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
“还是去游湖罢,月儿自知无半点闺阁小姐的模样,跟小婶婶站一块赏花,更显得月儿粗鲁不堪了。”温偃月心上一颤,司徒檀樱问她是愿意游湖,还是赏花,不过是让她选择长眠于冰冷的湖水之中,还是死于刀光剑影之下。也好,听说枉死的人都不能够投胎,湖水虽冷,或许有一日她还能见一见想见的人。
“瞧你说的,我看今日天色尚早我们准备准备还来得及。”
“好。”
“那我这就去准备着。”
司徒檀樱似乎心情不错,走时衣诀翻飞明艳动人。
戌时,月湖画舫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温偃月凄笑着盯着眼前的茶盏,原来自己还是怕死的。
“月儿可是有伤心的事儿,怎念这般伤感的词儿。”司徒檀樱轻笑,这会子月色怡人,她倒念起了牡丹亭。
“月儿想问小婶婶些事儿。”温偃月闭眼将茶尽数灌了下去,松手茶盏跌在船舱里打了个滚儿却是没碎。
“什么事儿。”
司徒檀樱品着上好的毛尖,也不问她为何摔了茶盏。
“你,为何要杀我。”缓缓走到窗边,月光撒在温偃月的脸上,此时的她恬阔柔和,衣衫都是来京都后新制的,依旧是白,小叔叔,你是否也坐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月光,虽隔着千山万水,我们却还能对同一片月光,真好。
“你早就知道了?”司徒檀樱的笑容顿住,抚上自己的手纤纤玉指,柔若无骨。
“是的,我知道。我也知道只要我喝下那盏茶,小婶婶不会让我死不瞑目。”
“你知道我要杀你,为何还要喝下那盏茶。”
早就安排好人手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便是船上的那几名侍卫,也是以一抵十的好手,温偃月就是生了翅膀也不可能安然离开这里,她司徒檀樱不明白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能这般冷静。
温偃月再无力站立,抠着窗板滑坐在地上汗如雨下,这不是毒药,而是软筋散。
“为何?你们胜我要死,你们败我也要死,既然都是一个死字,我又何必拖累无辜的人。”
“表哥说的没错,月儿你果真是心思纯良。”
司徒檀樱掏出匕首慢慢的蹲在温偃月身前,专注的看着她的脸。
“果真是美,你放心,小婶婶亦不是个狠心的人,必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啊。。。。。。
血顺着脸颊合着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温偃月无力的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钻心刻骨的疼。
“月儿剑也舞得好呢。”
这是要分尸么,三刀,手脉齐断,容颜尽毁,倒是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底小看了司徒檀樱的狠绝。
“为什么?小婶婶可以放心了,月儿不会秃水,就算会这会子也游不动了。”温偃月无力辨别地上流的到底是血,还是汗,若是有面镜子说不定自己会被活活吓死,不,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又如何看得清镜子里的自己。
“月儿果然深知我心。”
许是割得满意了,司徒檀樱起身,嫌恶的望了眼被血侵湿的绣鞋与落在地上染了色的裙摆,回身坐到椅子上。
“你的娘亲名叫姜离,是离王失散多年的妹妹。”
“齐王允诺,只要离王能拖住燕关二十万大军,便将你娘亲送回离国。”
“而燕王则是割让皖城,外加送去一个你。若是如此,你与你的娘亲一个在离国,一个在燕国,我晋国岂不是危险?”
“我爹爹 不 不会同 意 你们 拿 我娘亲 去 作交换。”温偃月说得吃力,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要杀我,已经割让了皖城与燕国,送谁去又有什么区别,我若活着必定会恨他们,斩草除根,她一死,死因不就由得他们说了么。
“这我也知道,倘若你爹爹不幸死在武陵关,你说你娘亲是会怨恨谁了?”
“你们 卑 鄙,无 耻。”武陵关乃与燕国交界处,他们是想连通离国来对付燕国,温靖你禽兽不如,我爹爹是你的亲弟弟你竟也下得去手。
“这办法是我想出来的,他们都还不知道,你说这法子好不好,哈哈哈哈......”
爹爹,娘亲,对不起,对不起,我若早知道会是如此必会杀了温靖,杀了司徒檀樱,对不起,对不起......
温偃月倒在血泊里,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恨,什么是无能无力,满目的鲜红比四月的杜鹃花还要红艳,如果,如果有来生,司徒檀樱我必不饮黄泉之水,不忘今日之恨,血债血尝。手腕无力的落下,溅红了未侵透的白衫,红颜未老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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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九) [本章字数:19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7 13:50: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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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一副木棺从晋京运往皖城,马车中的女子一袭素衣哭得天昏地暗。
“司徒檀樱,你何必惺惺作态。”
温??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却还是晚了一步,心痛欲绝,掀开车帘一柄剑架在眼眶红肿的女子脖子上。
“月儿遇刺身亡我也痛心,表哥你若是想为她报仇大可去杀了买凶行刺她的人,何必为难与我,且娘亲与嫂嫂尚还不知,你这般模样又怎去安慰她们。”
泪湿绢帛,女子字字带泪说得温??哑口无言。
哈哈哈哈。。。。。。剑应声而坠,一坛烈酒从头淋下,温??策马狂奔。
“侯爷,侯爷。”
老管家气喘吁吁的跑到西苑,连汗水都顾不得抹去。
“怎么了。”
温如玉正在练字,被老管家这么一惊握笔的手倾斜,糟蹋了一副好字。
“我看见,看见世子扶着灵柩回来了。”老管家正要出门采办些日常所需,远远的便看见世子策马而来,后面还有副灵柩,吓了一大跳便急急的赶了回来。
“是谁。”
紫毫笔跌落在纸张上,染出一团墨色。
“不,不知。”齐王,齐王妃正当盛年,世子策马,马车里的应该是郡主,世子早前来信说小姐病已痊愈,老管家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灵柩里的到底是谁。
“你去通知娘亲与嫂嫂到前厅去。”
“是。”老管家叹了口气,领命而去。
温如玉端坐在前厅,手里端着茶盏神情木然,不管是谁,都是他的亲人,不管是谁,他的哀痛都不会少一分。
江娩娘到前厅时,温??跟司徒檀樱正扶着灵柩进来,环了四周一眼月儿怎么没有回来,目光落在灵柩上时,有些不知所措。
“是谁。”
温如玉垂下眼帘,聪明如他必以猜到三分,却还是问了一句,只希望他猜错了。
“是月儿。”
司徒檀樱泣不成声的跪坐在地上。
温如玉手一颤,一杯滚烫的开水尽撒在了身上。
“谁?你说是谁?”江娩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望着司徒檀樱。
“嫂嫂,是,是月儿。”
“月儿?怎么可能是月儿,你骗我,你骗我。”江娩娘一把扯住司徒檀樱的衣襟,说什么她也不相信,她的月儿好好的,好好的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嫂嫂,节哀。”
司徒檀樱用帕子捂住,嘴低低的抽涕,一双泪眼哀痛的望着江娩娘。
曹氏正在佛堂念经,老管家说有要事她便赶了出来,便见两个媳妇儿扭在一块不知所谓何事。
“娘亲,她们说,她们说月儿死了,她们在骗我,在骗我是不是。”江娩娘见婆婆出来,转过头,轻轻的说,生怕婆婆会说出什么她不愿听的话来。
“月儿,月儿死了?”曹氏望清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儿媳和不远处的灵柩,明白过来,一口气没上来便晕了过去,幸好有婢女搀着。
老管家急忙差人去请刘老,是小姐,怎么会是小姐呢。
“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月儿前两个月还好好的怎么会死,不会死,不会死。”江娩娘忍着不让泪珠落下来,慢慢的走到灵柩前,痴痴的抚着棺木,她的月儿才十五岁,前两个月还会说,会笑,会抚琴,怎么就死了呢。
“你们告诉我,这不是我的月儿,我的月儿她好好的,马上就会回来了对不对,对不对。”江娩娘祈求的望着他们,?儿别过头去不敢看她,檀樱就只知道哭,连如玉也不肯说话。
“你们骗我,你们都合起来骗我,我不相信,这里躺着的不是我的女儿,我要开棺,我要开棺。”
江娩娘忽然疯了一般的去掀棺盖,温??上前拦住她,一身酒气,两行清泪,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是谁害死了月儿,却还要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她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不配,他不配月儿叫她一声哥哥。
“我说我要开棺。”江娩娘抬头凄厉的望着侄子,唇角生生的渗出血来。
“婶婶,月儿,月儿她在湖里一天一夜才被找到,现下,现在尸体早已开始腐烂,您还是不要看了。”温??不忍,月儿的尸体他早看过了,手脉尽断,连,连脸也毁了,司徒檀樱这个歹毒的女人现下就在他的旁边,他真想一掌劈死她。
“月儿是我的女儿,不管是死了,还是腐烂了,都是我的女儿,我叫你们开棺,开棺啊。”
江娩娘甩开温??,十指扒在棺木上青筋尽现。
温如玉朝温??点了点头,温??上前一掌,棺盖便滑了下去。
一阵恶臭,离得近的几个婢女靠着桌子呕了起来。
司徒檀樱望了一眼,便吓得晕了过去。
江娩娘死死的盯着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目光落下她脖子的一块玉佩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由于尸体已经开始腐化,温如玉做主第二日便下了葬。
曹氏一直昏迷不醒。
司徒檀樱受了惊吓昏昏沉沉的。
温??醉得不醒人事。
江娩娘在月儿房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坐了一夜,抚摸着女儿穿过的每一件衣衫,用过的每一件物什,一片钥匙从枕头里掉了下来,木然的捡起望了望不远处上了锁的箱子,麻木的将箱子打开。
都是往年他们送的一些小玩意儿,还有一半是衣服,江娩娘凄然的拿出里面的白衫子,男式的,她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娘,连女儿有心上人了竟然都不知道,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衫子上,江娩娘低头诧异的望着这衫子的领子处,忽地将所有的衫子的抓了出来慌乱的散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每一件衫子的领子上,都用白丝线赫然的绣着一个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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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寂寞梧桐语
第四十一章 秋风离索 [本章字数:19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8 11:3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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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安十二年秋,齐王反,改国号为靖,改年号为靖元,立其子温??为太子,奉其母为显仁皇太后,封其妻秋氏梨素为慧德皇后,封幼弟温如玉为玉王,次弟温贤于晋安元年夏驻守武陵关时为国捐躯,次弟媳殉情身亡,侄女遇刺而死,追封为贤王,贤王妃,绍敏郡主,史称齐王之乱。
燕关,农家院落菊花香,女子伸出一只瘦弱不堪的手,机械般抚上隆起的小腹,神色柔和而凄凉,脸上一刀长长的疤从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有些骇人。
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孩子还有你,不管谁是你的父亲仇人,还是爱人都不重要了。
温偃月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时绝望的望着自己无法动弹的手和一旁守候着的阿野,他告诉自己他是晋国的太子,齐王已经封锁了京城,不日便会起事,她祈求他去救救她的爹爹娘亲,可一月之后依旧闻到了噩耗,哀莫大于心死,如今自己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唯一一丝薄弱的希望,便是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回去报她的血海深仇。
“小月,你的筋脉刚刚续上不宜妄动。”
回过头对上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一袭布衣仍是美得惊人,越发的衬出她的丑陋。
“我知道了,现下情况如何,齐王已登上帝位燕关的二十万守军不知能抵挡到几时。”江山动荡受害的都是些无辜百姓,燕关是晋国与离国的交界地实属荒凉苦寒之处,这里不宜种植水稻,不能养蚕,还时常有野兽出没,农民们辛苦一整年到头不过是收获几筐麦子,几袋土豆。如今布衣衩裙比起她从前的锦衣玉食实乃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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