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道:“那我们要去哪里，你们呢？”
  七阿哥给他们整理行装，忽然停手看向我。我一愣，七阿哥歉然道：“萨萨，护送的精兵有限，你可能必须留下了！”瞧瞧，果然还是兄弟亲啊，砸碎了骨头连着筋，有事儿这帮哥哥们先护着弟弟撤。
  十四立刻道:“我不走，让萨萨走吧！”
  十三也道：“我要留下来，我可不当逃兵！”
  七阿哥道：“不要说了，我会保护好萨萨的。你们快走，顾师傅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了一个口子，时间来不及了！来人，伺候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我不走！”
  “我也不走！”十三十四死命挣脱涌进来士兵的手。我看着眼前一片混乱，心里很茫然？莫非历史有错误，康熙三征葛尔丹都是惨败，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我，十四的小白手捏的我生疼生疼地，他道：“要走一起走！”
  “胡闹，你们在这里磨蹭些什么？”四阿哥大步跨进帐中，左手揽住正在挣扎的十三，蹲下来与他面对面道:“十三弟，你们不是逃兵，你们要去皇阿玛那里把我们的情况说清楚，你们现在耽误一刻我们活下去的可能就少了一分。我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了！”说罢，又看着十四，要去拉他。
  十四喊道：“我不走，要走就让十三哥和萨萨走，萨萨是我们连累的，要活下去也应该是她！”
  我看着眼前的满脸挣扎的十四，心里很感动，刚才我还在恶整他，这会儿他却还维护我。我掰开了他的手，很有信心地看着他道：“你走吧，放心吧，我不会死，这一仗我们一定能赢！我等着你们回来接我！”
  四阿哥看了我一眼，把十四抗在肩上带着众人出了帐子，十四大喊道：“我一定会……”十四的喊声淹没在又一片枪声里。十三听了四阿哥的话没有再反抗，只是出门的一刹那回望了我一眼，悲伤却也很坚定。我知道他一定也会回来救我的。
  顾师傅他们以巨大的牺牲护送了十三十四突出重围，辎重营里的精兵几乎损失了一半儿。我们能够突围的可能越来越小了，何况谁也没有勇气放弃全军的口粮，只有固守待援，辎重营此时是真真正正的画地为牢。想必葛尔丹也担心康熙会回师救援，所以急于想吃掉我们，不断地加紧进攻。
  夜里，营地里偶尔会有枪声响起，经过这几天的激战，葛尔丹想必也损伤了不少兵力。今夜他没有再来劫营，而双方彼此都清楚今夜是大战前最后的宁静。明天葛尔丹一定会发起最后的总攻。本来一场应该由前锋对决的大战前所未有的全部压在了后方。我心里也在好奇，葛尔丹本尊在后方和我们较劲，那在前方缠住康熙的是谁?在蒙古几个部中除了葛尔丹谁还可以阻挡康熙的精兵？
  正当我对着篝火想着出神时，有人轻轻拍了我一下。“谙达！”我抬头，看见巴克音。巴克音点点头，将手里的一个东西递给我，我一看原来是一架小巧的机关弩。我高兴的摆弄着，笑问：“谙达怎么想起送我礼物了？”
  巴克音笑着坐下道：“不是礼物，是保命的兵器，明天乱军之中谁也不能确保谁的安危，拿这个防身吧。”
  “啊？”我抬起头，问道：“事情坏到这种地步了？”
  巴克音拨了拨篝火，道：“不知道，明天就要看双方的运气了。萨萨，也许明天你会死的……”我一愣，死？这个问题应该还离我很遥远吧？
  我笑道：“那我可不可以提个请求？”
  巴克音奇道：“你不害怕么？还要提请求？”
  “听说犯人临死前可以饱餐一顿，明天估计那些士兵们会护着那些主子们，我极有可能被踩成饼儿，今天就算提个临死前的请求吧！”
  “净胡说，四阿哥已经派年羹尧保护你和七阿哥的安危，不过刀剑无眼，你自己要小心，跟紧他们别丢了。”
  “谙达你在关心我啊！那谙达我的要求呢？”
  “真是麻烦。说吧。”巴克音无奈道。
  “谙达，人人都说蒙古的男女老少都会唱歌，你唱歌好不好听？你唱一首给我听吧？”
  “唱歌？”巴克音皱了皱眉，有些失神，喃喃道：“唱歌啊……”
  “谙达？”我看见他走神了，摇了摇他。
  “嗯？那就唱一曲吧。”他轻轻地哼了几声，我正准备凝神静气侧耳倾听呢，他就不哼了。
  “唱完了？”我问道。
  “啊！完了！”
  “不行，太短了。你以前曾经和我说过草原上唱的好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一只天灵鸟的翠羽，你有，说明你一定唱的好，不许藏着掖着，快唱！”
  巴克音挠了挠头，郁闷地嘀咕道：“真不应该来！”随即就对着广袤的草原，对着点点篝火唱起了蒙古长调：
  “草原上的星星升起又落下，你在哪里啊，我心爱的姑娘？
  天灵鸟在天空飞翔，你可知道我在远方想念你那美丽的脸庞。
  草原上的草儿青了又黄，你在哪里啊，我年迈的阿妈？
  天灵鸟在天空飞翔，你可知道我在远方想念你那温柔的目光。
  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我回不到我爱的故乡。
  不要再等我，不要再流泪，我已战死沙场。
  来世我愿化作一只天灵鸟，陪在你们身边，为你们歌唱。
  来世我愿化作一只天灵鸟，只为你们歌唱。”
  巴克音低沉的声音在草原的空中回荡，篝火的火苗一跳一跳像是为他伴奏，忽然远远地葛尔丹部竟有马头琴隐隐响起，像是应和着巴克音的歌唱，其实他们都不愿意打仗，大概都只愿守着自己的阿妈，自己心爱的姑娘在草原放牧歌唱。
  真的猛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不是猛士，所以我想吐。真正到了战场上，看到尸横遍野，血水飞溅，才知道和玩CS完全不一样，我亲眼看见刚刚就在我身边的一个士兵，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安慰我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士兵，下一刻就被飞来的冷箭射穿了喉咙，等着十八年后当好汉去了，可这辈子他可能都没有活够十八年。这一战从凌晨打到了傍晚，一轮红日欲坠未坠的挣扎着挂在天上，如果今晚还没有援兵，那我真是要怀疑历史上的三征葛尔丹大获全胜是不是个骗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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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浴火（中）
更新时间2009-3-20 23:36:48  字数：3261

 月上中天，没有援兵，葛尔丹想来也是不耐烦了几乎开始不计代价的攻击清军，更为可怕的是他们的目标已经不在是夺取粮食，而是想与我们玉石俱焚要毁掉粮食。
  四阿哥的脸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苍白，焦虑地在帐子里走来走去，没一刻安闲，看得我头晕眼涨的。五阿哥、七阿哥则恰恰相反安静的坐在我身边，手里摆弄着他的地图。巴克音则是泰然自若的用软布擦拭手中的长刀。帐子里没有人说话，但是嚢嚢的脚步声、哗啦哗啦的翻纸声、软布与兵刃细细的磨擦声却汇合成一曲令人窒息的危险乐曲轻轻回响。
  “我们撤吧！”四阿哥猛得停住了步子，对着其他人道，他这一声吓得我一激灵，仰起头看他只见正红色的甲胄在帐中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惨烈。
  继而语速飞快地道：“五弟你和七弟带领你们旗下的人从东突围绕过葛尔丹部的军队折向北与皇阿玛的中军靠拢，相信顾师傅他们已经禀告皇阿玛这里的情况，会有人来接应的。我留下来再等一等，巴克音你一会儿去找年羹尧一起护送两位阿哥，顺便带上萨萨。”说完转身要走。
  五阿哥、七阿哥同时拽住了四阿哥，五阿哥焦急的说了一大串满语，七阿哥也跟着说了一长串，四阿哥轻轻挣开了他们，说了几句。五阿哥和七阿哥失神了一阵，对着四阿哥躬身一礼毅然退出了帐子。
  巴克音道：“我也要留下来！”
  “不行！你的责任是护送五阿哥和七阿哥！”
  “四阿哥，那你要自己去送死么？留下来？你可以和五阿哥七阿哥说得明明白白，如果留下来皇上不及救援会考虑牺牲你们，你自己就不管了么？不错你说的对爱新觉罗的男人不能逃，但也不至于去死吧。如果弃了粮草，大军打败了葛尔丹，大不了我们……”
  “巴克音，我就如同那时的你一样，叫一声奴才怎么了，你不是也不肯么？五弟、七弟年纪比我小，如果所有的阿哥都走了，那么军心定然大乱，我们还怎么守？那样输的不仅是这场战争更是我们爱新觉罗一族的尊严，我不担起这个责任谁来？”四阿哥说道。
  “那么，你已经决定了？”巴克音静静地问道。
  “是！”四阿哥伸手拿起了头盔戴在头上。
  “好，那我也决定了，四阿哥，我，要，留，下，来！”巴克音一字一顿道。
  “你！”四阿哥猛地转身指着巴克音道。
  “我不是你的奴才，这是你曾说过的，我不会逃，因为你在我眼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四子，是和我巴克音摔过布库，打过架的兄弟，是第一个不把我当奴才看的主子。也许我巴克音烂命一条你看不上，但这是我的坚持。”一向憨厚的巴克音第一次说了这么一大篇话，激动的满脸通红。
  四阿哥看了巴克音一会儿，吁了口气，微微一笑道：“罢了，若你死在这草原上，可不要怪我啊！”
  巴克音的脸上立刻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胸脯。他们两个在这边肝胆相照我心中可是七上八下，巴克音留下了，那就意味着护送我撤的人没了，我岂不是要留在危机重重的包围圈里了么？我可不想死啊，我还要寻找回去的路呢？我要是挂了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么？我极力用眼神想表达强烈的求生yu望，四阿哥回头看见我，道：“这样吧，我答应了顾师傅好好照顾萨萨，你快去找年羹尧让他把这丫头带出去！”
  我心下暗点头好啊，这样我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不用了，四阿哥吉祥！”有人请安入帐，我心下一声惨叫你个死年羹尧你要干什么，这会儿不是应该与五阿哥、七阿哥在一起么？
  “年羹尧？我不是让你去保护五阿哥、七阿哥么？怎么你敢不听主子的命令么？”四阿哥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两位主子若是有何差池你有几条命陪？”
  年羹尧不急不缓躬身答道：“四阿哥自然是我的主子，五阿哥、七阿哥也是。四阿哥之命奴才不敢违抗，五阿哥、七阿哥之命奴才也要听。两位主子让奴才回来保护四爷，让奴才给四爷捎句话。”
  “什么话？”
  “五阿哥、七阿哥说：‘不管怎么样，请四爷一定活下去。纵使皇上有不得已，做兄弟的绝对不会放弃！’”
  四阿哥怔了怔，忽然豪气干云地道：“好，我的好兄弟！巴克音、年羹尧那我们就去会会葛尔丹！”说完率先走出帐子，巴、年两人紧跟其后，我也只好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跟着这三个半大不小的倒霉孩子。
  有人牵过马来，三人翻身上马，相当帅气。四阿哥抽出腰间的长剑指向敌军攻过来的方向，月光泠然于刃上，泛起森寒的亮光化破了夜空，四阿哥朗声下令道：“诸军听令：固守军粮，誓死一战，让敌人见识一下我们大清儿郎的厉害！”
  “固守军粮，誓死一战！”
  “固守军粮，誓死一战！”远远近近的声音相和。
  “一人出塞北，万里熄边锋！”四阿哥远眺着北方，“皇阿玛儿子可以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正当四阿哥心潮澎湃准备策马作战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怯怯地拉他，低头一看，只见萨萨可怜兮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尖道：“那个，四阿哥啊，我怎么办？”
  四阿哥一把拎起她，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将她扔在巴克音的怀里，道：“巴克音照顾好她，我们走！”双腿一夹马肚冲入军阵。
  疼死我了，这个四阿哥也太粗鲁，我又不是球儿，不过拉拉他问问我这条小命该怎么办嘛，就把我像球儿对待。我坐在巴克音的前面看着景物倒退，血肉横飞，强力压抑住想吐的冲动。巴克音嘱咐道：“萨萨小姐把眼睛闭上，闭上就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葛尔丹的攻势越来越猛，在清军好不容易又挨过一阵攻击后，再也不可能冲出葛尔丹的包围圈儿了。看着身边的伤兵残勇，心下真是苍凉，古来征战几人回，战争的惨厉今儿我算是见着了。
  年羹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本来还算清秀的脸被未擦净的血皴染后显得分外狰狞，看得我心一惊。他向四阿哥禀道：“我们现在只能集结所有的兵力围成圈阵固守了！”
  四阿哥目光淡淡，问道：“能撑多久？”
  年羹尧为难的低了一下头，道：“撑不了多久了！”
  “准确一点！”四阿哥冷声问。
  “如果好了，可以撑半个时辰。”
  “好，这儿所有的军队归你调遣，你给我撑足半个时辰！”
  “啊？”年羹尧和巴克音同时迷茫的看向四阿哥。
  年羹尧是疑惑军权怎么如此轻易的给毫无军衔的自己，巴克音则是不解于四阿哥何以如此相信年羹尧。其实依我细细地观察，巴克音更善于单兵作战就是单挑，不管是以一挑一还是以一挑多，无论马战还是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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