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意来串门的。”水瑶眉头紧蹙的样子,望着我,好像欲言又止,似百般无奈,万般难言的样子.
我就知道,我天生是个多生事端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掀起一点风,我不是祸水,但何以我的出现,总是让那么多人揪痛,或是总是破坏他们早已计划好了的未来呢?对如家,我是耻辱,对玄墨和寒烟,我是罪人,对玄均,我是错爱,那么水瑶,对你来说,我又给你带了多大的苦忧,以致于让你迫不及待的登门造访?
无风起浪本不是我的错,但由我而起,就必由我而终,我从来没想过要逃,要离!想了一下,我笑笑说:“水瑶,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殷红泛香,如果喜欢,有没有兴趣和我过去看看?”
水瑶愕然,不过很快便了然,她转身对身后的两个丫环说,“你们就候在这里吧,我和王妃过去看看梅花。”
“赛琴,给我们沏壶热茶去院子里。”对赛琴,我的确开始有了点避忌。
38.玉石俱焚 [本章字数:21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0 16:19: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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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艳群花怒,用来形容梅花,一点都不为过,漫天雪地,就显得那点殷红是多么的恬静,清香扑鼻而来。因为梅花是傲寒之物,所以宫内没有种梅,王府之所以有梅,是因为黎妃,天性爱梅,傲然无争便是她的骄傲,可是进了后宫,这份傲然便慢慢的被啃光了,玄墨种梅,也只是对黎妃的一种悼念。
水瑶摊着双手,执手捻花瓣,然后放手,满天殷红,我心莫明的痛了一下,一个新婚的太子良娣,一个带着和平使命的和亲公主,该有的荣耀和和平,都给了她,为何她还是如此纠结,如此苦涩不安?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怒。王妃,你觉得,不妖却艳,算不算梅花的错?”水瑶眼神空洞的望着沉寂的远处,徐徐道来。
我听得莫明其妙,不过从水瑶的语气和表情来看,这是件很重要的事,不容敷衍,“你也会说了,无意苦争春,独艳,也非它所想的,错不在它。”
“可是,它的确独艳了。”水瑶扭头望着我,一脸无辜。
这种打哑谜的谈话,我实在受不了,那种身心要受的压力,我都承受不了,“水瑶,有话不妨直说吧,这里又没外人。”
水瑶转头望向我,有着哀怨有着疼,不知为什么,有那么一刻,我想到了寒烟,很熟悉的眼神,同样的无力理争似的,水瑶,不要这样望着我,好不好,这辈子,除了娘,寒烟是我欠得最多的人,我真的怕,怕伤害着寒烟,同样的怕,伤害着任何一个像寒烟这样善良的人。
水瑶侧仰头,呼了口气,似在平伏她内心的波动,才认真的望着我说,“王妃,你知不知道,我和太子大婚当天,太子烂醉如泥,我以为这只是中土风俗,只悉心服侍他安寝,可是,你却不知道,那个半夜里,太子清醒如常,他竟在很认真的看一幅画,眼里尽是柔情,就连他用手抚摸着那幅画,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愕然,从没想过会是这么一回事,自知太子不是风流人,那么……
“那画上画的是?”我警惕性的问。
水瑶脸上爬过一丝嘲讽,“画上是什么?我倒宁愿画的是个绝伦美女,可是它不是,”水瑶咄咄逼人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那上面只画了一双眼睛,一双清澈明眸,洞房花烛夜,太子宁愿思这双眼,念这双眼一夜,也不愿与我共欢,我们一直相敬如宾,也只是相敬如宾,王妃,你懂不懂?”水瑶越说越无力。
和亲公主的命本是坎坷的,只是我没想到,玄均会这样待水瑶,你既能娶她,就该负起对她的爱,就得和她共同担起两国和平的使命。对于水瑶,她不过只是一个政治牺牲品,我拉过水瑶的手,企图给她一点安心,“水瑶,你要明白,进宫为妃,就得把一切看开点,不要太固执,专宠,是不可能的。”我本以为自己很理智,说出的话很在理。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泪水终于从水瑶的眼角滑落,她低喃的样子,好让人心疼,只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她的为什么所指。
水瑶用我拉过她的手轻轻拭去眼泪,然后淡漠的说:“王妃,水瑶不是想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为什么是你,太子明知你是王爷正妃,也要对你如此念念难忘,莫不是情到深处?天下女子皆可娶,唯独你,保定王妃,太子要不得。可是太子还念你,义无反顾,可见他用情之深了,试问,我该用什么身份去守太子。”
“不是,不是我,水……”我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所有的话,到了咽喉,就再也吐不出,玄均那双望着我如痴如醉,如爱如怨的眼神,他说过,只恨相逢已嫁时,他说过,如若不是错过,我已成太子妃,他同样说过,对我情真意切,都是我无法回驳的漏洞,是的,玄均非风流之人,可是他用情至深,用在错的人身上了。
我想对水瑶说句对不起,可是望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我就再也说不出了,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说得轻巧,却弥补不了她的半点痛楚。
水瑶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悠悠道来:“王妃,水瑶不怕太子三妃四晋,只求在还没遇到下一个妃时,太子能待我半点温柔,所以水瑶求你了,和太子保持距离,行吗?”
“水瑶,相信我,好吗?”我还想说点什么,水瑶呆呆的望着我片刻,然后转身离去,她消瘦的背影,分外刺目。万丈红尘,我以为,在娘毅然决然的离去的时候,我已经断了世情思欲,不再痛痒,可是……
“水瑶的话,会让你失措了吗?”玄墨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我惊恐的望着他,他敛眸深滤的样子,我心收紧,“王爷,你,在这里多久了?”
“一直都在,”顿了顿,他又说:“你为什么不反驳,还是你同样相信,太子对你情有独钟,爱入心髓,你早就知道,他思你,念你,成灾成疾,对不对?”玄墨咄咄逼人,逼到我无言以对。
“王爷,楚怜本来就是个祸水,祸害大家了吗?”我揪心,眼眶发热,泪水沾着浓眉,没有滑落。如果真要为这段错找个原因,那么,我是该负一定的责任的,上天给我惊艳容颜,本是一种眷顾,在这里,倒成了罪过。
“傻瓜,我不是那个意思。”玄墨用他的食指,温柔的拭了我眉睫的泪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惹人垂怜,本就不是你的错,没有必要自责的。”
“可是,王爷……”我没有再说下去,玄墨,你不会懂,我的心,有多痛,想爱不爱,不爱偏爱,有句话,娘亲说对了,经世浮年,如若你想幸福,必须把美丽藏在背后,美艳,是一种剧毒,是种明知是毒,别人也要吞噬的剧毒,玉石俱焚,是逃不过的结果!
玉石俱焚?是我和玄墨,还是玄均?自小,我就学会了低头,学会了认错,但是现在,一句对不起,我竟说不出,或许,我真的是个祸水,虽没有祸国殃民,没有祸害天下,但是,我的存在,的确伤害了不该受害的人。
39.丑陋不堪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1 23:5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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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背对玄墨,望着漫天花瓣,“王爷,黎妃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吧?心高气傲,她也傲得起,书香门第,知书识礼,才情兼备。”
“的确,母妃一直都很清高。”玄墨说得低婉,我们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从玄墨的语气,我听得出,有着挥之不去的惋惜,是的,每次谈起黎妃,他都不能自控的痛,这点,我们很像,都有一个故人,都有一个痛处。
“可是,步入深宫,黎妃,可曾后悔过?”这个是我一直都想知道的。
“后悔?”玄墨走到我前边,伸手折了一支梅,转身递给我,“有没有听过,有花折时堪须折,母妃既然爱着父王,自然没有放弃与他厮守的理由,还记得素月姑娘,她爱玄轩帝,不惜生命,母妃放弃的,不过是外面的自由。”
“那王爷,寒烟够是幸福了,有你如此爱着,不顾声名狼藉,不忌浪子昭扬,非得纳其为妃?”我很是认真的望着玄墨说着,望得心里发痛发痒,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醉清风的当红花魁,万金弃娼从良,十二人大轿直进王俯,对寒烟,或许是好事,但对玄墨,全京城的人都当看笑话,如若不是爱得深切,试问,玄墨又怎会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告知天下,娶你为妾,盛负坏名?
玄墨嘴角上扬,我竟是一点都猜不透,他在笑什么,难道我有说错了吗,你与寒烟夜夜缠绵,就是最好的证明。
“楚怜,我今天只说一次,不要以为,眼见定为实,很多时候,恰好你看错了,还是,你认为,我很简单,一眼就可以看穿肠了?”
我无言,玄墨好像刻意调侃的,可是,我又分明听得出,他言外有意,只说一遍,即是,我看到的是假象吗?怎么可能。
有好些日子,我没有进宫,一方面,我怕见到太后,我怕触及那个真相,另一方面,想起水瑶那天的泪水滂沱,我有着一种无所适从的负疚,她说,玄均天下女子皆可娶,唯独是我,保定王妃不可,那么如是其他女子,才新婚,你就乐意见他再立妃了吗,水瑶?你可是月白的公主,没有必要爱得如我这样,卑微!
我提着满满的一蓝子凤梨糕,想给小朋友送过去,经过前院,远远就听到琴声,时而深沉,时而悠扬,突然好想窥探弹琴人不心,我绕过转角,只见寒烟神情专致的在弹琴,其实刚才我就该想到她的了,只是反应迟钝了点。玄墨坐在石凳上,很享受的听着寒烟的琴,我低头,或许玄墨当初也是被寒烟这样的情怀吸引,继而深爱的吧!
有些幸福,只属于两个人就够了,第三个人,就会显得多余,我转身想折回,一丫环正好端着一壶热茶过来,和我撞了个正怀,滚烫的水溅到我手上,痛感使我本能的放手并喊出来,凤梨糕散落一地,那丫环惊恐的下跪,“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王妃恕罪。”
琴声戛然而止,玄墨比寒烟早一步走到我身边,他看都没看看地是跪着害怕到快哭了的丫环,直接拿起我的手,手背红了的一大块,他伸手试着触摸一下,痛的我一下子缩手,玄墨怒着火斥责,“紫玉,你看你是怎么做事的,那么不小心,是不是不想呆在王俯了。”
“王爷,冷静点。”寒烟拉着玄墨的衣衫,却是有点哀痛的望着我。
我别过眼,强忍着痛,“王爷,没事,不关紫玉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我想我是明白寒烟的眼神的,玄墨向来很少发脾气,今天乱吼,,你以为他心疼我了吧,如果你知道,早在月白国,玄也为我发了一次脾气,那天他脸暴青筋,说我不是他的谁,你还怕什么。
“先上药吧。”玄墨温婉的说。
我扬嘴一笑,“没事,我自己来就好,王爷,你们继续,楚怜去换套衣服了。”未了,我又对玄墨说,“真的是楚怜不小心的,与紫玉一点关系都没有。”望了望那一地的凤梨糕,我辛苦了一个上午的成果,就这样,散落一地!
换好衣服,赛琴小心的为我涂着药水,那一片炽红,分外刺目,我轻轻皱了皱眉头,赛琴停住手,柔声的问道,“王妃,一定很痛吧?”
我抬眸望着她,伸出另一只手抚住胸口,“不痛,只是,这里,很痛。”
“心痛?怎么会。”
“怎么不会,赛琴,你不会懂的。”我举目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心像抽空了的,这片炽红,正好提醒了我,这个三个人的感情里,我从来都只是多余的,真正琴瑟相和的,其实是玄墨和寒烟,夹在他们中间,我显得那么丑陋不堪。
“其实,”赛琴颤眉,“赛琴懂的,爱了才动心,心动则痛,不是吗?”
我惊奇的望着赛琴颤动的眉睫,“你爱过?”
“嗯,算是吧,曾经,指腹为婚。”
我注意到赛琴用的是曾经,曾经两个字,用得多沉重,宛若过尽沧桑,我完全看不出,她会是个生来就侍奉人的丫环,不像,真的一点都不像。
“王妃,若没事,赛琴先下去了。”赛琴收拾好药水,柔声的说,好像刚才那个心里藏情的姑娘,不是她。
“嗯,好吧,你下去。”突然想到,玄墨一会很有可能会来找我,我又补充说:“赛琴,如果王爷来找我,你就说,说我出去了吧!”这个时候,我的确有点怕见玄墨,怕不知和你说什么,同样怕再迷恋你的一眸一笑,夹在你和寒烟中间,对不起了,好吧!
“这个,”赛琴回头迟疑,继而又舒展眉心,笑了,“好,赛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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