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玥含笑道:“和我钮钴禄如玥为敌之人,绝不会有好下场。我若是你,必将反省往日的种种过失,日日虔诚礼佛,好好替自己犯下的罪行恕罪,皇后!”
“你……”皇后被这股骇人的凌厉气息所震住,一时间根本不知该如何以对。
徐淼却伺机上前,恭敬的朝如玥作揖道:“老奴恳求如妃娘娘回宫,不要再令皇后娘娘痛心了。许多事儿,娘娘说没有便是没有。还请如妃高抬贵手。”
心底分明很厌恶眼前的人,可偏要这样毕恭毕敬的说着讨好的话。将两种极为迥异的情绪归纳融汇成一种腔调。如玥是越来越佩服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太监了。
“好么!”如玥爽朗应下:“既然皇后这般说了,那臣妾也就不做逗留了。只是储秀宫昔日门庭若市,如今也该尝尝清寂孤寒的滋味了。”
徐淼一直躬着身子,待如玥走出了几步,才稍微扬起头。
“徐公公。”正逢如玥开口唤了这么一声。
“如妃娘娘,老奴可当不起您这一声公公。”徐淼复又垂下头去,恭敬的上前两步:“但凭娘娘您吩咐。”
“栾儿是给瑞香花的花粉呛死的。您可知晓么?”如玥总算神色平静,心痛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退。
“这……奴才也是事后才知晓的。”徐淼不觉露出惋惜的神色:“若非初贵人手底下那个不知死活的宫婢,也不会有这样一出惨绝人寰的悲剧了。还望如妃娘娘节哀。”
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如玥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袭儿将披帛重新为如玥披好,才转首望了皇后一眼,随口道:“奴婢记得,四阿哥最喜欢吃桂花莲藕羹,等会儿奴婢就送去些到延禧宫。”
“也好。”如玥就着袭儿的手,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既是爱吃,合该让玉嫔多备些了!”
“徐淼,你快给本宫想个法子。本宫不能没有四阿哥,本宫不能没有四阿哥。如妃那个贱人,她是不会放过本宫的四阿哥的。”皇后望着如玥远去的背影,终于止不住汹涌的泪水,跌坐在地。
“娘娘,您别急。老奴一定会想到一个稳妥可行的好办法。”徐淼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着,阴光四溅。
如玥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
在梦里,皇上还是平易近人的嘉亲王,并非坐拥天下威严敬肃的天子。而她自己,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如妃,仅仅是主事府嫡出的长女。
嘉亲王拥着她上马,同骑奔驰在宽广无垠绿草地上。天是那么高那么蓝,云卷云舒。耳边只有扬鞭奔驰,呼啸擦肩的风声,以及两人耳鬓厮磨的浓情蜜语。
梦醒来时,唯有玉淑姐姐守在她的床边。这孤独冷清的一幕如此雷同,周而复始的上演了一遍又一遍,着实令如玥心酸,忽然很想哭。
梦里梦外竟然有这么大的落差,说到底,是自己奢望的太多了。
“你总算醒了。”玉嫔搁好了软垫,才扶了如玥起身。
如玥微微用了点力气,只觉得臂上的伤口痛得钻心。“姐姐怎么来了,不是还要照顾四阿哥么?”
“你还说呢!”玉嫔无奈叹道,愁绪显露眉梢:“我正绣着花呢,忽然常永贵就抱着啼哭不止,又满身疹子的四阿哥来了。来了也罢,竟还带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圣旨。”提起圣旨,玉嫔有些泄气,言语中难免隐隐蕴藏了几分自嘲:“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皇上有多久没来过我的院落。
人不来也就罢了,你最知我没有这个心思。可这晋封的旨意着实惊得我险些脱了下巴!还有就是那四皇子,我到底从未生养过,宫里没有孩子的妃嫔也并不少呵!”
“姐姐不喜欢那孩子么?”如玥接过玉嫔端过的清水,细微的抿了一口,顿时觉得喉咙没有那么干痒了。
“谈不上喜不喜欢。”玉嫔的脸上交织着淡泊与从容,却没有过多的欣喜。“终归是皇嗣罢了。”
“如玥莽撞了。”回想当日,也是自己没有深思熟虑,毕竟玉漱姐姐一直是是非圈外之人。何苦又要将她拉进这漩涡之中呢!
“我不是怪你。”玉淑体贴的以手抚去如玥额上薄薄的冷汗:“也懂你是为我好。可惜了那样好的孩子,他是皇后的骨肉,是必不会与我们一条心的。再者,若不爱一个人,不会如你这般吃力的去讨他欢喜。”
如玥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就连素来不问后宫之事的玉淑姐姐也看出来了。“我的确很吃力。有时候竟然觉得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满心的委屈,如玥不愿提及,却挑了话头道:“绵忻还小,姐姐只管慢慢教。
久了,他自己会亲你,必然不会如皇后那般阴毒残暴。皇上感念姐姐教化之功,自然也会体念姐姐母家的功劳。虽说不必争宠,总是要寻一处立足之地的。”
玉嫔疑惑的睨了如玥一眼,听她说的亦是道理,少不得赞同颔首。“你这话也在理,不辱家门已是不易,若能荣耀几分,总也不枉费我入宫这一遭。眼下我这里倒是可以喘气,却是后宫放矢,恐怕要劳你的心,好好收拾了!”
“怎么?”如玥口中些许不安,反感与抵触的情绪一并涌上了心头:“还有不消停的么?”
“消停?”玉嫔不禁连连摇头,油然生悲:“咸福宫一事,皇后被禁足,我晋封了嫔位,四阿哥又从储秀宫送来了我的延禧宫。这些事本就使人费神揣测,可巧,你受了伤,皇上又龙体抱恙病倒了。只怕后宫里以讹传讹之言早已沸沸扬扬,人人都想洞悉究竟,看看是你如妃又弄出什么排山倒海的戏码呢,要一举登上凤座呢!”
玉嫔没有半点揶揄的意思,也并非指责如玥觊觎凤冠,最是忧心她轻率了些:“怎的你就不再缓缓呢?皇上才失了与你的八皇女,又逢安嫔落胎。这个时候只怕五内俱焚了,你偏是要把皇后拖下水。
那安嫔也是不知深浅的,连先皇后之死也拿来大做文章,岂非要把皇上逼的无路可退?可是如玥,安嫔与皇上的情意或许根本不深,可你不同,你那么在意皇上,为何又要这般冒进?”
旁的话划过,犹如风吹涟漪,终究触动不了多少心绪。偏是“龙体抱恙”令如玥愣了些许时候。“皇上身子素来强健,很少不适,这次必是因着心虑的缘故。”低眉沉声,如玥愧疚而自责,若不是在这个时候强加罪行于皇后,皇上或许不会这样难受吧?
“我知道你揪心,可也不能不说这一句。”玉嫔含着口里的话,半晌才道:“好妹妹,逝者已矣,你与皇上的路还长着呢!”
如玥点了头,顿了顿,复又点了点头。“多谢姐姐开解,如玥明白了。”
“臂上的伤处千万不能沾水,你也要忌口,好些东西不能吃。免得留下疤痕,可真成了白璧微瑕了。”玉嫔转忧为笑,舒唇告辞:“好了,见你醒转我也安心了。宫里还有个闹腾的小家伙等着我呢,你好好歇着。”
玉嫔福了身,恪守宫中的礼数跪安。如玥将一系列的动作看尽眼里,越发觉得她端庄娴静,犹如一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清莲。究竟强加她拉下后宫这摊污水,是不是自己又错了?
皇后算是暂且倒下了,如今后宫唯有自己与庄妃势均力敌,分庭抗礼。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要和庄妃斗下去?
如玥双手按了按太阳穴,企图减轻头痛的症状,只是这些盘根错节的东西太多太乱。任是她怎么去想,也难以理出头绪。
“娘娘,您醒了。”袭儿推门而入,关询道:“玉嫔在这里陪着您一整夜,奴婢瞧见她刚走。”“皇上好些了么?”如玥不顾自己还带着伤,只吩咐袭儿道:“备辇,我想去养心殿陪着皇上。”
袭儿敛了喜色,恳切道:“皇上并无大碍,只是气急攻心,又着凉病倒了。四五个太医留在养心殿轮流照顾,又有妃嫔们相伴侍疾,想来很快便能康复。奴婢倒觉得,这个时候娘娘您最好还是不要去。”
“你是怕皇上看见了我,心里更加不痛快?”方才玉嫔已经提醒过自己,可如玥还是不愿相信。难道连皇上也在怪罪自己贪婪冒进了么?
“并非如此。”袭儿伴着如玥说话,顺手将帷幔长纱卷起,金灿灿的阳光越发耀眼的洒下来。“只是风口浪尖之时,晦避,总比迎风冒劲要稳妥。说句奴婢不该说的话,娘娘与皇上一向亲厚。可正因为亲厚没有顾忌,当心里受了委屈的时候,往往都是冲着自己最亲厚的人撒气。”
如玥嗤嗤一笑,脸上泛起了一层春意,薄薄淡淡的映着病容,却格外好看。“你呀,最是会哄人开心。偏偏又说的这样不着痕迹。”
袭儿端然一笑,少不得卷唇得意道:“娘娘有所不知,曾几何时,奴婢也是这样宽先皇后娘娘的心。”
“你可怪我么?”如玥顺势问道。
“什么?”袭儿不解,只与如玥对视一眼,复又明白过来:“怎么会,奴婢感激娘娘还来不及呢!若是安嫔继续撒野下去,却又没有证据,连先皇后母家的亲眷都会卷入其中。若非娘娘您清醒制止,指不定要生出多少祸事来。”
“唉!”如玥幽幽长叹:“当年我是不愿忍下这口气的。可先皇后娘娘自己有自己的选择。事过境迁,我实在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令她想要保护的人遭难。”
“是呢。”袭儿垂下头去:“二阿哥还需要娘娘您的匡扶。这时候实在不宜生出乱子。而三阿哥毕竟也快成年了。”
如玥伸手握住了袭儿的手:“好在还有人是懂我、信我的。”这话说的有些负气。如玥心里憋屈的不行,偏是为了皇上受尽委屈。可皇上还要与自己赌气,说那些令人心寒的话。
“娘娘,奴婢还有一事不明。”袭儿见如玥又陷入了低落情绪的困扰中,便紧着岔开话:“皇后娘娘赐予安嫔的香囊,咱们是找了手巧的婆子将封口的针线拆开,将那粉末混了进去。虽然没有被察觉,可到底费了一番功夫。
只是庄妃却也有这一手的准备。难不成她一早也想陷害皇后么?奇就奇在,偏是混进去的粉末竟一样,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若不是她在咱们宫里安插了眼线,那便是她一早就已经到了咸福宫偏殿外听声。临时让人去准备的。当时情况危急,皇后已经气急败坏了,根本无从仔细分辩是不是她原本绣成的样子。”如玥也思量过这个问题,毕竟庄妃也算得深宫之内的奇女子了。
袭儿默默点头,接着道:“沛双姑娘一早出宫去了,说是要给娘娘寻一种能尽消疤痕的良药。可奴婢觉得,这事儿应该和镇宁大人有干。”
“皇上那里,我就暂且不去了。”如玥这会儿还不愿去想这些,只吩咐道:“袭儿,你准备下,晚些时候,我要亲自去储秀宫走一趟。有些话,我还要皇后亲口承认。”
如玥铁了心的样子,袭儿也不好规劝,便郑重的点了点头。“药也该熬好了,奴婢去端来给娘娘服用。”
“皇上,快传江御医来。绵忻一直是由江御医照料的,也唯有江御医才悉知他的体质。”皇后眼里也好,心里也罢,唯有四阿哥一人。旁的事,她根本会再去思考。
没看见自己的孩儿时,皇后惦念的却是与皇上薄薄的恩情。如今看见备受折磨的幼子,她终于清醒过来,深宫之内唯有自己的皇儿才是指望,才是倚靠。
“何必这么麻烦,石御医不是在这里么?”庄妃示意石黔默来瞧。
皇后却执拗的将人挡在了身后:“庄妃失聪了么?本宫方才不是说了,江御医一直照料绵忻,最清楚他是何体质,该用何药。”
“没有听清楚话的,未必是臣妾吧?”庄妃凉薄的目光,几番奚落于皇后。
“本宫没有功夫于你多费口舌。”皇后四下张望,见徐淼一直垂首立着,便道:“徐淼,她们不肯去不要紧,你去!替本宫请江御医来。”
徐淼等了好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开口的机会。几乎是一阵小跑,徐淼疯魔一般的窜上前来,跪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是一时迷了心窍才会负气乱讲。安嫔的龙胎不慎滑落,根本与娘娘无关。奴才恳求皇上不要将四阿哥从娘娘身边带走。”
“混话!你胡说什么?”忽然有针扎在心上的感觉,皇后知道徐淼从来不会对她说谎。那么,是皇上真要将绵忻从自己身旁带走了?她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却仰起头努力的朝上看。
对她来说,四旬年岁能诞育皇嗣已经十分不易了。且绵忻生下来身子就孱弱,也因为这样,皇上才肯将绵忻留在储秀宫照看,没有送去阿哥所。
这才一载多的功夫,绵忻才会叫皇额娘,能走稳路,就要把他带走么?皇上也未免太狠心了。
可只要一想到方才皇帝那些话,想起如妃与庄妃左右夹攻的姿态,皇后顿时冷了下来,毫无征兆的冷下来。定局已成,再多说什么也只是徒劳。骨肉分离的痛楚,比要了她的性命,废了她皇后的身份更令她难以承受。
攒了几攒的泪珠子终于聚拢在眼底,豆大粒儿的掉下来,皇后“嘭”的一声跪了下去,哽咽的险些闭过气去。颤颤巍巍的身子,紧紧伏在地面,额头贴在冰冷的砖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皇上……臣妾是浑说的,臣妾从来没有做过,没有伤害过安嫔的龙胎。求您,求您无论怎么惩罚臣妾都好,不要带走绵忻,他还病着。臣妾不能没有他!”
皇帝沉重的闭上双眼,愤懑斥道:“整个后宫,唯有你的皇子是皇子,旁人的不过是一滩血水罢了。朕怎么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1页 当前第
33页
目录 上一页 ← 33/33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