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理了理我凌乱的发鬓,“楚怜,你真的没事?”
我一如既往的笑,“王爷,你多心了,我没事,可能累了吧。”
“嗯,那好吧,你早点睡。”玄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没有说。
“你也是。”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明明倦意十足,心却堵住,我干脆坐起来,抱着厚厚的棉被,卷缩在床的一角。徐烨和上官少楚都一致认为,众生平等,只是一个传说,那么,我可不可以当他们忠君,只是君臣之道,我既非天子之臣,可否,就可以忽略月茹公主尊贵的身份?
如果像徐烨这么说,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那?突然想起上次如沐凡说的那句话:地角天涯本不长,只怨青春不解情。我的心哆嗦了一下,把被子又抱得更紧了,一直很想猜透如沐凡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却又很怕渗透他的意思,地角天涯本不长,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娘一起,天长地久?
如果是这样,你存心戏弄,那么无论我做多少努力,无论我如何纠缠不清,你都不会让娘进如家的大门的了,哪怕我已经为你的宝贝女儿,代嫁成妃,赔上一生,你都无动于衷了,因为你对娘,从未认真过,是不是这样?
一点冰凉感触到我的额头,本能的我躲闪了一下,睁开眼睛,赛琴正在用手探我的额头,一脸错愕,“王妃,你昨晚没睡?”
我望了望一下抱着棉被的自己,突然明白了赛琴所指,“没有,昨晚可能太冷了,这么靠着睡,身骨都痛了。”
“来,让奴婢帮你捶捶。”赛琴一脸乖巧,我浅浅一笑,反身躺在床上,赛琴熟巧地帮我捏着双肩,力度恰好,然后又捶着我的后背,很舒服,“赛琴,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好舒服呀。”
“当然,我们做奴婢的,当然得有一点手巧,才能哄住主子的。”
“原来做奴婢也那么讲究,我从未听说过,也没享受过呢?”我意犹未尽。
赛琴的手搁了一下,又继续给我捶背,“怎么会呢,王妃就算之前没有封作郡主,也是公主千金,金枝之躯,赛琴这小功夫,哪比得上公主府的上下。”
我的心也咯了一下,好奇怪的感觉,莫不是赛琴想套我话?
53.一己私利 [本章字数:2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5 18:14: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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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赛琴的手刚才停了半晌,我真的以为,她不过顺水推舟的,就推出这个疑问,很正常,可是人的思维是瞬间的,骗不了人,在那一瞬,她的思想被我的话惊住了,就证明,她在意我这个话题,可是,她不是只是一个下人吗?那么她在窥探我为谁?玄墨,还是?我不敢想下去,也不想想下去。就闭上了眼睛假寝。
好一会,陆续有丫环进进出出我的房里,我知道她们是端着东西进进出出的,总发出点那盘子,金属器的声音,只是我懒得睁开眼睛。
“王妃,该梳洗了。”赛琴的声音温婉得,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规规距距,软绵绵的,听着我耳朵也酸软,当我睁开眼睛,一屋子的奴隶,奴才整整齐齐的并排站在那里,我坐起来,刚想问是怎么一回事,一屋子的人就刷刷下跪,包括赛琴在内,他们连声道着:“奴婢(才)恭请王妃金安,岁岁平安。”
我一时愣在那里,忘了该说点什么,赛琴侧仰着头看我,有着几分质疑的语调,“王妃,这是基本礼节,你不要说这你都没试过吧?”
“我……,哪有,不过一时之间,不习惯罢了,你们都起来吧。”我讪讪说着,赛琴似信非信的站了起来,触及到她迟疑目光,我的心咯了一下,突然觉得,站在王室边缘的人,上达高官,下至丫环,好像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点事,或难以启齿的,或不想言明的,都有,在我看来,活得再真的人,也有他虚假的一面.
我敢断定,赛琴心里一定有故事,难道像贞妃所说的,为了生存?人心就不能简单点吗?当初在凤仪阁,来来去去的争斗,就只是姑娘们卖弄风情,多讨几个恩客而已,没有真正起过冲突,论到人情味,这个繁荣首屈一指的京城,或者都比不上那个他们眼中低下的凤仪阁。
由着赛琴半扶着,我们来到了前厅,回廊上高高挂起了整排红灯笼,不点却艳,虽然是冬天,却同样能让人感到和暖,前厅同样早已一屋子人在那里,玄墨身着月白长衫,衬得他肤色也浅白,修长的身段,嘴角含笑,很容易让人痴恋,寒烟则轻纱素紫的穿着,长长的俊发挽起成髻,两过各留一小束细发,看上去娇气十足。
我徐步走过去,微微福身,“妾身给王爷请安。”
玄墨伸手过来扶起我,“自家人,无须多礼。”
玄墨话毕,寒烟随即半蹲,单膝下跪,“妾身给王妃请安。”一屋子的人也跟着下跪了,“奴婢(才)恭请王妃金安。”
我恍惚地看着玄墨,寒烟如此大礼,我自问受之有愧,自她进门以来,玄墨就从未让她行过完整一个礼。赛琴挤挤我的衣角,我才记得,连忙叫寒烟起来,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我是故意为难她的呢。
玄墨故意调逗我:“日上三岗了,还未睡醒,恍恍惚惚的,要去祠堂上香呢,你行不行。”
我尴尬地低下头,然后随着他们一干人等前往祠堂,大部分的时候,玄墨都是比较随性的,所以很多礼节,他都一切从简,唯独祭祖,他从不简化,所以当一切繁琐细节之后,从祠堂出来,都快过了晌午。玄墨抚着寒烟的额头,疼惜般的说,“你先回去休息,等会我再叫人通知你。”寒烟乖巧地点点头。
玄墨向我随意的点了点头,就一个人离开,在他白?的脸上,我看到的是一丝灰暗,还有,一脸倦容,寒烟的视线一直跟着玄墨高大的背影,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一阵寒风冷面吹来,她才回神,向我微施一礼,径地离开,原来,寒烟和我一样,竟是如此依恋玄墨,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可是,总像有点不对,我因为得不到玄墨,才会眷恋如此深且重,何以她和我一样?
“王妃,你又走神了,走吧。”赛琴叫唤我。
我们顺着回廊走着,好像总觉得,有什么卡在我心里,奇奇怪怪的,又说不上个所以然,“赛琴,你觉得,如果王你爷累的话,会去哪里?”
“如果只是单纯的累,奴婢想,王爷会去城西的天女湖,奴婢以前跟从王爷夫人,还有上官将军去过,王爷说了,天女湖有一种灵气,会让人心驰神往。”
“那,赛琴,我自个出去走走,你不用跟来了。”
“王妃,要不要赛琴让人给你备车。”赛琴似乎已经猜到我想去哪里了,真是个省心的人,我朝她点点头,城西,如果说叫我两只脚跑去,去到天女湖,都已经天黑了,再说,玄墨应该也是骑马去的,毕竟不近。
玄墨背手立在天女湖畔,衣袂飘扬,来往人影,就显得更加的清冷。我走过去,朗声道:“东君莫问奴归处,湖光潋艳照君心。”
玄墨侧头看着我,“坐车来的?”好像我的到来,他一点都不意外。
“来福送我来的,不过我叫他回去了,王爷难不成来缅怀天女?”我诡异的笑了笑。
玄墨向前走了一步,“天女湖的传闻,你也听过?”
“当然,天女爱上凡尘男子,感动天地,感动日月星河,却感动不了天帝,百般阻挠,终于,天妇与该男子在这湖里殉情,所以此湖命名天女湖,”我瞟了玄墨一眼,他的视线停在湖上泛舟的男女身上,怡然自得,我继续说,“这不过是一个凄美的传说,是人们对自由恋爱的一种向往,难道王爷相信。”
“才不是,我从来不信这些的,不过有点疲乏,想来吹吹风。”
“今天大好日子,王爷在烦什么?”
玄墨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犹豫,“父王今晚宴请群臣,其实我不想让寒烟在这些人中打转,没有得到认可,她一点都不开心,对她来说,如临深渊。”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说,寒烟爱你,就该爱你的一切,包括身份,王爷没有必要把寒烟看得那么矫情。”我不服气地说。
“你呀,不懂,”玄墨拎拎我的衣角,“是我对不起她,当初可能真的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娶她,毕竟是她的一生。”
54.百官贺年 [本章字数:2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6 16:1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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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管家已经为我们准备好马车,等我换好衣服出来,一干人等都在候着了,玄墨带着寒烟和玄华出来,看得出,对入宫,寒烟还是有点闪躲,想起上次如睦的话,她可能还心有不安吧。玄墨瞄了一眼赛琴手上的小锦箱,好奇地问:“赛琴,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赛琴福身,如实相告,“回王爷,这奴婢也不清楚,是王妃说一定要带并小心拿着的。”
“哦,是吗?”玄墨把目光投向我,那一刻,寒烟正好也在端倪着我,我看了寒烟一眼,她迅速低头,我得意地笑了笑,“无可奉告。”
进到皇宫,我差点惊呆了,此时的皇宫,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万象皆红。五步一小灯笼,十步一大灯笼,灯笼花样百出,却同样红火灼灼,每棵树上也都布满了小红灯,自内而外的发出灯火耀人,人影密集。
“皇上驾到,太后,王后驾到。”
文武百官等分退两边,井然有序的在两边站开,皇上踏着脚下的大红地毯,直接走上上座,太后王后紧随跟着,在两边坐了下来,我们刚坐下,下边的大臣们便齐齐走到中间,跪倒一片,“愿吾王鸿福与天齐,天朝国运昌盛,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雄浑而萦绕四周。
父王站起来,端过一杯酒,“各爱卿,天朝多福,全敕你们的赤胆忠心,来,朕敬各位一杯。”大臣们一饮而尽,好豪气的说。
突然皇后站起来,朝着我们下面的人,微微一笑,我只觉得,她的笑,像一朵妖艳的大红花,比这红色的地毯,还要刺目,笑得,好妖媚,然后她转身向皇上微微俯身,点头:“皇上母后,今天难得大好日子,平日水瑶也闲着无事可干,前几天,听说她做了份小礼物,说要在今晚送给皇上的,臣妾看现在大家也高兴,不如就拿出来,大家一起乐一乐。”
“好,难得水瑶有这心。”
水瑶应声,手上捧着一块大红布,碎步走上前面,众人自是好奇那是什么,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上,只有玄墨,他倒了一杯酒,泛味地喝下去,原来,他可以这样,对与皇后有关的人,都厌烦,或是,嗤之以鼻。
水瑶跪在那里,娇柔的说:“水瑶不才,初婚一年,也不知用什么来表达对父王的宅心仁厚表示感激,虽然水瑶知道,父王福泽万民,应由万民表谢,水瑶不过绣了条袍子,略表心意。”
她说完,皇后使了个眼色,两个太监就过去,打开了那条大黄袍,不打开还好,一打开,众人皆呆住了,那袍上面绣了一条金龙,真的,像活生生的金龙,在灯光下,闪烁生光,精神百倍。
“好一件龙袍。”我朝发出这感叹的声音看去,却是愣住了,竟是上官大人,他也惊呆了吧,也对,如不是非池中物,皇后也不会让水瑶来这么一着了。
水瑶依然跪着,“虽知千金万银都配不上父王,可也只有用最贵重的金子才能显示出父王高贵的身份,所以水瑶斗胆,用金丝线,穿上金珠,绣了这条袍子,希望父王喜欢。”
“喜欢,喜欢,怎能不喜欢呢,你那么用心,父王看着就开心了,辛苦你了。”父王龙颜大悦。
“良娣真有皇上的心啊。”开始有大臣附和了。
“难得啊,皇上,你看,国舅为天朝,劳心劳力的,俞将军又平了边境之乱,太子良娣又贤惠,真是天朝之福啊。”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如沐凡,他一派凛然的话,总是让我毛骨悚然,说实在的,我很不喜欢看他这般语气,我觉得,像是在阿谀奉承,我不喜欢听,但是有人喜欢,比如皇后,比如太后,又比如,父王,往往身居高处的人,都喜欢听些不痛不痒的奉迎。
“那是,”父王拉过皇后的手,“皇后啊,天朝有今天这样的平和昌盛,你娘家也真是功不可没,朕知道的,朕一直都知道,等你大哥班师回朝,朕会好好赏赐他的。”
皇后低眉,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爹和哥能为天朝效忠,也是他们的福气。”皇后虽人近中年,可看上去,还是有着令人迷恋的娇艳,一点都不像年老色衰。
玄墨双目紧盯着半揽着皇后的父王,目光停滞,嘴唇浅白,我知道,他肯定是又想起黎妃了,是的,父王没有负黎妃,可是,他却同时不负后宫三千妃嫔,包括玄墨痛心疾恨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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