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风城启月,怒道:"为何会是你?"
楚歌垂了眼眸不说话,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却丝毫不挣扎。
风城启难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会不知道容答应是故意来浣衣局的,既然知道,必然能想到容答应要害的是她。只是,只是阿萧,因为一件衣裳,你的心神已完全不在我的身上了,所以即便被打死,也是我自己贱了,弄脏了你心爱女子的物件。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捏着她的自己只是空气。风城启难怒极,越发使了力气。风城启月挥了衣袖,浣衣局的大门紧紧闭上,前院里跪了一地的人也纷纷倒下。接着一招凌厉的攻击,打开了风城启难的手。
风城启难眉梢微挑,看着这个从来不会逾越的皇弟,冷笑道:"启月,你要与孤为敌?"
风城启月护在楚歌面前,眼眸里闪了坚定的光芒,沉声道:"启月不是要与皇兄为敌,只是后悔了罢了。"
风城启难看着他,那张与自己相仿的脸,没有自己的冷漠,却带了寻常人家少年的多情。他护着左楚歌,一字一句地道。
"早知皇兄今日会如此待她,我当初便不该劝她留在皇兄身边。女子一生,哪有那么多的心可以拿来这样糟蹋。皇兄,臣弟后悔了,既然您不能让她幸福,我便不该阻挡凤盛骆带她走!"
风城启难心里一痛,看向启月身后的那女子,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问:"你也是这般想的?"
楚歌依旧没有说话,神情淡漠地站在一旁。只在听到凤盛骆的名字时微微颤动了手指。
风城启难大怒,上前想抓住楚歌,却被风城启月挡了。两个同母的兄弟,在成年之后,第一次打了架。风城启月身子不好,武功上虽然也是极好的,但终究比不上风城启难,十几招下来,便被风城启难点了穴道。
风城启月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痛恨过自己这副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城启难掐住楚歌的喉咙,将她渐渐举高。
如若时间能倒流,风城启难发誓,他宁愿自己的手断掉,也绝对不会这样将楚歌举起来。
"你是想当孤不存在么?"风城启难看着楚歌渐渐苍白的脸色,手上下意识地一松,却在反应过来之后,更加捏紧,声音里的怒意清晰得被关在浣衣局外的容答应都听得清清楚楚。
"左楚歌,你给孤说话!"
楚歌的呼吸渐渐艰难,却倔强地不肯开口。腹部越来越疼,当有一丝温热滑落腿间的时候,楚歌想,真是丢脸,死的时候还当着他的面来月信了。
"皇兄!你住手!楚歌流血了!"风城启月看见楚歌裙角下落出的血,大惊地喊。
风城启难一惊,半信半疑地将楚歌丢在地上,道:"孤身上又没什么利器,她怎的会流血?"
风城启月焦急地道:"你快解开我的穴道!"
风城启难皱眉,也没管风城启月对他的称呼,解开了他的穴道。一得动,风城启月赶紧将楚歌扶起,顾不得其他,便直接为她把脉。
看着风城启月脸上的表情,风城启难不禁皱眉,沉声问:"怎么了?"
风城启月没有回答他,只将楚歌抱起,足尖一点,往附近温太妃的宫殿而去。一句话丢下,阻了他想挡的心。
"皇兄,你若拦我,必会后悔!"
打开浣衣局的门,风城启难皱了眉往温华宫而去。容答应和画屏看了浣衣局里一地的人一眼,都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启月王爷抱着左楚歌那紧张的样子,左楚歌必然是有什么事了。
"画屏,送信去凌王府。"容答应略略沉吟,对画屏道:"一有什么风声,立刻请表姐入宫。"
"奴婢遵命。"
风城启月闯进温华宫,将楚歌放在自己房间的榻上,又拿来药箱,取出了金针,急声命令侍从去煎药。
温华宫的嬷嬷们都被吓了一跳,从来温文尔雅的启月王爷,谁曾见过他这样慌张的样子。有人去禀告了佛堂里的温太妃,便是整个温华宫都被惊动了。婢女们慌慌张张地去传太医,有人甚至不小心撞上了刚进门的帝王。
"奴婢该死,王上恕罪!"小丫头紧紧伏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
风城启难淡淡"嗯"了一声,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温华宫这是怎的了,乱成一团。"
小丫头叩头道:"启月王爷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说是要流产的样子。王爷很是紧张,奴婢正要去传太医。"
风城启难一震,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你说王爷带回来那女子怎么了?"
"似是...有小产征兆。"
风城启难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慌忙向启月的房间跑去。
她...有身孕了?风城启难抿紧了唇,努力压制心里铺天盖地而来的情绪,却还是有什么东西穿破了层层冰层,疯狂地滋生。
他还记得当初她看着桌上的药碗,决绝地道:"你不想要,我自然不会为你添麻烦,不过是子嗣而已,以后你想要了,自有无数的女人愿意为你生。"
那以后,不用他提,她也会在事后喝下药,甚至他有次拦住她,她也只冷笑道:"你希望为左家留个余患?"
是啊,他不想让左家留后,自然也是不希望她怀孕的。可是,可是为何当他知道她有孕的时候,会高兴得差点不能自持?
可是是什么时候的事?左楚歌的腹部还很平坦,最多两个月罢。那么是那一次...么?
风城启难突然心慌了起来,她有两个月身孕,那么刚才他那样将她丢在地上,岂不是...
右手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风城启难急急地冲进启月的房间,却被修竹挡在了帘外。
"主子在施针,不能打扰。"修竹淡淡地道:"如若王上强闯,左姑娘的性命也难保。更不用说她腹中的那位。"
风城启难捏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那道帘子。
仇全从寿康宫回来,苍老的眉眼间多了几丝担忧。此时风城启难还在勤政殿议事,宫门紧闭,他只能在外面等着。一旁的小太监见他回来,躬了身子道:"仇公公,王上中途传了次茶,奴才给送进去了,王上没问话。"
"嗯,咱家知道了。"仇全将拂尘换了手,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自己在翔龙殿门口徘徊。袖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他的心也有些沉重。
守天从宫殿一侧转来,手里握着一只雪白的鸽子,神色古怪。见殿门还是紧闭的,守天便走到仇全面前,皱眉道:"公公,王上还没议完事么?"
仇全摇头,看着他手里的鸽子,好奇地问:"你拿这东西给王上做甚?"
守天低头看了看,问道:"公公可认得这鸽子?"
"后宫里养宠物的主子多了去了,养鸽子的也不少,咱家自然是记不得那么多的。"仇全细细看了那鸽子一眼,摇头道:"还真不识得。"
殿门突然开了,几位重臣走了出来。仇全见状,捂了捂袖袋,同守天一道进了勤政殿。
风城启难正靠在龙椅上想什么,见仇全和守天一起进来,便道:"你们来得正好。仇全,传旨下去,孤要接待北国来的使臣,后日在余音阁宴请北国太子,后宫妃位以上的嫔妃皆可出席。"
仇全躬身应是,守天对风城启难行礼道:"禀王上,微臣今日收到守卫来报,说是有人私放了鸽子。臣特意去看了,却不知是哪宫娘娘的鸽子,因此拿了一只来禀明王上。"
"鸽子?"风城启难疑惑地扫了一眼呈上来的鸽子,瞳孔突然一缩。那鸽子通体雪白,爪尖却有淡淡的金色,分明是不周山伏羲宫的信鸽。而当初,那小女人还得意地拿了给他看,说独孤紫袭并非他想的那么无情。
左楚歌放了信鸽出去?风城启难猛地站起,走到守天面前问:"一共得了多少鸽子?"
"回王上,九只。"
风城启难松了口气,却又皱了眉,道:" 守幽现在在何处?"
仇全道:"宫里别的地方也不好,奴才让守幽和不语都回凤鸣宫守宫了。"
风城启难微微一愣,却没多说什么,只道:"将守幽带来,孤有话要问她。"
"是。"
看着门外的守天,守幽微微平复了呼吸,出门道:"何事?"
守天看了守幽半晌,后者表情浅浅淡淡,没有丝毫破绽。到底是共事多年的人,守天知道守幽的脾性,便也不问她其他,只道:"王上有话要问你,随我走罢。"
守幽点头,两人朝勤政殿而去。守幽和守天都是会武的,脚程自然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守天看着微微喘气的守幽道:"在她身边几年,你功夫退步不少。"
守幽只淡淡一笑,不作辩解。
风城启难看着下面跪着的守幽,冷声问:"那鸽子是谁放的?"
守幽行了礼,不慌不忙地回答:"禀王上,那鸽子是奴婢的前主子让放的,说是她没法照顾了,放出牢笼倒也是好的。鸟还有翅膀,可以飞,总比人少些无奈。"
风城启难眼眸幽黑,抿了唇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你家前主子可还说了什么?"
守幽微微叹息,将楚歌的话原原本本地奉上:"她说,今生是定不能再做我们的主子了,只愿我们满岁后可以出宫,莫在这宫里苍老了年华。寻得寻常人家过一生,也好过..."
在这世上最繁华的地方挣扎。
风城启难沉默,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动,许久,终于道:"你退下罢,孤乏了。"
守幽恭恭敬敬地朝风城启难叩了两个头,然后起身,慢慢地退出了翔龙殿。朱红的雕花门在身后合拢,守幽小心地松了口气,赶紧回凤鸣宫。
一切如娘娘所料,在后宫里放鸽子,必然是会被发现的,况且九只白鸽,王上知道得清清楚楚。一旦少了,王上必会知道主子联系了伏羲宫,有离宫之意。戒心一起,无论如何也是再也逃不出去了。
所以守幽去凤鸣宫的小厨房偷换了一只普通的鸽子,而将信鸽偷偷送出宫外放了。八只信鸽里,不知不觉混入一只普通鸽子,她们将九只一起放飞,就算被捕,王上也不至于一一去看。如果被拿去的是普通鸽子,王上自然想不到伏羲宫的信鸽。如若拿去的是信鸽,王上必会问有几只,侍卫答九只,便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了。
他日王上再想起鸽子,那九只鸽子也一定被一起处理掉了,没有任何的把柄和错漏。
娘娘是极聪明的,算好了侍卫捕到鸽子拿给王上与她将偷换的鸽子拿到宫禁边墙处去放的时间差。她会轻功,稍微快一点,自然是能赶上守天来带她问话的。事实也的确赶上了。不过她轻功使用得多了,气息不稳,守天那么敏感的人,一定发现得了。她只能和守天再用轻功赶到翔龙殿,来掩饰她不稳的气息。
娘娘,守幽做好了您吩咐的事,现在,就请您,再多坚持一阵。
浣衣局。
洗衣的水是井水,这样的天气里冰得刺骨。楚歌的双手已是通红,却还笨拙地拿起一件宫妃的裙子,用皂角细细洗着。腹部隐隐作痛,楚歌想,她每次的月信来时都很疼,算算日子,也是该来的时候了。这样冷的水,她是注定要疼个死去活来了。
浣衣局的宫女统一穿了粉色的窄袖裙,裙摆不是很大,腰间还有带子是专门在洗衣时用来系裙脚的。虽然不好看,但倒是方便。
已经洗了很久的衣服了,手酸得快抬不起来。楚歌的动作慢了下来,突然,腹部一抽,让她皱紧了眉。
怕不是,月信突然来了罢?
迟疑间,一声鞭响在身后响起,李嬷嬷的声音恶狠狠地传来:"发什么呆!想偷懒是不是?赶紧干活,不然我这鞭子可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娘娘,也断不会怜香惜玉!"
楚歌应了一声,又拿起衣裳继续洗。到浣衣局两天了,她的手已经再没有最初的光滑白皙。还记得谁曾经吻过她的每一个手指,对她道:"歌儿,你手很笨,但是却出奇的美。我想想,不若哪天赐你一双护手的丝套,别不小心划伤了,倒可惜。"
也曾经,他将她的手狠狠打开,护了他的珍宝在怀里,怒道:"谁允你碰她!"
楚歌低低地笑了一声,麻木的双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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