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
很多人对娘亲说过,心疼娘的清高,其实暗地里,娘自持清高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如果白家没有家破人亡,那么以娘的才情,坚贞是她的骄傲,可是没了衣来张口饭来张嘴,没了丫环贴心照顾,娘连最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秀色可餐一直使叶妈妈垂涎三尺,娘亲还是把我育成像她一样的才貌双全,难不成她还是希望,有天我无力自理时,也好重蹈覆辙你这条路吗?
想着娘最后的那抹深怨的目光,我并没有注意到玄墨提着凤梨糕回来,他见我目不转睛的望着凤仪阁,也顺着我的方向望去,甚是不解,“你在看什么?”
我没反应过来,他又唤了一声,“楚怜。”
“嗯,哦,没有,没事。”我语无伦次,他又顺着我有方向望去,我赶忙放下垂帘,硬生生的把咽在眼里的泪水忍了回去。
玄墨没有再追问,他把凤梨糕递给我,“来,先吃点东西。”这一路走来,玄墨对我都很细心,很宽宏,只要我不想说的,他从不强求,突然想起贞妃那句话:旁观者清,贞妃,你当真会清吗?玄墨对我有时候,真的很好,但是,会是爱吗?我不敢求证。
我咽下一口凤梨糕,对玄墨说,“王爷,我可以去看她吗?就现在。”
“当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本是不想介入玄墨和寒烟之间的,有些爱,我以为一个人守着,云淡风清也好,可是他的疼惜,让我有了点义无反顾的冲动。
马车出了闹市,我就撩起垂帘,一路弯延,我的心同样一路忐忑,一路不安,一路纠结,娘亲一直喜爱清静,可天遂人愿,她此生不曾安静,所以我把她埋葬在高高的岭南山。
那天下着绵绵细雨,我用仅有的首饰为娘订了一副上好棺材,请了德道高僧为娘超度,叶妈妈说,死者已矣,一切不过一个形式,无须浪费那么多钱财,我依然固执的要娘风光大葬,或者,只求心安吧,可是,这一路走来,我安过吗?没有。
也想不明,当初就是怎么走了过来的,为娘穿素三天,就挂红求夫,那段时间,我竟是一滴泪都没有流过,哪怕只是一个人的时候,除了发呆,也没哭,反而是现在,变得越来越是软弱了,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32.死结难解 [本章字数:2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4 17:07: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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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矗立的岭南山,我不寒而栗,我下车,天空恰巧也飘着小雨,我呼了一口气,“王爷,要不你们在下面等我。”
“你要上去?”玄墨为我撑伞,似乎不相信我的话。
“嗯,只有在最高的地方,才能看到最远的地方,她告诉我的。”我点头,徐徐道来。
“我陪你。”玄墨不容抗拒的说,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的确渴求一个人陪同。玄墨走在前头,拉着我,我们就一步一步的迈向山顶,我的心,一点点的揪紧。
玄墨拉着我,想再前进一步,我反手拉住他,他转身望向我,“怎不走了。”
我咬住下唇,甚至可以舐到丝丝血丝,映入我眼的是遍地荒草,一座孤坟,纵然万千恩客,风光几回,不过也一胚黄土,一寸孤冢,说的就是娘,那一幕锥心之痛,清晰再现。
自从再见如沐凡,娘亲便茶饭不思,一病不起,娘要存活,没了经济的支撑,迫在眉睫,我站了出来,素来滴酒不沾的我,还是逃不过几杯下肚,就算呛得喉咙发痛,我还是咽着泪水,笑得嫣然,笑得可人,卖弄妖媚是我唯一的生存技能,只要娘好,一切的,我无所怨了。
那天,我的一个转身,分明看到娘亲往她的药碗里放了什么,是我,亲手,把那碗药,连哄并喂的给娘喝下去的,只需一瞬间,我就成了天底下最不可饶恕的女儿。
娘瞬间吐出两口血,我抓着一手鲜血,一手殷红,触目惊心,我竭斯底里的喊,娘紧抓住我的手,除了一句对不起,便是乞求我,上京认祖归宗,我木然的点头,她才闭上双眼,算不上安然。
是的,对不起,你该和我说句对不起,本是尘中人,应受尘中苦,你受不了,撒手人寰,母债女当还,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弱质女子,要如何离了凤仪阁,如何千里迢迢上京,如何认亲。
娘,纵然如沐凡千万不对,可他始终是你的梦,况且,他也不是罪孽深重,不过是负了一个女子,负了一个风尘女朗,在世人眼里,不过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你放心,无论如何,穷尽此生,我也要如沐凡认你,认你为糟糠之妻,这是我欠你的,理应还。
我失神的走到那座孤坟前,不过六个月,就生满了荒草,墓碑上清楚可见的五个字,白玫心之墓,落款是楚怜,当初是雕着白楚怜三个字的,后来我硬生生的把个白字磨平,娘亲一直希望有一天我能改姓如,可我当时,写不出如姓,就干脆利落磨平了白字,叶妈妈说我固执,现在想想,可能吧!
我咬住嘴唇,微微颤抖,倒是忘记了哭泣,倏地跪下,一步两步,三步的,我跪着爬过去,地上的石子磨损着我的膝盖,却没有丝毫的感到痛,心揪紧的几乎连呼气都困难。
娘的坟前,很孤清,很落寂,素来,连一个前来看她的人也没有,就连一开始我放在坟前的几个果子和碟子,都被野狗叼走,我伸手触及墓碑,一手冰凉,一直凉至我心,一下子忘了玄墨的存在,我靠着娘的墓碑坐着,双膝弯起,抱着双腿,把头深深的伏在腿间,没有哭泣,似乎窒息前的安静。
玄墨走到我跟前,蹲下,轻轻拍了一下我了的肩,我抬头,才醒起玄墨的存在,望着玄墨满满的疼惜和心痛,我嘴唇颤抖得更加明显,泪水也在眼里开始打转,“王爷,”我沙哑的叫了一声,就再也没了下文。
“不是还有我吗?”玄墨同样沙哑的说,好像他和我一样,疼痛难忍。
“王爷,”望着他浓眉紧缩,我还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失声痛哭了,我张开双手,抱过玄墨,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流,一发不可收抬。
永远没有人知道,这六个月来,我是怎么走了过来的,无论好梦恶梦,梦到的都是娘,经常是哭着睡了又哭着醒,有好几次,痛着痛着的就醒了,睁开眼睛,我却还没反应过来,泪水呆呆的染湿半边枕。
如果我当初多留一个心眼,多问娘一句,她放的那包白色粉末是什么,也许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毒害亲娘,这个罪名,我自问担当不起,可的确,那碗药,是我亲手一口一口的喂娘喝下去的,娘肯定是有意这样做的,她就是想我痛并欠着她的,然后在情在理,我都必须帮她进如家,你选择以这种方式辞世,到底,还是没想过我要如何承受。在我疼痛之极时,玄墨恰好成了我的溺水浮木。
也不知哭了多久,心情也慢慢的平复,玄墨一直抱着我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很安静的抚着我颤动的身体,我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如若非我想说,或者,他也不会强求,第一次觉得,有玄墨,真好,纵使,他不会成为我的依靠。
我退出玄墨的怀抱,用手背擦了把脸,弱弱的说:“王爷,最近楚怜都变得任性了,对不起!”
玄墨没有答话,他怜惜的望着我,伸出手来轻轻触碰我的下唇,痛感让我本能的闪缩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
“还以为你不知痛呢,傻瓜,想哭就哭嘛,何需自己作贱自己,非得咬破嘴唇,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不。”玄墨不好气的说着,我乖巧的点头,下次,我们会有下次吗?
从岭南山回来,心情虽然宽了很多,可心里还在堵着,就算是娘亲自寻短见,不可否认的是,害死娘亲,我是帮凶,这也是为什么六个月过了,对娘,我依然耿耿于怀,依然痛不堪言。
这一夜,我们并没有进城,只是在山下的农家借住一宿,对此,玄墨没有半句质疑,对他这点,我还是心存感激的,所以为了让他省心,吃饭时,尽管吃不下,我也很努力的把咽在喉咙的饭吞了下去,吞了两口,还是玄墨伸手拦下我的饭碗,“实在吃不下的,就不要勉强了,好好睡一觉就会好的了。”对着他,我总是词穷。
33.日久生情 [本章字数:2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5 17:13: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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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着眼,顺畅的呼气和吸气,其实只是想让玄墨以为我睡着了,然后他才能安然的入眠,无论对我上不上心,这两天,我也的确够让他折腾了,是我的不对。
月光暖暖的洒落一地,我蹑手蹑脚的起床,拉开房门,在围廊坐下了,从来不敢奢求,再回白梁城时,能安枕无忧。今夜非月圆之夜,隐了半边的月亮,有着几分恬淡,娘亲曾以为,她和如沐凡的尽头便是这样,无关功名,无关富贵,无关凡世,男耕女织就好,可惜,如沐凡终是负了她,只能共贫穷,不能同富贵。
夜,很静很静,风吹着农家的木门,咯吱咯吱的响,伏在围廊,我脑子一片空洞,那些与白梁城有关的日子,都住满着娘的记忆,我总是很小心的保存着,不敢触碰,生怕有一天,这种痛,连自己都无法承受。白天的失控,的确从没试过,或许,真的太痛了吧!
背后暖暖的,我分明可以感觉到,一双强大的臂弯不明显的抱了我一下,我反身,触及到玄墨眼角的温热,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我避过玄墨的目光,拉他在我身侧坐下,以拉开我们彼此间的距离。他为我披上的这羊毛披风,是从京城带来的,当时我只说了一句怕冷,他就把它带了过来,所以我怕,我真的怕,怕玄墨对我日久生情。
如果玄墨对我日久生情,那寒烟怎么办?我不想做罪人,不想去毁灭一个女子好不容易守住的幸福,尤其像寒这样,幸福对她而言,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苦盼一生,身受其害的痛并苦,我比谁都更清楚,如是这样,我还要插一脚进去,此不就罪大恶极了,是的,我爱玄墨,爱得无了自我,爱得心不由己,但是,如果这份爱要以摧毁一个女子来作为代价的,我白楚怜爱不起。
玄墨伸手过来为我系紧披风,柔声的道:“都叫你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你又不肯,我就知道你是那么的不听话的了。”没有往日的冷言,拒我千里之外,也没有的恶语相对,有的只有温热和柔情。他越是这样待我,我的负罪感就越强,我真的怕。我别过脸,不让玄墨看到我眼里流露的难以割舍。
“王爷挂心了,楚怜不过想起了一些旧事,一些故人,多了点感慨,会好的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旧事?故人?白玫心,是你亲娘吧!”
我抿嘴,惊恐的望着玄墨,就差点没有哭出来,生怕他下一句话便是:你亲娘是那个曾撩尽白梁城男子的妓女吧?
玄墨浅浅一笑,“看你紧张的,如沐凡和月茹公主不是你亲生爹娘,众所周知。平时你也是一副冷然,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对谁都不冷不热,白天看你那样,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生母,你跪着爬过去,全然不知痛,伏在那墓碑上,你突然放下了所有戒备,除了亲娘,我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可以这样成功影响你。”
“其实,当初离开白梁城,离得太仓促了,没来得及交待什么,才会太想娘的。”我本能的想解释,却忘了有句话叫欲盖弥彰。
“就因为这个,你就痛成那个样了,至于吗?十年前你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女孩,本就无需交待什么的。”玄墨表示不相信,我才醒起,原来,十年前我已经是如沐凡的养女了,呵呵,差点忘了呢,月茹公主视我如己出的呢。
我避开这个话题,认真的看着玄墨,悠悠道来:“王爷,我爹负了我娘,他负了一个至情至理的女子。”玄墨同样望着我,不说话,他在等我还没说出口的话。我敛眸,继续说:“王爷,楚怜,怕你对楚怜,日久生情。”
“你不希望我爱上你吗?”
“不是,我......”我欲解悉,见玄墨脸上洋溢着笑意,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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