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着她的衣食无忧,我有点斗气的说,“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不保护你,保护谁呢。”
对亦湘,我从来不打算恶语相对,怎么说,一切与她无关,我代嫁,错也不在她,今天我这样对她说重话,只希望她明白,父债女还,如沐凡和月茹公主的偷天换日一旦追究起来,她是该负一定的责任的,无论她愿或是不愿。
目送亦湘最后一抹身影在残阳中消失,泪水又一次的滑落,倍感孤寂的心揪着每一个细胞,她愿叫我姐,可我终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至少,我保护不了她,她像温室里的雏梅,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最好她此生无灾无难,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她能否有直视困难的勇气。
在路上乱窜了半天,直到近黄昏时分我才拖着疲倦的身子进王府,想着玄墨,我真想一走了之,人间蒸发,但是我欠娘亲太多太多了,她怨我,也无可厚非,倘若不是为了我,她何须委曲陪客,何须放下她多年来努力维护的可怜的尊严,笑脸对着一个又一个她平生最厌恶的男子,假装妩媚,扮作风情万种,一切只为我,所以,无论承认或不承认,我都有义务和责任为娘亲做点事,再者,我身无余银,除了王府,我真的无处容身。
进入王府,老管家就迎上来,很有礼数的行个礼,“王妃,王爷在大厅等候多时了。”老管家一直看着玄墨长大,玄墨始终敬他三分,在整个王府,怕也只有他才当我是王妃吧,这的确让我很难想像,如是他阅人无数,又怎会错看我,看漏我出身风尘,如是为了玄墨颜面,大可不必,皇侯将相,谁不知玄墨独爱寒烟。
随管家进入前厅,我一直想不通玄墨等我所为何,白天他的话不是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吗?如果我不姓如多好呢,可是我偏偏姓如,对不对,就算我不姓如,又能改变什么,寒烟依然是你的最爱,不是吗?
玄墨和寒烟正在用晚膳,我一进来,就变得鸦雀无声,寒烟望了我一眼,又躲开了,每次她都是这样,好像在胆怯什么,不过我已无心猜疑,我表情淡淡的问,“不知王爷找楚怜所为何事。”
玄墨挑起俊眉,“月茹公主有意想让亦湘作太子妃,想必你早就知道了。”
“的确,早就猜到了,”我坦言,“这没有什么不好啊,至少,太子可以保全亦湘,亦湘需要保护,我作为大姐,的确乐见此事。”
玄墨眼里充满怨恨,“你们如家就一定要牵扯进来吗,不过几分权力,你们就那样的无法容得下我权行天下?无论我和太子关系如何,你们如家都不过外人一个,至于搅进来吗,还是,你也想试试权行天下的感觉?”
我想说,王爷,如果你当真那么看不惯我的存在,不如,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各求相安无事,好不好。不过,我始终没有说,说好了不再在他面前低头,寄住他府上,向他乞求安宁,我觉得是件多么可悲的事。
我扬起头,对上玄墨双眼,冷冷的说,“碍了你,那对不起好了。”然后转身离去,那一刻,已经无所谓的痛,只是一块空洞,已无力拒争。我欠他的,或他欠我的,都已不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对他而言,我什么都不算,让我空守,苦我一生,他的确做到了,也该如愿以偿了。
从前厅回,我就一直呆在房子里,抱着双膝卷缩在床上,我忘了哭,只是卷着颤抖,像虚脱似的抽痛。我没有怨谁,真的怨不得谁。我痛我的痛,这三个月来,好像已经把这辈子的痛都痛完了,要真是这样,该多好呢!那以后便能无痛无痒了。
16.假惺假惜 [本章字数:27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23:49: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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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睁大眼睛,看到赛琴安静的候在身边,我已经学会不再惊讶了,我的一举一动,玄墨根本就不曾错过,在他和太子或他和月茹公主的斗争中,我根本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聪明如他,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的,何须摆一个人在我身边,如此多余,无非就是你觉得我碍了你,可是我没有,你不曾相信吧!
“赛琴,等会我回如府坐坐,你就不用跟来了,好好歇着吧。”我无力的说,昨夜一夜无法安眠,我倍感疲倦,对赛琴,我从来就没有恶意,忠心爱主而已,她有错吗?没有。只是对他们这种明争暗斗的把戏,我无力参与,同样不想参与,如果可以,如沐凡信守承诺,我想我可以长居雨浼苑,无论爱或恨,我也不想再过问。
赛琴望着我,显得极其无辜,“王妃,奴婢,奴婢不用前去侍候吗?”
“怎样,难不成不用你陪同也要请示王爷吗?”
赛琴低头,“奴婢不敢。”
有些人,看着好像真的很幸福,可是他们不快乐,如亦湘就是这样,有时候,能像她这样,平淡安然一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多少人求的无风无浪都没见得会心想事成,难得糊涂,傻女子永远比聪明的女子快乐,因为她们不懂得去较真,不懂得奢求,所以能像亦湘这样,一傻又何访。昨天待她如此,真的非我原意,说到底,她也算个不折不扣的好女子,自私点,谁没有,亦湘不过是不敢嫁玄墨,她原意也不想伤我,不是吗。所以我不该凶她,更是没理由凶她。
“姐,你,恨我吗?”亦湘小心翼翼的望着我,试探性的问,突然我觉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一个好好的可人儿,无忧无虑本是福,却被我折磨得战战兢兢,好像我就多么清高似的,我不过就是比她多受了点苦,能高床软枕,谁又会甘心受苦,我终也不是理直气壮。
我拉过亦湘,她十指纤纤,软软的,一看便知不是做粗活的千金小姐,我淡淡的笑说,“没事,不关你的事,昨天,我语气重了,无心伤你的。”
“可是,是我害你如此落魄的,姐,你当真,不怨我吗?”
“不怨,真的不怨,错不在你。”我轻轻摇头,的确,错不在你,所以不怨你,我所说不假,一个愿打,一个挨,我代嫁,不过也是为娘图一席栖身之地,不要说得好像好委屈似的,如非我点头,难道如沐凡就可以强迫我了,还是月茹公主可以威胁了,我孤身一人,她根本没有威胁我的筹码,如若真的要论个谁对谁错,千错万错,其实也是我,要不是我痴心妄想,爱上玄墨,这件事便是一件再也简单不过的事了。既是这样,我凭什么去怨别人,尤其是亦湘最为无辜。
听我这话,亦湘笑了,笑得很天真无邪,都说知足常乐,原来亦湘的要求那么低,我自愧不如。“亦湘,告诉姐,如果,他,你娘有意让你做太子妃,你会从他们愿意吗?”
亦湘羞赧的低下头,“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湘为何不从,夫君贵为太子,万民景仰,妻凭夫贵,亦湘为何不从,太子妃,多少女子梦寐以求都得不到,亦湘为何不从?”
我一时竟无语,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看来亦湘对太子妃的兴趣多于对太子的兴趣吧,她话已说至此,难道我还该劝阻?既为妃,就必为后,这也是她所求吧,亦湘,你终也逃不过权力欲望,这场争斗,不见得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若真这样,或许嫁玄墨,做个唯一的王妃,比你嫁太子,众妃共侍一夫来得更好,可是,你们却不屑做这个王妃,难道真的像玄墨所说的,你们如家当真想卷进这官场争斗,也想试下权行天下的感觉?那么我的参与又算什么。
月茹公主和如沐凡双双出现,我犹豫了半晌,起身屈膝,向月茹公主行了个礼,她好歹贵为公主,该有的礼数,还是少不得。
月茹公主走到我跟前,趾高气扬的说,“如府虽不是皇宫,可也不见得是闲人随随便便就可以进来的,别以为你帮我们演了一出戏,我就该对你千恩万谢了,你,还没那个资格。”
“楚怜从来不敢妄想,今天来这里,不过想讨个说法,我想公主不会言而无信,为难民女吧!”对如府,我知道,从来我就只属一个闲人,自称民女,正合她心意吧!那又如何,就算在月茹公主眼中,我不过是一个贱民,她也同样奈不了我如何,毕竟,今昔对比,我已贵为郡主,保定王妃。
月茹公主从我身侧走过,背对着我,“你放心就好了,我月茹从不出尔反尔,等时机成熟,我们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遵守承诺的,你请回吧。”。
我表情淡淡的望着如沐凡,他一如既往的淡然无与,好像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诺大的如府,我之所以身份尴尬,更多是因为你的漠视,你的不闻不问,我冷言,“我也无力再多挣扎了,驸马,你就实话告诉我,你是否真有意让我娘进如家的祠堂。”
“嗯,这个,”
“公主,驸马,保定王来了。”在如沐凡支唔时,一个小婢女进来通报,如沐凡月茹公主对望了一下,他们和我一样,同样的吃惊不矣,满朝文武都知道,保定王与月茹公主素来不和,全京城的人也都知道,就连王妃归宁当天,保定王也未过如府,今天他会不请自来,的确叫人感到意外。意外归意外,陪笑又是另一回事。
先是如沐凡热情上前,笑着向玄墨拱手,“王爷可好,怎有空到我府上一聚了。”接着就是月茹公主也放开笑脸,亦湘也很淑女的浅笑,她不是向来看不惯玄墨浪子心吗,何须这样呢。
玄墨同样的皮笑肉不笑,“新婚一个月,却未曾来访,自知有失礼数,玄墨今次特来赔不是的。”虽然是对如沐凡说,玄墨却分明是望着我,他尖锐的眼神有点咄咄逼人,我侧过头不再看他,因为我怕,怕他似乎能窥窃一切的眼睛,当真窥探到我此时的无力。说好了的,不想在你面前再软。
玄墨慢慢走向我,有点认真,又有点戏虐的说,“爱妃怎么见到本王就变得乖巧无语了,是不是在怪本王没有陪你过来,还是说本王没有让赛琴寸步不离的侍候你。”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不过回趟娘家,没必要搞得好像很重要似的,至于赛琴,我只是想让她休息一天半天而已。”
“既然都来了,就让我这个做娘亲和姑姑的来做东,略备薄酒,吃过饭再走吧!”
“好吧!”月茹公主看似热情款待,我们算是却之不恭,无意触碰到她那双丹凤眼,眉心上翘,一阵寒意直击心房,突感掌心微凉。不是我怕她,只是她的一句话,可以直接影响娘的一切,是我亲手送娘亲下黄泉的,如再因为我,让娘亲黄泉无路,就太对不起娘了。
玄墨似乎注意到我的异常,他突然握住我手,宽大的掌心,好生温暖。一直暖到我心痛。他在我耳侧轻问,“怎么手心那么凉,不舒服吗?”
“没有,昨晚睡得不是很好而已,王爷挂心了。”我心再次抽紧,玄墨似真若假的温柔,其实我当真要不起,永远永远,我都猜不透到底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的温柔,如是得不到,那么我只能选择逃离。
席间,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话家常,其乐融融,就连如睦也温驯得像个小绵羊。我却只吃了几口饭便离席,对着他们,除了寒栗还是寒栗,明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如何做得到假戏真做,至少我不能。
离开如府,已近黄昏,离开时,如沐凡意味深长的和我说:“楚怜,太执著并不代表是对的,地角天涯本不长,只怨青春不解情。”我想不明,始终想不明,或许是说娘,又或许是说我。
17.各求己安 [本章字数:3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23:5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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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玄墨并排同行,只要稍侧头,就可以看到他眉头深锁的样子,记忆中,他好像永远有想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玄墨突然停下问我,“地角天涯本不长,只怨青春不解情,什么意思?”
“我比你更加想知道。”我转身,面对面的和玄墨站着,干风下,他显得有点消瘦,其实,遇着我,他也不曾好过。
玄墨向前迈一步,几乎我们肩贴肩,我低头不看他,“是吗,但是我觉得你今天极其不安。”
“你看出了,很明显吗?”
“不是,你掩饰得太好了,可是你的手出卖了你,你手心冰凉,五指很不自然的疆硬,你在害怕什么,或是不安什么?”
对玄墨的细心,我早已心中有底,被他看穿,下意识的还是抬起头来,他呼出的热气从我鼻子流过,我羞怯的倒退两步,玄墨嘴角上扬,眼底尽是无限温柔,这份柔情,一直是我多么的眷恋,可是,这终不是属于我的温柔,算了,只要你安好,便好。
“王爷,可否,我们各求相安,我是你妃,也只是你妃,好不好?”我还是说出了最大的奢求,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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