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对她有多重要,若是失了这个孩子她便真的一无所有了,手抖得不成样子,老大夫催了他无数次。
“保大人。”瓷碗被他捏得粉碎,虎口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顺着手里的瓷片一滴一滴的往地上落,一天的时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生了生了。”
当老大夫把孩子递到司徒邢野手中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节哀。
司徒邢野看着自己手里巴掌大的小人儿,明明还有微弱的呼吸,为何叫他节哀。
还有呼吸,就是还有救,还有救。
“阿伊,你带着孩子去京城找冯太医,请他务必要救活这个孩子。”
“是。”
老大夫走了,稳婆也走了,张婶心疼的直掉眼泪,妹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她男人,大夫说妹子情绪要稳好,再次血崩的话命就保不住了,我去给她熬完鸡汤。”
温偃月空洞的盯着床顶,听到了,她都听到了。她的孩子死了,她的孩子死了。一滴泪滑过脸颊,老天,你是在惩罚我么,可你为什么要把罪加诸在我的孩子身上,孩子她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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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梧桐语 [本章字数:19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5 13:11: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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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偃月在床上无知无觉的躺了一个月,有时不经意的抚过肚子却是空空如也。她的孩子没了,可她的娘亲还活着,她还没有报仇,若不是因为司徒檀樱与齐王狼狈为奸,爹爹怎么会死,孩子怎么会死,司徒檀樱,有朝一日必饮你的血吃你的肉以报我心头之恨。
“小月,该吃饭了。”
司徒邢野端过参汤一只手扶她起来,这一个月没人敢提跟孩子有关的任何字眼,张婶把孩子的衣衫鞋子都拿去烧了,每回过来看她也都忍着眼泪,却有什么都不敢说。
“我自己来。”
温偃月接过碗一勺一勺的望嘴里送,形同嚼蜡,这世上有些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忙,也没有人能够代替,例如自己死了便没有人能够代替自己活着,帮自己报仇。
“男孩还是女孩。”从生产到现在第一次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都不像是人了。
“女孩。”
司徒邢野不知如何去安慰她,阿伊也没有消息传来,京城守卫森严被抓了也说不定。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叫若兮好不好,温若兮。”女孩么,不来到这人世间受苦也好,自己大仇未报未必能照顾好她,只盼你来生生在一户好人家,平平安安的过一生,不要有仇恨,不要有哀愁。
“好。”司徒邢野把碗搁到桌子上扶她躺下去。
再过几日已经能够下床了,张婶每两日便宰一只鸡煨汤给她喝,再到张婶院子里的时候便只余一只母鸡和十几只刚孵出的小鸡了,温偃月俯身捉住一只黄色的小鸡握在手里,母鸡想过来护被张婶赶开了,小鸡毛茸茸的很暖和却也很脆弱,不忍伤了它松手便见它撒着脚丫子去找它的兄弟姐妹们了。
“张婶,我要回娘家了。”离国已经回信,不日便会派人来接她,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张婶一家给了她很多温暖,如果有机会自己会回来看他们的。
“你们要走多久,放心吧院子我会给你们看着的。”妹子肯看开些,自己打心眼里高兴,回娘家散散心也是好的,成日里闷着心结如何解得开。
“我想是不会再回来了,张婶你们要保重。”温偃月把没用完的银票塞在张婶手里。“二狗子也大了送他去学堂念书吧,剩下的你们留着做些小生意。”
“妹子。”这银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要了,张婶擦了把眼泪,把银票往回塞,自己家已经受了他们夫妻两不少恩惠,又没帮过什么忙,怎能再拿他们的东西。
“张婶你听我说,我家里是个大户银子多得没地方花,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就收下我这一点心意吧。”是的,自己家可是晋国最大的一户了,这些身外之物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却可以帮张婶一家过上好日子。
“妹子,谢谢你。”张婶不知道怎样去表达,扯着大丫二狗子跟她磕了几个头。
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求凰?琴歌。温偃月回到自家院子时阿野一袭黑衣正在树下吹着这首曲子,虽自己已经不能再奏琴可曲谱未忘又如何听不出他吹的曲子,只得加快了步子佯装不知。
“小月。”司徒邢野拽过小月搂在怀里。“你不是想学吹箫么,我教你。”
“好,你先放开我。”温偃月知道躲不过,还不如早早的与他说明白,自己心中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司徒邢野却未松手,只是把箫放在了小月唇边,乐器皆大同小异,那日他在温府听见她奏琴如行云流水悠扬雅致,必是熟识曲谱,琴艺卓绝又怎会不懂他的意思。
小叔叔善箫,温偃月虽然不精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二,根本就不需要再教,两人站在哪里僵持。
“你会对么,那我吹首曲子给你听。”
司徒邢野把箫放回自己唇边以一种执着的意味抱着她不肯松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温偃月的泪滴落在他的袖摆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小月,我知道你对我并非毫无情意,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司徒邢野收紧双臂把不得能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他不介意,不介意她爱着别人,不介意她的容颜,只要她肯陪在自己身边。
“阿野,你说得对,我会吹箫,你已经吹给我听了现在轮到我吹给你听了。”温偃月缓缓的挣开,见他不愿便伸手取过他手里的手里的竹箫,断断续续的箫音甚至连不成一首曲子,一遍两遍三遍,虽然衔接不起来却可以勉强的听出乐谱了,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便是你的心意么。”司徒邢野心如刀绞,好一个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你的良人是谁,到底是谁,悲戚的松开手,踉跄的推开倚在树干上。
温偃月垂着泪轻轻抱住他。“阿野,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却唯独做不到这一件。”
“你当真可以为我做一切么。”司徒邢野红了眼,他这一生唯一一次想抓住一件东西却是得不到。
“是的,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因为你该做的与我将要去做的是同一件。
司徒邢野一把横抱起小月,你若真的可以为我做一切,那我得不到你的心便得到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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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离国 [本章字数:23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6 11:05: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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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离国安排的人已经来接自己了,自己身无长物本就没什么好收拾的,坐在这里不过是希望见他一面罢了。自那一日起阿野便搬过去与阿良一起住,便是用饭时也再未见过他,若他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或许自己离开时便不会如此的内疚,想是他不想再见自己了,拔下头上的檀木簪子放在桌上任青丝散了一地。
一别两茫茫,阿野,我必会尽我之力把晋国归还到你手中,踏上马车阿良在门口望着她离去,千言万语到最后不过是一句珍重。
离国偏僻,道路崎岖,颠簸了半月总算到了离宫。
听闻娘亲是离皇之义妹,由她在离宫的待遇便知传言为真。沐浴过后换了一身上好的绫罗白衫,随便找了支玉簪将长发理好,离王赏了不少物什金银玉器便摆满了桌子,可惜她只喜玉饰其他的摆在那儿倒是浪费了。
“姑娘,陛下传您觐见。”
离宫的婢女心里素质高,视她这怪物的脸为无物,她也省得遮脸了,想必离皇也不至于被张脸给吓着。
“民女温偃月叩见离皇陛下。”温偃月跪在地上恭敬的行了个礼。
“把头抬起来。”
离皇的声音威严而不可侵犯,温偃月抬起头离皇姜衍只是略皱了皱眉,估计婢女已经提前禀报过了,看样子离皇不过四十岁,穿了身便服,保养得甚好鼻若悬胆,丹凤眼,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离皇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她的脸难道除了长得难看,还很赖人寻味?
“晋元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四。”
“晋元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晋元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月儿,你是我的女儿。”离帝情绪激动的捏住温偃月的肩膀。
“我是你的女儿?”真是天大的笑话,爹爹早就死了,就算是,离皇你抛弃我们母女十几年有什么资格当我的爹爹。“我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女儿,我要见我的娘亲。”
“好,好,阿离她在珞瑜殿你去见见她吧。”离皇望着月儿刻意的疏离,心中凄凉,找了阿离十六年却不知她竟为自己生了个女儿。当年他为争储君之位不得以娶吴氏为正妃,谁知阿离竟因介怀与此事不告而别,如今他大权在握阿离却。。。。。。
“民女告退。”
现下正是初春,珞瑜殿的桃花开遍纷纷扬扬的似一场花雨,温偃月仍是有很多的不解,这一切只有见到娘亲才会明白。
咳咳咳咳咳咳。。。。。。
老远便听到咳嗽声不断,温偃月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来,每走一步心情便沉重一分,一年的时间我早已不是我,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娘亲,又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娘亲的过去。
面色苍白、身体消瘦、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这便是她看到的现在的娘亲,她不想哭泣,可眼泪却不听话的往下落。
“娘亲。”
江娩娘捂住胸口惊诧万分的望着眼前站的弱不胜衣的女子,一道疤痕毁了半边脸,另外半边脸无一丝人色哆嗦得不敢伸去手。
“月儿?”
“娘亲。”温偃月跪倒在床边抓住娘亲的手泪流满面,她的娘亲怎么会病成这样。
“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江娩娘抚着月儿的脸泪水像溃堤的洪水。
“娘亲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娘亲已经病成这个样子自己又怎么能告诉她爹爹的死还有自己的恨呢,罢了罢了,只要娘亲能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
“你这也叫好好的么,不过是比死多了一口气。”
咳咳咳咳。。。。。。
江娩娘心中悲愤引起剧烈的咳嗽,到最后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咳出的血渗过帕子染红了一床金丝龙凤被。
“都是月儿不好,是月儿让娘亲担心了。”温偃月不停的帮她抚这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娘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自知时日无多,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想见你最后一面,有些事情我想亲口告诉你。咳咳,咳咳。。。。。。”
温偃月想扶她躺下休息,江娩娘摆了摆手,她现在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还能见着月儿一面已经知足。
“我本名叫作姜离,是上任离皇的义女,上任离帝挚爱我娘,我娘死后他对我千般宠爱养成了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十五岁那年我与姜衍有了私情,咳咳,咳咳,他说过会娶我为妻,后来太子猝死,姜衍为争帝位娶了吴氏,可他却不知掌管兵马的玉符在我手里。咳咳咳咳。。。。。。。宁做平民妻,不为帝位妾。我一片痴心枉付,对,对姜衍恨之入骨,便离开离国,远走,远走他乡,后来便遇到了你爹爹。你是 我跟姜衍的女儿,月儿,可,可我后来是真心爱你爹爹,我告诉你生世,不是为了让你,让你认祖归宗,而是,而是因为我收拾你遗物的时候,发现,你喜欢的竟然是如玉。”江娩娘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喘不过气抽搐了起来。
“娘亲,你不要再说了。”
“叫大夫,快去叫大夫。”温偃月撕心裂肺的朝外面吼道。“娘亲你不要有事,不要丢下月儿。”
离皇赶到时江娩娘已不醒人事,御医换了一批又一批都只留下四个字,油尽灯枯,温偃月心如刀割跪在床边早已哭到无泪可流,老天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要让她绝望。
辰时的时候江娩娘忽然醒了,精神似乎还很好,离皇跟温偃月在床边一步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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