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被有抱进他的怀里,我没有抗拒,也没有顺势躺在他怀里,只是像根木头一样,任他抚摸,他的大手覆在我的脸上,他的手,因练功时积下的手茧,凹凸粗犷,擦过我的脸,粗造得让人有一种很明显的存在感。
突地,玄墨勾起我的下巴,没有任何前序的吻过来,温软,缠绵,又变得狂野,粗暴,我只感到滑进口的泪,一阵阵的苦涩。
尽管我咬着双唇,没有任何回应,玄墨却可以吻得很忘情,很投入,像在发泄着满心的怒火,我横心一笑,微微用力,顿时,我的下唇破裂,殷红的血染着四片看似正在缠绵的薄唇,滴在粉色的被褥,染红被褥,恰到好处的慢慢散开,像被褥上,桃红的梅花,恰好开放,水灵生动,曼妙动人。
玄墨黑色眼珠盯着我,一转一转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轻叹,“楚怜!”
我坏心的勾起嘴角,却笑不出,咬着鲜血,淡淡的说,“这是血腥的代价。”
我看不透玄墨的神色,只是幽深不可测,好像,好久,好久,好久,都没看见他这样了,他只有在害怕的时候,这表情才不经意流露,比如,上次我中了玄均的一箭,生死垂危时,又比如上次安太傅出事。
我收敛起漠然的双目,微微抬头,平静的看着玄墨,轻轻启齿,“王爷,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寻短见吗?”
细弱的声音,化作一缕轻风,吹过我两的耳,而这句简单的话,我俩都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玄墨轻轻掖着被角,并轻轻的点头,有点迟疑,举指间,我感觉到他拥了我一下,他目光恍惚,像有点害怕。
我没有细思,抱紧自己,举目无光,咽着一口口水,轻轻的说,“王爷,还记得白玫心吗,我的亲娘?”
“当然。”
才说到娘,我的心里已经暗潮汹涌,如沐凡丑恶的嘴脸让我想到,这么一个男子跨身在娘亲身上,与娘亲欢爱,分明是沾污了娘,我的心,抽搐而疼痛,玄墨是个聪明人,长期话能短说,也可心让我,痛得,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我望着玄墨,咬着嘴唇,颤动着腔子说:“王爷,我念娘的一首诗给你听:
昨夜东风萧萧雨,恰是逢君病容倦;
一日三朝惺惺惜,盼得月明又花艳;
长亭折柳凄凄别,十里相送红妆乱;
乱颜清泣细细言,笑留及第红衣到;
繁华似锦夜夜欢,纸醉金迷可曾怨;
京路十里迢迢难,妾身何依心何去?
娘的一生,就在这七七四十九个字里。”
玄墨惶惑的看着我,脸上的肌肉抖擞抽搐,他警惕的说,“楚怜,你想说的是什么,谁纸醉金迷了?”
“白玫心,我的亲娘。”
玄墨张着的口,良久才合近,他闭上眼眼又再睁开时,仿佛眼里含了一波清潭,清静无浊,“楚怜,不要再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以后闭口不谈,你始终是如沐凡的爱女,是我从驸马府娶回来的郡主,是保定王妃,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望着这双幽深的眼,听着他轻描淡写,我就知道,他和王室都容不了我身上流着污秽的血,我漠然拒从,继续说:“不,我一定要说,没错,我娘是妓 女,我也不是如沐凡的什么爱女,我和娘一样,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妓 女,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男女欢爱,我吃的,住的,穿的都是青 楼给的,是如沐凡抛妻弃女,也是如沐凡为了亦湘,认我替嫁的,根本从始至终,月茹公主就没收养过我,从来都没有。”
一口气说完,我和玄墨都没了力气,不济的跌靠在床梁上,我是痛,玄墨惊,他薄凉的心,怕是被我击起了一阵波澜,浅浅言辞,“如沐凡是你亲爹?”
“多希望,他不是,他不配。”
“你在青楼长大?”
“十八年,未曾离开,为了代嫁,如沐凡才假意认我,玄墨,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浪子心,如果不是你风花雪月,如果不是你手握重权,我白楚怜这一生,也许就不会如此悲怆了,亲爹恶,养母厌,手足残,相公恨,我从没想过,逃得了火坑,却跳下了万丈深渊,万劫不覆。”我别过头,眼里一阵灼热而潮湿,心里绞痛难忍,的确,我从没想过,原以为的解脱,竟是让亲爹逼至悬崖,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玄墨哽咽,“你,恨我了?”
“不恨,倒是爱了。”我侧脸,拭了一把泪,坦言相告,“王爷,我真的爱你了,我敢说,对你的爱,我比寒烟有多无少。”
玄墨失声笑了,他不停的摇头,喃喃道,“不,你不爱我,你一点都不爱我,你恨我,你真的恨我,你明知嫁我,便欺君惘上,你明知代嫁成妃,便祸及王府,你明知嫁我,我就得赔上王府的一切,与你死也相随。”
“王爷,如是不爱,我又怎会夜夜深思难眠,如是不爱,我又怎会思抑成疾,如是不爱,我又怎会强求休妃,让你全身而退?王爷,我是真的,爱你。”第一次,我极力反对玄墨的说法,第一次,我那么的强烈抗议,我只想让玄墨知道,自始至终,我对他的爱就没比寒烟少,可是,我得到的,却是那么少,甚至,你未曾认真对待过我的爱意。
少顷,玄墨移动身子,向我靠近,轻轻拥我入怀,在我耳边喃喃细语,“楚怜,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居然会爱我,爱得如此情真意切。”
87.别有用心 [本章字数:21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8 16:05: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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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明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在害怕,他真的在害怕,我拽着玄墨的衣袖,颤声说,“王爷,你怕死?”
“傻瓜,烽火战场我都不怕,死又能奈我如何,我只是怕你,楚怜,我怕突然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活。”
我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沾湿玄墨的衣襟,我们都是在皇室中打转的人,自是明白皇室的手段,说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皇上,太后,一定都舍不得杀玄墨,而我又知道,为了黎家,他们又是杀不得玄墨,所以就算我祸及池鱼,到最后,玄墨都会有理由落得个,死罪可逃,活罪难免的结果,我终是不会在他身边长久。
我环过玄墨的腰,用用只有我们才听得到的轻声说,“王爷,没有了我,你还有寒烟,要不,你休妃吧。”
玄墨愠怒,严辞:“我不许你再说休妃,寒烟和你,根本不能浑为一谈。”
然而,他的严辞,在我看上去,分明是在胆怯,在君权面前,我们都知道,没有谁可以欺君后,还能尽享富贵荣华而,还能安然无恙。
“为什么不能浑为一谈。”我想追根问底,总之,玄墨和寒烟之间的问题,像个死结,卡在我心口。
“这,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不会休妃的。”玄墨强硬的措辞,最终只能打动我的心,却终没办法改变一切,毕竟他只是个手握重权的王爷,没有生死说话权,在父王面前,在君权面前,我这样藐视王室,如果他想保住我,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向玄墨挪动身体,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和着涩泪浅言浅语,“王爷,我们不能那么自私,就算你不怕死,也要为王府上下的人着想,如果要那么多人因为楚怜的一句谎言,一个身份,命丧黄泉,那楚怜真的成了罪人,罪大恶极了。”
“可是,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王爷,别傻了,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条命,早就是父王的囊中物了。”
良久,玄墨才艰难的说,“好吧,我考虑一下。”然后,便是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唯有此刻,让玄墨休妃,我抽痛的心,才有点和暖,历久不温的心,死里逃生之后,还能听到玄墨的疼惜,对我而言,或许,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大的宽恕了,可是怎么办,我突然好想和玄墨,真正的不离不弃!
这两天,我自杀的事,传得纷纷扬扬,暗地里,很多人都说,我是在王府受了气,实在呆不下去,才和玄墨一拍两散的,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当真是这样,玄墨会得到什么惩戒吗?他本来就无惧如沐凡和月茹公主了,人死凉,太后自是也不会因我的死而对玄墨有所说辞吧。
不过玄墨说,让我好生养伤,外面的人怎么说,与他无关,他一点都不介意,我也冷得去理会了,因为,我们的心,同样忐忑着,同样在等待着父王的一声令下,生死自由他的一句话,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都会纠成一团,双眼泛泪,望着同样精神不济,双眼布满血丝的玄墨,百感交集,自悲,自叹,又自嘲,呵呵,可能生吗?
这些时日,大多是寒烟在照看我,赛琴在照顾我,只是,她们两个都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两个人的时候,寒烟不再和我絮语玄墨,有一次我睡醒,寒烟正坐在床边守看着我,我醒得太快,她没来得及收起看我的目光,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她眼里的哀痛决绝,已经刺痛我的心。
赛琴就显得更是奇怪,有一次,我还看到她一个人,背着我,偷偷拭泪,很多时候,我都想开口问,可是又不敢,我怕,有些话,一但说了出来,就覆水难收。
坐在窗前,依稀听到外面的有人在说话,片刻间,又安静了,我知道,准又是玄墨在为我打发来看我的人了,反正只要有他在,我就不用花心思再去周旋别人,周旋别有用心的人。
玄墨进来时,赛琴抿嘴浅笑,附在我耳边说:“王妃,现在王爷一有时间,就跑来看你了,终天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耍嘴皮子了。”我轻笑,心里兹生一丝幸福,同时,也涌起一丝忧郁,刚才管家和我说,什么都不用急,父王会再传我的。那一天,终是不知福祸。
赛琴退下后,玄墨在此身侧坐下,眉心紧缩,这几天他肯定也是昼夜都难眠,为我也好,为王府也好,玄墨拉过我的手,轻说:“刚才赛琴和你说什么了,你表情怪怪的。”
我摇摇头,假装不经意的问,“没事,王爷,你又在帮楚怜打发谁了。”
“亦湘。”玄墨望着我,眨着双眼,悠悠的说,“楚怜,我知道你不想见如家任何人,我想说的是,亦湘是无辜,那天,要不是她来报信,可能现在,我们都阴阳相隔了。”
我心微微触动,一直以来,我都跳过了玄墨是怎么找到我的,因为我也猜到,是如亦湘,那天只有如亦湘一个人在看着我,那么的不堪,也只有她才会对我,施恩,我抽了一下鼻子,恍然的说,“王爷,亦湘无辜,那你说,谁不无辜了?”
玄墨脸上肌肉抽搐,“对不起,楚怜,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亦湘毕竟是你的妹妹,她对你并无恶意。”
我站起来,拉拢衣衫,习习清风吹在脸上,没有一丝和爽的感觉,“王爷,你也别把楚怜想得那么小气,我不怨亦湘,真的,从来就不怨,不过我也说真的,在这件事上,谁不无辜,月茹公主难道又不无辜了吗,她明明是如沐凡明媒正娶的,却又要接受我,或者说,最不无辜的,是如沐凡吧。”说着,我眼睛灼热,微微咬住嘴唇。
玄墨站到我身旁,扶着我颤抖的双肩,“这人,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我顺势靠在玄墨的肩上,颤言,“我只是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而偏偏,我身上流着的,就是他的血,王爷,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宁愿相信如沐凡的话,我不知是娘和谁有的孩子,推到他身上了,我真想相信,可是,我知道,不是,我真的知道,不是。”
“好了,他不配,我们都不要认他了,好吗。”玄墨开始学着顺着我意,学着任我耍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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