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陷害本宫有何难。
更何况,本宫本来就是皇后,后宫妃嫔诞育的皇嗣皆是臣妾嫡亲的皇儿。倒是如妃自己,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就要来诬蔑是臣妾毒害皇族血脉。如此谬言,偏是皇上你会去信。分明,分明就是皇上您偏颇过甚。”
“皇后说够了没有?”皇帝本就在气头上,岂料皇后句句话又皆是指责之言,毫无悔意。相较之下,不禁想起先皇后所行所为,更添几分不满。随口便道:“慧凊在时,每每遇事总会自检自省,从不会落魄如你,与妃嫔厮打成团全然没有半点皇后的样子。”
庄妃不禁摇了摇头,痛心道:“臣妾入宫不久,先皇后便故去了。未能多做陪伴,受先皇后教诲,当真是臣妾福浅。”
如玥这会儿觉得,手臂上的血似乎止住不再发麻了,而眩晕之感略微减轻,整个人清醒了许多。便坚持立着与皇上说话:“先皇后娘娘慈惠宽容,如玥斗胆揣测,若是娘娘还在也必然希望后宫和睦,断断容不得这样的事。”
皇后冷笑了一声,顾不得双腿麻木,站起了身子逼近皇帝身侧。“只怕在皇上心目之中,臣妾不如先皇后贤惠宽容,也不若如妃这般国色天香,早已是无用之人了。皇上嫌弃臣妾,也连带着不信任臣妾了。所以一切,全然不需要半点罪证,一切皆在皇上您心中。”
眼中的泪水似乎干涸了,皇后仰面獗笑:“既然皇上心目中有了定论,何苦又要百般羞辱臣妾,不若一纸休书将我钮钴禄氏打入冷宫便算完!”
如玥带着永寿宫司职的十数名侍卫与石黔默、袭儿、沛双等,一行人张扬而不失威严的直奔咸福宫去。
正让陪着初贵人漫步在宫街上的庄妃瞧了见,恍然懵懂,急忙吩咐花儿道:“你稳稳当当的扶着初贵人先回宫去,本宫随着如妃去看看,咸福宫似出了大事。”
初贵人略微有些心动,也想跟着去凑个热闹,毕竟永寿宫里的那位妃主萧静多时。这会儿肆无忌惮的冲进了咸福宫,必然不是为安嫔这么简单。便略微讨好道:“既然是要紧的事儿,不若臣妾陪着娘娘一并去瞧,也好有个照应。”
庄妃眉目间隐约闪过一丝不快,只是稍纵即逝令人不曾看清。轻抿了唇,她温和的劝道:“初贵人还是多顾着腹中的龙胎为好,毕竟出动了侍卫,人多自然嘈杂。而那咸福宫里的安嫔,又才失了骨肉,唯恐冲撞着你。”
这口吻听起来绵绵的很是舒坦,可在初贵人听来,便是觉得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遂扶了花儿与紫絮的手,微屈膝福身跪安:“那臣妾便躲懒先行回宫安歇了,娘娘您自己凡事小心。”
总算满意,庄妃的脸上泛起笑意,只稍微颔首,花儿便会意的扶着初贵人退了下去。庄妃轻声自语道:“竟没有一个省心的,这后宫的安宁日子真真儿是到头了。”
于此同时,乐喜儿一阵飞奔似的前往了乾清宫,却给小马子挡在了殿外。“乐喜儿啊,你是嫌命长么?皇上正在与群臣议事,你竟敢没头苍蝇似的往里闯?”
“马公公……”乐喜儿一脸的为难,额上的汗珠犹如豆大:“您不知道哇,咸福宫出了事儿。有宫婢来密报我家主子,说安嫔是遭人算计才失了龙裔。这样顶要紧的大事儿,我家主子哪里能一力担待,必然是要禀告皇上才稳妥的啊!”
“你说什么?”小马子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这可是动辄就死的大事儿,你候着,我这就跟师傅说去。是否禀告皇上,还得师傅拿主意。”
“哎!”乐喜儿脆生应下,连忙道谢:“那就有劳马公公了。”看着小马子匆匆而去的身影,乐喜儿不觉诡笑:“嘿,这下热闹,可有戏看了。”
徐淼正陪着皇后说话,就听门外的小太监扬声奏报:“如妃娘娘驾到。”
皇后恍若不闻,淡漠的吹散了热气,徐徐抿了一口茉莉香茶。徐淼却很是惊愕,连同如妃一并而至的竟还有永寿宫的侍卫。“皇后娘娘,您看这是……”
“皇后万福。”如玥象征性的行了礼,也不管皇后理是不理,便自行起身吩咐道:“你们听清楚了,除了安嫔的内寝不便检视,其余处纵然挖地三尺也要翻出罪证来,可听明白了?”
身后的侍卫个个神色凝重,不怒自威,声音嘹亮的应道:“是,如妃娘娘。”
显然皇后未曾料到如妃会有这样的阵势,不觉一震,猛然的站起了身子斥道:“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许妄动。如妃你想要什么罪证,这里可是咸福宫!”
侍卫听了喝令,不觉停下了脚步,齐刷刷的向如妃瞧去。
“皇后娘娘糊涂了。”如玥上前一步,好心提醒道:“臣妾记得,当初皇上的圣旨,是令臣妾掌六宫事宜。前两日在储秀宫之内,当着妃嫔的面皇后您也曾说过,皇上从未收回圣意,那么,如今臣妾就有资格代执皇后之权,搜宫!”
“搜宫?”皇后嘭的一声将青花婴戏盖碗儿摔在地上,白里泛青的碎片四溅。“本宫尚且在这里,安嫔又才痛失了孩儿,你便带着侍卫前来作威作福的要搜宫。你眼里可还有皇上可还有本宫的存在。还是如妃你觉着,皇上才去你哪里留宿了一晚,你便可以乾坤独断、只手遮天了?”
皇后显然动了大气,愠怒的脸色泛着清光,犹如冰霜扑面。目光却显露出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意,连同腾升于心中搅绕着,海浪般澎湃的恨意。
如玥淡漠的看着,没有一丝畏惧。好似自己面对的,并非是毒如蛇蝎的皇后,而是一只披着华美皮囊的豺狼。只消避开她锋利的爪尖,再凶猛的狼都好,也总怕尖刀。“皇后娘娘多虑了,臣妾正是为了还安嫔一个公道,才要求搜宫的。自然,搜宫必然有需要搜宫的依据,稍后待皇上来了,臣妾必当然当面向皇上与皇后解释清楚。”
话音落,侍卫们便有些蠢蠢欲动。皇后心里正别扭着,竟发觉连永寿宫的侍卫也并不听从她之言,不觉气恼攻心,脸色青白交替复又转为赤红:“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如妃是要造反么?”
“造反?”如玥噗嗤笑出了声,那绝美的微笑犹如一朵凝结在脸上血色般鲜艳的花。只一眼便能久久存于心中,难以忘却。“今日之事,我钮钴禄如玥将一力承担。若是皇上要怪罪,全凭本宫一人。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侍卫们齐声应是,便不再理会皇后,由着首领指挥前往四处搜寻。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密密聚集的人群便四散开,仅剩下如妃与皇后对视。
徐淼看形势不太妙,少不得上前来帮腔:“如妃娘娘,奴才劝您还是考虑清楚。自安嫔小产,皇后娘娘一直守在咸福宫衣不解带的照料。咸福宫能有什么不妥?何况搜宫这样大的事,还是有皇上的圣意允准为好……”
“住口。”徐淼的话还未说完,如玥便不耐烦了。若论口舌,皇后尚且不是对手,哪里轮到区区一个太监满口胡诌。心里多有烦腻,脸色却明艳照人,如玥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公公有说话的功夫,还是好好扶了皇后娘娘歇着吧。”
满腔的话被如妃堵在了胸口,徐淼也觉得气郁难抒。可着急归着急,遇着事儿的时候往往还是冷静制胜。于是乎徐淼顺从的扶了皇后的手,宽解道:“既然如妃执意搜宫,娘娘您便歇着待看就是。总归如妃方才允诺,若有任何不妥,归她一力承担。”
“哼,好么!本宫偏要看看如妃的肩膀,能扛起多大的罪责。”皇后随着徐淼的手坐了下去。袭儿与沛双正好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万福。”二人齐齐请安,脸上的神色也是极为随意的。
皇后不屑理会,嫌恶的撇过头去。
“娘娘,奴婢在安嫔的寝室里发现了这个。”袭儿起身对如玥道:“请您过目。”
徐淼的眼珠不错的盯着袭儿手中的物件儿,不由得一惊。怎么会是那香囊,那可是……那可是皇后娘娘亲手缝制的。“皇后娘娘。”徐淼紧忙垂下头去,伏在皇后耳畔嘀咕了几句。
如玥余光清明,锐利的察觉了一切,不由得提起香囊的系带抖了抖。
袭儿忙慌张的劝阻道:“娘娘这可使不得,这香囊里满满是麝香细碎的粉末,混合着各种花瓣香料,令安嫔日日悬配于腰间的。”
“麝香?”如玥用力的重复着这两个字:“早在雍正爷的时候便有旨意,后妃宫嫔一律不得使用麝香。私存者必发落去冷宫或处以极刑,好端端的你从哪儿弄来这祸害东西。”
“小姐许是惊心了。”沛双忙接过如玥手里的香囊,极其厌恶的拎着带子远远离开身前:“方才姑姑不是说了,这东西呀可是安嫔娘娘日日悬配在腰间的物件儿。自然是从安嫔娘娘的寝宫里寻来的。”
“胡嚼。”皇后怒色不减又添新恨,一把甩开拦着她上前徐淼的手:“这香囊分明是本宫亲自缝制,赐予安嫔安胎之物。里面搁的尽是珍贵而温补,有助固胎的香料。如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信口雌黄抵赖本宫。你可知死罪么?”
“什么?”如玥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皇后娘娘,您竟然,您竟然这样对待安嫔。纵然她背叛了您接近皇上,可也罪不至死啊。何况,她肚子里尚且还有皇上的血脉,您怎么忍心活生生的将那胎儿打落。对母亲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自己的骨肉更剜心了,您这么做岂非要逼死安嫔才满意?”
“钮钴禄如玥,你是不是疯了!”皇后气急败坏,怒吼道:“本宫什么时候做过,你竟然敢这样诬蔑我。”话才出口,皇后便疯魔似的朝着如玥扑了上去,力道凶猛且突然,如玥不及脚下一滑便连同皇后一并跌倒在地。
沛双被这一幕唬住,想要伸手来扶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皇后死命的揪住如玥的发髻,口里止不住的怨骂:“你凭什么诬蔑本宫,根本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
“敢做不敢当么?”如玥抵死反抗,双手充满力量,死命的抵住皇后的肩与腹,妄图将其从自己的身上推开。纵然头发被扯得很痛,如玥也依旧没有畏惧之色:“还是皇后你怕东窗事发,皇上迁怒于你,威胁到三阿哥与四阿哥的地位。这才怪我道出实情,指责我诬蔑你。其实根本就是你一人所为!”
一夜的相拥而眠,如玥只觉得格外温暖。醒来的时候,沛双折了好些含苞待放的杏花枝子,插进了垒丝银花瓶里,正摆在一眼就能瞧见的几上。透过来的春日暖阳,温熏却不灼热,极为体贴的呵护着嫩粉的花蕾,娇柔而美好,令人身心愉悦。
“小姐,皇上吩咐了奴婢让您好生歇着。储秀宫那里也传出话来,皇后要去咸福宫照料安嫔,免去了六宫请安。”沛双喜不自胜的说着话,手里捧来了一套海棠斗春的品红旗装,盘扣是琵琶的样式,格外喜人。“皇上还吩咐了内务府给您送来这套衣裳,说下了朝便来与您说话。看见皇上与小姐您这般的琴瑟和谐,奴婢直从心里甜出来,莲子糖都省了。”
如玥揉了揉双眼,如梦亦如痴般的幻觉缠绕在心头。想起与皇上鬓边厮磨的情景,不觉脸微微发烫。偏是嘴里端庄了几分:“瞧你,真如喜鹊一般,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哪里有大姑姑该有的样子?”
“有没有大姑姑的样子,奴婢倒是不在意。喜鹊道喜可是好兆头呢,叽叽喳喳又怎么了?真正是随了奴婢的心思呢!”扶了如玥走下床来,沛双才道:“石御医已经在偏殿候着了,待小姐您梳洗扮毕,奴婢就请他进来。只是好端端的为何要传石御医来,可是您觉着哪儿不舒服么?”
“自然不是,待会儿你便知晓了。”如玥避而不谈,并非不信任沛双,而是昨日安嫔塞入掌中的小红丸究竟是什么,尚且难说。倒不如等得了石御医证实,再言其他。
沛双也不多问,依然默契十足的领会了如玥的心意。只是看着宫婢们有板有眼的替小姐绾好繁复的高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别样的羡慕。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同小姐一样幸福呵!能为心爱的人盘起随风的青丝,簪一支攒珠的金簪子,夜下秉烛时由他亲手拔了去。
如玥从镜子里依稀看见沛双不寻常的神色,除了微笑却没有过多的言语。既然她还不想说,自己又何必多问。早早的戳穿了小女儿的心思,说不定揠苗助长,反而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如玥也弄不清楚,沛双此时对镇宁的心思,是不是如同当日自己对皇上的爱慕一般?
而镇宁待她,又会不会如同皇上这般难以捉摸。
石黔默走进内寝之时,花香袭人。他恍惚间有了一丝错觉,若这不是深宫之地该有多好?“如妃娘娘吉祥。”一如往常的恭敬口吻,一如往常的谦和态度,石黔默立在如妃身前并未多走半步,尽管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心是多么的向往能靠近她的身侧。
“石御医来了。”如玥不预备兜圈子,自然也体会不到石黔默的在意。眼下要弄清楚就是这至关重要的小红丸,毕竟这关系到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你替本宫看看,这是什么?”
“是,娘娘。”石黔默面色严肃,强忍着心颤上前一步,从如玥的手心里接过那一枚红色的小药丸。
沛双诧异不已:“小姐,此物从哪里得来的?”
“安嫔处。”如玥毫不避讳:“昨个儿在她的寝室里,趁着皇上与皇后不备时,她悄悄塞进我掌中的。”
石黔默将药丸搁在鼻前一嗅,愕然道:“安嫔?她怎么会有此物?莫非……”一句话恰在喉头处,石黔默警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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