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德行?为了省一碗馄饨,和他这个陌生男人分食?
似乎知道裘劲怎么想的,李易水尴尬地一笑:“娘亲去世之后,我才知道生活多艰难。这个,能省则省嘛,况且,老板辛辛苦苦做出来这么好吃的馄饨,浪费了多可惜。”
似乎是在赞同李易水的话,店门外的毛驴“恩昂恩昂——”地叫起来了。李易水竟然笑眯眯地回头朝驴子挥挥手:“就知道你同意我的话!”李易水刚说完,毛驴就停下来。真真的神了。
“这毛驴挺通人性的啊。”
“那是!我家宝马,能么!”
宝马?这头灰不溜秋、毛掉一半的驴子?
李易水抹抹嘴,催裘劲:“快点快点,我们回去收拾东西,赶紧赶路。”
裘劲这才将视线从宝马身上转回来,就发现,桌上除了自己喝剩的半碗豆浆,就还有半碗馄饨。“锅贴呢?”
李易水身子一僵,连忙回头:“老板,锅贴再来一份!”
裘劲不想承认,但是李易水转变得太多了。这不,又来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恩昂恩昂——”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恩昂恩昂——”
为什么总是这两句!为什么没唱完一句,那驴子就要跟着叫两声!为什么他总是甩不开那头驴子!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为什么!裘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真的不明白,到底堡主喜欢上了什么样的女人!幸好她当年没有同意嫁给堡主,不然这两年的日子,肯定没有安稳日子!呃?是啊!怎么能让这女人进堡里?那不就永无宁日了?
“王夫人。”
“去赶集……”没听见,继续唱!
“恩昂——”嗯嗯,我们唱得真好!
裘劲黑着脸,狂吼:“王夫人!”
“我有——噎!”李易水被裘劲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无辜地望向裘劲。
“恩昂恩昂恩昂!”好可怕,这男人好可怕,吓屎驴了!大家快跑啊!
裘劲看着一驴载着一人,绝尘而去,满头黑线。拉着缰绳的手,攥得“嘎嘎”直响。
等裘劲赶上的时候,李易水似乎是被刚才吓得打嗝了,正在一棵枯树下面蹦达,“噎!”继续蹦达,“噎!”
“王夫人,你没事吧?”
“没,噎!没事,噎!”
裘劲下了马车,想上前看看李易水。没想到那名叫宝马的驴子一屁股横在裘劲面前,不让裘劲靠近。
等李易水蹦达完,已经日头偏西。当赶到大浮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看见那城门的时候,宝马突然加速,将裘劲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原本裘劲还很鄙视那毛驴是看见有人,激动了。但是很快,他就开始咬牙切齿——看见城门开始关的时候,他紧赶慢赶,还是被关在城外,裘劲忍不住咒骂:该死的毛驴!
裘劲好说歹说,守城的人才放他进去。看见蹲在城门口等着他的李易水,裘劲气不打一处来,找了个客栈,将马车给卖了,换了马匹。心中暗恨:让你明天再跑在我前面!
第二天,裘劲驾马在前面,李易水骑着宝马在后面,一路悠哉悠哉地赶路。到了晌午,裘劲在附近林子里打了只野兔,烤了正在吃着,突然一支暗箭“嗖”地一声扎在马腿上,那马儿吃痛,嘶叫一声扬啼跑了几步,倒地再也起不来了。裘劲立刻扔下手里的兔腿,拔剑待战。
只见远远来了几个猎人打扮的人,后面远远跟着一个小男孩。
“这位兄台,实在对不住,方才打猎的时候,犬子不慎射中了兄台的马,特地带他来赔罪。”说着,就往后面吼道,“这熊孩子,还不快点过来道歉!”
那孩子都快哭出来了,颤颤巍巍地上前,缩着肩膀道歉:“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不等裘劲回答,李易水就跳起来:“诶呀,没关系没关系!他平时就十分豪爽,这些事情他一定不会跟你计较的,反正前面就到家了,没关系的。小朋友,以后打猎的时候可要小心,要不然伤了人可不好啊。”
“那马……”猎人们看着倒地挣扎着起不来的马,迟疑道,“要不,我们赔你们的马?”
“不用不用,那马我们自己到前面地里去叫牛车过来拉回去,没关系的。这出门在外,谁都有个不小心不是,只是这箭还是别让孩子拿着玩了,伤了人,闹到官府里总是不好的。”李易水收拾了一下小包袱,“反正我们刚把地租送去给东家,也没什么行李,没有什么要这马拉,无所谓的。”几个猎人眼睛闪了闪,互相看了一眼。
李易水说着就牵来宝马,拍了拍,“表哥,我们骑宝马回去,到地头去看看李大叔在不在地里。”
裘劲只觉得奇怪,但也顺着李易水的意思,回头看了看马,朝几个猎人拱拱手:“几位不必担心了,我不会怪你们的,只是你们以后小心就行了。这马丢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反正也伤了腿,跑不了。我们回去叫人过来。几位若是赶路,还是赶紧上路,莫要耽误时间,错过了宿头。”
裘劲也挤上小毛驴,怀里缩着李易水。
几个猎人见裘劲也挤上了毛驴,这毛驴背不了很重的东西,恐怕,这两人家真的在附近。其中一个人朝其他人摇了摇头。
裘劲刚坐上去,宝马就“啊昂——”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足足跑了个把时辰,宝马才略略慢了下来。
一路上李易水回头看了好几回,确定没有人跟着,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可吓死我了!”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那些人是马贼!”
“马贼?你怎么知道的?”
李易水摸了摸宝马的脑袋:“宝马啊宝马,关键时刻还是你最靠谱了。”夸完宝马,李易水才解释,“猜的!哪有猎人在官道上打猎的?再说,猎人随身都会带各种解药,万一被有毒的东西伤到了,也能有个应对,你看那些人,身上一个绳索没有,也没有一个瓶瓶罐罐,倒是每个人都有一把顺手的武器,连个备用的都没有。你觉得,猎人打猎,连个备用的武器都没有?”
“那马……”就那么几个人,他对付起来应该是比较轻松的。
李易水翻翻白眼:“别马了,要不回来了。他们既然射伤了你的马,那几个人怎么可能运走你的马,后面肯定有接应的人,别想了,就当马自己长翅膀飞了吧。”
马长翅膀飞了?那马是神马不成!“诶,那也不能肯定他们是马贼啊?”
李易水拍了拍宝马:“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回去看看去。”
当晚,到了客栈,裘劲和店小二打听这附近是不是有马贼出没。那店小二听了可激动了,一个劲点头,并且还劝他们,遇到马贼不要硬拼,赶紧跑!“钱财乃身外之物,还是保命要紧!”
裘劲谢过店小二,听李易水的建议,买了头骡子。
第二天,裘劲骑着骡子,被宝马得意的“啊昂”声吵得焦头烂额。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两人终于到了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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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英雄踹美人
晴空万里,白云悠悠。北方天气寒冷,加上风雪较大,眼前的建筑上随处可见厚厚的白雪,与黑色的城墙形成鲜明的对比。然而更加令人惊叹的是,藏云堡后面的一面峭壁。
藏云堡依山而建,凤鸣山山势险峻,高耸如云的巅峰,如同鬼斧神工一般刀削的崖壁,便是藏云堡北面天然的城墙。第一次见到藏云堡的人,都会目瞪口呆藏云堡的威严与雄伟,忍不住赞叹,藏云堡不愧是北方第一大堡!
藏云堡的店铺遍布各大城市,其中最出名的是马场。很多人都知道藏云堡和落日马场有多年的生意往来,但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藏云堡和落日马场都名属长孙氏。
稍微有些八卦精神的人,都会知道,藏云堡的堡主不仅一表人才,而且!
关键来了!而且,他只有二十五岁,年轻有为!
更关键的来了!而且他还未娶妻,也未娶妾!
更更关键的还有!长孙堡主喜欢的不是男人,是女人呦!
要说长孙堡主为何到现在还未娶亲?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曾经长孙堡主到江南李家提亲,也不知道那李家是怎么回事,放着堂堂藏云堡的亲事不结,被提亲的被对象还以死相逼,这什么样的姑娘,是没打听过吗?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珍惜!藏云堡都已经翻新过了,去提亲的人回来说,那家姑娘宁死不嫁。长孙堡主气得一把火烧了刚建好的新房。长孙堡主又没爹娘,长孙家的长辈也不敢上门找死,不不,是不敢上门打扰长孙堡主清修,所以,长孙堡主才迟迟未婚。
站在高三米的藏云堡大门下,李易水目瞪口呆地看着“藏云堡”三个石刻大字。她可以不认识字么?“裘劲大哥,这个,”李易水伸手指着石刻大字,“这几个字怎么念的?”
裘劲瞟了一眼,确定还是那几个字:“这里自然就是藏云堡了。快点走,别拖拖沓沓地,我带你去见堡主。”
所以,也就是说,烈焰当年许下承诺之后,并没有等三年,而是第二年就上门提亲了,不过,被她拒绝了。呃,让她想想,似乎,当年拒绝得还挺彻底的。那时候爹让她出嫁,“要嫁,便嫁了女儿的尸首吧。”似乎当初她就是这么坚定拒绝的。这么说,她当年是这么拒绝烈焰的?所以,后来他就再也不来提亲了?可是,烈焰不是举目无亲,漂泊在外的么?为什么,变成藏云堡的堡主了?还有,她似乎记得那家提亲的人是长孙家,烈焰不是姓烈么?难道烈焰认祖归宗了?长孙焰?
李易水赶紧跟上裘劲,低着头思索:话说,其实,老实说,烈焰似乎脾气不太好。
而且,老实说,烈焰似乎很不喜欢女人。
更何况,老实说,烈焰似乎有仇必报。
那个啥,老实说,她不太想见烈焰了……
李易水在感觉危险方面,总是有一种异乎常人的先知。当下李易水拍着宝马的屁股,颠颠地转头就跑。
裘劲听见后面的声音不对——怎么宝马突然安静了,而且驴蹄子踏着地面的声音,怎么声音越来越远?急忙转头一看——李易水趴在毛驴身上,正在火速逃离中。
人都到了藏云堡了,怎么才想着要逃?眼看着李易水就要逃出藏云堡的大门,裘劲赶紧带人追上去:“王夫人,站住!”
会站住的是死人!李易水紧紧抓住宝马,只希望能够尽快逃脱。
突然从斜里冲出一匹火红色高头大马,一声嘶鸣,马儿扬起四蹄,奋力一跃,从李易水头顶上腾空飞跃,落地时黄土滚滚,稳稳地落在宝马正前方,挡了李易水的去路。
李易水看清马上的人,吓得磕磕巴巴地惊呼:“烈!烈焰!”
宝马慌不择路,居然狠狠地朝着烈焰坐下的马头撞了过去。那马受惊,扬起前蹄,眼看就将一驴一人踩踏成肉饼,烈焰眯眼,一抹寒光滑过,手里狠狠一拽缰绳,踏着马镫整个人站起来,生生将马拉得立起来!追着李易水出来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为着自家堡主的英勇而自豪。
同时,宝马从烈焰眼皮子底下打了个晃,竟然跪下前蹄,借由本身的冲劲,带着李易水从马蹄下面安全滑过,然后……继续带着李易水狂奔逃走,一路“啊昂”欢脱声不断……
烈焰安抚好坐骑,赶紧拨转马头追上去,怒吼:“李易水!你真敢逃!”
李易水全身一震,百感交集。李易水为烈焰三年未嫁,便表明了李易水是真的爱着烈焰的,不管后来结果如何,都是爱情。这爱情啊,就像是荆棘,一旦长得繁芜茂盛了,便会紧紧地将人心包裹。心若想逃,必会伤得鲜血淋漓。所以,自古以来,痴男怨女,都难逃情障。李易水只是一枚小小的,普通的,平凡到不行的小女人,自然,隔了三年,乍听烈焰这样叫她,心听了,都在发抖。
宝马似乎有所感悟,竟然转头看了看李易水,再看已经越追越近火红大马,登时刹住四蹄。将原本毫无防备、正在无限感悟的李易水,甩了出去!
裘劲等人在后面追着的人,都惊呆了——为什么一只小毛驴,居然能把人甩出去那么高?!
“阿水!”只两个字的功夫,烈焰已经拱起身子,双脚踩在马鞍上,足下一蹬,人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李易水几乎可以确定,宝马是故意的,若不是故意的,为何在她飞出去的一瞬间,宝马“啊昂”得意地笑了一声?
李易水在短暂的凌空飞跃的过程中,只考虑了一件事情——还是抱着脑袋吧,摔下去也不至于脑浆迸裂。
所以在烈焰飞身出去,正要抓住李易水胳膊的时候,李易水突然就迅速收起胳膊,抱住了脑袋,然后狠狠地撞上了烈焰,随后两人相依为命,随风漂流到一棵白杨树前,烈焰用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撞了那棵无辜的白杨树,然后顺着树干跌落到地上。好在伤得不重。
烈焰一脚蹬开身上的李易水!仿佛这样做,就能拒绝承认方才是他飞身救人似的。
李易水被烈焰一脚踹在腰腹,滚到一边,疼得眯起了眼——方才她听见有人叫她“阿水”,本来听着还挺像烈焰的声音,现在她可以确定,一定不是烈焰。这个混蛋,几年不见,脾气见长!
宝马此时踱着小碎步来到李易水身边,让李易水揪着驴尾巴站起来。
裘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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