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然然,浓妆艳抹,凤冠霞披,镜内的我,美得沉静,没有一丝新娘子该有的娇媚和羞怯,一个月前我不是做好了出阁的准备了吗,今天不过是重头来过。
“我说,你们……好了没?”喜娘摇着她肥胖的身体,边走过来边问帮我化妆的丫环,见到我时,她口塞了,两只圆圆的瞳孔瞪得大大的。
我微微浅笑,“好了。”
“啊哟,我的姑奶奶,新娘子怎么能说话呢,不吉利的,都怪我,都怪我,看你都看呆了。”
我将口,还想说什么,喜娘伸她肥胖的手遮住了我的口,洋洋得意的,“还想说,幸好挡得快。”然后她走出去时,我听到了她喃喃自语,“这年头,怎有姑娘长得那么俏的,见了几十年的新娘子,还没见过呢。”
我垂眸,从镜里看到了一丝孤寂,我的最美,娘亲终是没能见到,如此美丽,而揭头盖之人,一点都不稀罕。
王爷娶妃,满城皆知,说是万民同乐,只是,乐从何来?这场婚事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是快乐的,包括玄墨,也包括我。不,或许太后是乐观此事的,否则她就不会连夜封我为楚怜郡主,让我来得及以郡主的身份嫁给保定王,门当户对,我该是感谢她为我安排妥当还是该怨她帮我又一次激怒皇后和公主呢?不就一个郡主,她们至于眼红这个吗?
按郡主的礼数出嫁,我先进宫拜别太后皇上,再话别爹娘,他们没话和我说,我也没有依依不舍,就干脆礼毕跪别,奇怪的是如沐凡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就那么厌恶我的存在?如果他对娘亲还有半点情份,对我也该有一句好言吧?他没有,就算我唤他一声爹,他也没给我正脸看。
喜帕盖下的前一刻,我看到了亦湘浅意的笑,她还是懂了,很多事是我无可奈何的,最后她选择了祝福我,尽管玄墨不值得她相信,她,还是祝福了我。这个家,这个小妹,是我唯一放不下的。出于淤泥会不染吗?濯清莲会不妖吗?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玄墨很隆重地搞大这场婚宴,直到三更,他才被意尤未尽的王孙贵族簇拥到新房外,只听见外面的人嚷嚷,“玄墨,太后口口声声说你的娘子胜过如亦湘,今天让小弟见见,是什么样的人会让太后一见倾心的。”
“去去,三更半夜的看什么新娘子,以后有的是机会,王妃怎么好我也不会喜欢的。”玄墨打着嗝说,我觉得特别刺耳,他根本在说给我听。
“也对,皇弟都不喜欢还有什么好看,谁不知道墨你心里就寒烟一个。”他们一哄而散。玄墨唤来管家为他准备厢房就离去,他原来是在装醉,和我成亲就够苦了你了吗?就算你不屑和我共枕,至少也得揭头盖吧!
我拉下喜帕,苦笑着叫赛琴下去。赛琴是我嫁进来,管家见我并无配嫁丫环,就留下给我的,看着干风吹拽的烛光,我没有哭,是的,走到这一步,我以为即使玄墨不爱我,夫妻之实还是有的,我已经做好了把自己交给他的准备,他却不要,高高挂起的白楚怜,太后宠爱的如楚怜郡主,洞房新夜,独守红烛,传出去准没人信。
不过也好,各不相安吧,他对寒烟此情不渝,我插一脚进去,不就成了另一个月茹公主了?我不能那么自私,说好了要感激他一生一世,不是吗。所以我该是祝福他的。
靠在床塌上,我渐而入眠,梦中,我依稀看见娘消瘦的脸蛋,那样心痛,那样无奈,她抚着我的脸,潸然泪下,我伸手想抱着娘,就在那瞬间,赛琴推门而入,我醒了,娘也消失了,而我,早已泪流满面,赛琴端水过来给我洗面,心疼地说,“王妃,你一直靠着没睡啊?王爷昨晚定是累了,才不进新房,现在还在前厅用早膳呢。”
我想赛琴是误会我了,她以为我的一脸泪水是为玄墨而流的,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我也累了,懒得解释,就算解释,又能说的清楚吗?娘那心痛哀怨的眼神,我挥之不去,她心疼我,所以心痛,那她怨谁?是如沐凡抛妻弃女,是月茹公主横刀夺爱,还是娘自己死心踏地?
5.情愫横生 [本章字数:2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23:06: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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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单疏洗后来到前厅,目的很单纯,和我玄墨碰个面,既然他短期内不愿入新房,我也不能总和他不见面,大家说清楚或许对谁都好,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我收拾失落的心情,故作轻松走到玄墨餐桌前,伪装而已,我最懂。玄墨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他放下碗筷,起身离桌,他甚至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王爷,不是大婚三天,免上早朝吗?你这是?”
“本王出去走走也碍你?”
“没有,我是想说,我们是不是要给太后请安了?”我依然一如既往的笑,没有人知道,这笑有多少酸楚痛辣。
“我告诉你,不要拿太后来压我,就算是父王,也奈不了我如何。”玄墨冷眼看着我,我分不清他对我的恨意从何而来,是因为寒烟,那个他心仪已久的女子吗?那他完全可以拒婚的,像他说的,皇上也奈不了他如何。还是因为我是月茹公主的“养女”?
我没有理会玄墨的离去,径自坐下用膳了,玄墨回头看了我一眼,良久,良久,良久。
说实话,我没想到要玄墨爱上我,对他的感恩,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只要我做了自己该做的,就行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任他的一切,只要他快乐。因为我可以肯定,玄墨,绝非浪子。
玄墨这样对我,没有过多的失痛,如果真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空落吧,我求安身之所,你奉旨完婚,在你眼里,我是月茹公主的爱女,而谁都知道,你又与月茹一家水火不相容,到底,我们谁都不可能安然的,如果一纸婚书,可以作为娘进如家的筹码,又可以为玄墨争得一席安宁,那么,玄墨,这个助我远离风尘的大恩,虽没能力涌泉相报,至少,我也有点心安了。
我以为自己做了个明智的决定,以为真的可以相安无事同住一屋檐下。进到王府经已两天,玄墨和我,一直没有过正面交流,像足了熟悉的陌生人,明天就是我该归宁,这一天,我等了十八年,娘也等了十八年,本来就该和玄墨一起回家的,他却从早朝到现在,都没出现过,耳明的我也听了几句闲语,下人都说王爷耐不住寂寞,昨晚留夜醉清风。他才成亲两天,是想给我难堪还是想让他声名狼藉。想到这里我就头痛,说好了放任他,就应放得干脆,只是,心里总有点不明的纠结。
幸得赛琴是个贴心的丫环,两天以来,对我基本寸步不离,我所需要的一切都帮我准备妥当,很落魄,她,一个丫环竟然成了我在这里生存的温热。也对,像我这种人,无亲无故,还要背着娘亲的遗愿,活得太累了,如果没有一丝支撑,我怕自己会熬不下去,赛琴,就这样成了我的溺水浮木。这算不算我的悲哀呢。我只能苦笑,早就猜到自己会无力支撑了,是自己硬要一头栽进去的,不是吗?
“赛琴,太后那里有回话了吗?”这两天都没进宫给太后请安,于礼不合,总得给她一个说法,不能让她知道玄墨的所作所为,我也只能用自己归宁来唐塞她了。”
赛琴欠身,“回王妃,郭公公来回话了,太后说不要把请安放在心上,做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嗯,你先下去吧!”我又一次望着窗外发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有了自个呆着的习惯,现正值夏天,荷花池里的荷花开得正娇艳,还有含苞待放的花蓓,看着我就出神了。我想,明天玄墨肯定不会赶回来陪我回如府的。我也不想再去强求什么,难不成还要让他更恨我吗?
“你在干嘛。”我没有抬头,玄墨会出现,我并不意外,毕竟这里是大院,玄墨要上书房就必须要从这里过,刚才和风疾疾,一时兴起,就起了抚琴的兴致,完全是兴起,没有其他意思的。一曲完,我站起来,“自怡自乐啊。”
“你在,自怡自乐?”玄墨恻疑,从他高挺的鼻子里哼出一丝不屑,“是在等本王吧,不过你就凭一首曲子就想打动我,你还嫩着呢。”
“王爷,你在说什么,楚怜不明白。”
“不明白?不就是想等本王,让本王明天陪你归宁吗,我告诉你,没门,要做王妃的是你,别指望我会陪你一起风风光光的回如府。”玄墨说完,拂袖离去,待他身影消失,我才反应过来。
想做王妃的是我,玄墨,难道我有架把刀在你颈上,要你非娶我不可了,说得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似的,娶我,就真那么委曲你了吗?我憋着一口气,“赛琴,你知不知道王爷这是去哪了?”
“嗯,这个时候,王爷一般都在后院练剑。”赛琴偷偷望了我一眼,诺诺的说。
我挽起裙摆,二话没说就走去后院,既然话你说出口了,窝囊气也受了,那我不介意低声下气的,再问你一回。
玄墨挺拔的身形,敏捷的动作,那一刻,他的侧轮,俊逸清雅,没了对我的厌恶,看着他,竟有着莫明的情愫横生,对着这份俊美,好像有着少许心动,还有,说不清的眷恋。
“王妃,”赛琴一声惊恐般的尖叫,我惊愕的望着玄墨,他手里,明晃晃的剑,直逼我的咽喉,漫天树叶在飞扬,这剑气,真不敢小觑。玄墨反手收剑,良久,才说:“刀剑无眼,要不是我收得快,你找死啊。”
我睁大眼睛,眨了又眨,想着刚才那差点穿喉的一剑,真的吓傻了,我究竟在干嘛。吞了吞口水,才淡淡的说,“王爷,楚怜想问,明天,你陪不陪我回去?”
“你当真想我陪你?”
“嗯,嗯。”我很用力很用力的点头。
“可是怎么办呢,”玄墨用他的手背抚过我的脸,温热的让我急促的垂下眼眸,如果这一刻,我没有低眸,没有错过他的讥讽,可能就不会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了,只听得玄墨戏谑的声音,“如果我明天不是有大事要办,或许会陪你回如俯的,可惜啊,我真的忙。”
6.旧爱新娶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23:13: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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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进入如府,已没了之前的感慨万千,郡主归宁,如府一直很安静,没有任何人为我的到来欢跃,月茹公主很巧合的早早入宫陪皇后,所以只有徐烨把我安置在前厅等上早朝的驸马,这样的冷落,精明的赛琴怎能不好生奇怪?对上她置疑的目光,我显得极其无奈,不过对于她,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有太多顾虑。
没有人会想到,结果是这样,我对娘亲的承诺,会被我的恩人轻而易举地打破。但绝对不是我的错。
快到晌午的时候,如亦湘很匆促地来见我,她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也算爱莫能助,她拉着我,张口,明明想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如沐凡就气势汹汹的进来,我可以肯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并不喜欢如沐凡,不喜欢他和公主相敬如宾的样子,不喜欢他说起娘亲时的厌恶,不喜欢他对亦湘如珠如宝的宠爱,不喜欢他在皇上太后面前的凛然正派,但他始终是我爹,始终是娘亲唯一的男人,唯有这一点才是我面对他的理由。我绕过亦湘,轻唤他一声“爹。”
他厌憎地看着我,“我可没你这么有本事的女儿,出嫁三天,丈夫就敲锣打鼓另娶妓女,我如沐凡可丢不起这个脸。”
我顿时愣在那里无语,赛琴却是很释然,没有丝毫意外震惊,难道她早就知道了?玄墨在娶我的时候就打算再立侧妃?
我强忍着内心的波动,“爹,这是意外,与我无关,我娘……”
如沐凡打断我的话,“等你有资格做我如家的人再说吧!”说完他拂袖而去,我冷静地看着赛琴,干净的脸蛋的确让人喜爱,就算她真的知道王爷今天再娶妻,也不关她的事,“赛琴,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知道今天王府有喜?”
赛琴并没有迟疑,“王妃,王爷和寒烟姑娘迟早都会有结果的,王爷说了,寒烟姑娘是个好人,你看开点吧!”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玄墨,保定王,你是刻意的,你根本在利用我使如家成为天下笑柄,使月茹公主失信于太后,那么我?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我又在执拗什么呢?的确是要看开点,“赛琴,你先回府吧,新娘过门,王府恐怕会很忙,我想出去走走。”
“王妃”
“楚怜姐”
“放心吧,我没事。”我的确没事,来京城也有一个多月了,我还未来得及逛逛,难得今天算半个自由身,就让自己放纵一天吧!
原来我错了,今天我是最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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