱们走吧！”几个阿哥好笑地走进了帐子，看来策凌还是很怕四阿哥生气的。
  十三蹭到我身边道：“你没事吧！”我心道早干什么去了马后炮，果然是年纪小靠不住啊，送给他个大白眼儿。
  蒙古送来的物资解了整个清军的燃眉之急，康熙心下很是痛快，当晚就开了篝火晚会庆祝胜利。第二天大军开拔还京了。一路上我什么也没干竟听顾师傅数落我不听话，竟敢私自偷偷藏进军队，不知天高地后屡陷险境，然后追溯了一下养我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说回去要好好教教我规矩什么什么之类的。一天照着三顿饭来，心情好的时候还加个夜宵，实在闲的没事儿还有个下午茶。
  听得我一个头有两个大。一次我瞪着眼睛问顾师傅道：“顾师傅，您是不是老了？”
  数落我数落得正开心的顾师傅一愣，茫然问道：“怎么这么问？”
  “因为您很絮叨啊，一句话重复一百遍！”
  气得顾师傅要打我，我忙闭眼缩脖，顾师傅终是不忍打，叹了口气道：“和你娘一个德行。”
  终于在六月大军返回京城，听说迎接的仪式相当宏大，可惜我没看着，被顾师傅先行遣送回家自行忏悔自己的鲁莽行为。和十三十四这两个当初的罪魁祸首告别后，被裕王府派来的侍卫用车送回家。
  还未下车，只听得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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