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不禁柔了神色,眼睛含笑,“还没考完没?” 王子杰摇头,“没有,你们呢?” “已经考完了。” 王子杰哦一声,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龚祝瑜想了想回答,“应该是10号吧。”又反问道,“那你呢,还没考完试么?” “嗯,还有两门没考。”对方接着问道,“你家在L市的哪儿?” “啊?”龚祝瑜一时愣住,他怎么连我在L市都知道。 “我……”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叫,“王子杰,赶紧,没有时间啦。” 这声音听在龚祝瑜耳中自是无比的讨厌,她和她的王子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说说话,她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而且她有预感,他也有话对他说,可是为什么每次都被别人生生打断。太气人了。 “知道了,这就走。”王子杰一边应声,一边和她道别,“我有事先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有点不舍,却没想到耳边会响起龚祝瑜的声音。她在叫他,“王子杰。” 他几乎是立即就回头,可还不等龚祝瑜说话,那个大嗓门又开始嚎叫。 王子杰不自觉苦笑,叹气,对龚祝瑜说,“回家的时候一定叫我,我去送送你。” 龚祝瑜站在原地,直到她的王子消失在视线之外,心里才涌上一丝慌乱,还有一丝甜蜜。 王子杰,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 终究是没有来得及跟他的王子说一声,龚祝瑜便匆匆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彼时的王子杰正在那个他们两个第一次遇见的阶梯教室考试,来不及注意到半开的门外,他的公主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温柔了的神情。 “家里有事,今天就要回去,假期漫长,期待听到你的声音。”临走之时,她给她的王子发信息,完全敞开了心扉。 王子杰和同宿舍的大嗓门张鸣一起提前交卷,一出门,张鸣便抢过他的手机,“借哥们用一下,给女朋友发条短信,手机没电了。” 张鸣拿着手机一阵鼓捣,也不知道说了些啥,嘴咧的过分了也就算了,还兴奋的跳了几跳,王子杰忍不住揶揄,“过了,过了,你小子存心刺激我了是吧,用完手机把你那些东西都给我清理干净,免得污了我的眼睛。” 张鸣于是认认真真的把他发的信息删的一干二净,包括龚祝瑜发给王子杰的那条也被他不明不白的删掉了。后来的某一天王子杰认真回忆起来发现是这厮差点毁了他的好姻缘,好一顿暴打。当时的张鸣急忙向他身边的龚祝瑜求救,某女子切一声,作壁上观,自得其乐。恨不得欢天喜地。 第二天,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王子杰毫无疑问的郁闷了,耳边还回响着张玉的声音,“小瑜啊,她昨天就回去了。” 其实他早就打听到龚祝瑜是今天下午的火车,那时候火车票都是班级统一订,要查到一些信息很容易,他们学院上午才结束所有考试,当时他的心情是雀跃的,早早的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等着她,先是手机关机,然后听到人已走的消息,心里陡然间凉了大半截。 打了整下午的篮球,晚上回到宿舍灯黑着,同宿舍的人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他一个人在床上默默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脑上了一会儿网,没什么意思,到水房冲了一个凉水澡,回来躺在床上,怎么了睡不着、 “王子杰。”闭着眼睛,耳边忽然就响起那天张鸣叫他快走时他刚转身听到她叫的那一声。当时的自己怎么就从其中听出了那么一点急切和依赖呢。 我亲爱的公主,即便是要提前回去,跟我说一声又有什么关系呢。除非,你根本不在乎。 考试结束,校园里一下子空了。王子杰倚在篮球场的栏杆上,看着三三两两拉着行李回家的同学,对着电话说,“好了妈,晚上你们就能看到我了。” 归心似箭从不至于,王子杰家就在林城,平时也回家,简单收拾一下打了个车不到一个小时便到。 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赵静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儿子回来了吧,先休息会儿,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王子杰放纵身体陷在软软的沙发里,看着已拨电话里的那个拨出次数最多的号码又不死心的按了下去,耳边传来机械和礼貌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夜晚摇晃的列车,熟睡的乘客,浅浅深深的呼吸,呼噜声夹杂梦话。龚祝瑜拖着昏昏沉沉的头朝洗手间走去,逼仄的空间更添气闷,龚祝瑜打开手机,在发件箱中众多有用没用的短信中静静的躺着一条短信。她视若珍宝。手指不断摩挲,入眼是已发送至王子杰的字样。她的心里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情绪。 火车一阵晃动,手中手机借势滑落,发出“咔”的一声响。龚祝瑜一个激灵,看着瞬间被洗手间的冲水强力吞噬不见的手机,怔愣,哀叹,懊悔,终究无法挽回。 第二天晚上到了L市,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一进家门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瓷器落地的破碎声。只觉得耳膜阵阵发痛,她拖着个大箱子,就势一并倚在惨白的墙上,轻轻的叹气,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争吵声越演越烈,似乎没有减弱的意思,酣战其中的男女根本就没有机会注意到已经在门口站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龚祝瑜。呵,能注意到才奇怪。 龚祝瑜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慢慢走到正在激烈对骂的两人面前,站直了身子,神情平和,“喂,早点把婚离了吧。”字字低而清晰。 争吵终于暂时停下,四只眼睛齐刷刷看着她,其中有震惊、有痛心,有不解,有愤怒,有不甘,有挣扎,有思考,有算计,有解脱。 龚祝瑜的目光缓缓移至披头散发的女子山上,“离婚之后,再不要拿我当做婚姻不幸的借口,你被甩了就是被甩了,不要说我如果是男孩子云云,即便我是个神仙也解救不了你。” “还有你。”目光移至西装革履但狼狈不堪的男人身上,声音淡然,“你以为她喜欢你什么?不过是一点钱罢了,而你也不过是从她身上获得一种肤浅的身份的认同,证明自己魅力依然,可是这个世界上比你更有钱更成功的人比比皆是,有朝一日,你被她所弃之时不要心怀怨恨,因为这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 “小瑜我……” 不想听男人再作任何狡辩,她果断打断,“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累了,我要先休息,你们请自便。” 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看着天花板,眼睛酸得厉害,却是怎么也哭不出来。心里堵得一塌糊涂,却不得宣泄,说不出的难受。 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第二天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坐着熟悉的人,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她轻叹口气,柔声问道,“又吵架了?” 对方摇了摇头,一双不再光滑的手在她的脸上温柔摩挲,湿了眼眶,“对不起,小瑜,你一年总共也不回来几次,我都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还总是把责任往你身上推,妈知道你难受,是妈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妈……”堵了一夜的坏心情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龚祝瑜被母亲搂在怀里,痛哭出声。 第二天就去买了新手机。电器城里比想象中拥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店面太小的缘故,人待在里面有点透不过气。 导购小姐化了很浓的妆,说话喋喋不休,露出满口金牙,让人不由得头疼,趁着她去取机子的空挡,龚祝瑜到店外呼吸新鲜空气。夏天的空气湿热,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一阵微风,心中的烦躁和阴郁也似被驱散了一点。 马路上车水马龙,一派生机,她百无聊赖的扫过人群,心里所存的只是一点淡漠。即便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曾经海枯石烂的爱情都可以被肆意稀释、变质,更何况素不相识的路人乎,这样说来,各人自扫门前雪可算是不错的境遇了。 绿灯,人行道上人流汹涌,背对她匆匆而去,眼看着信号灯就要变,堪堪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下一刻便淹没在车流汹涌之中。 身体先于头脑作出反应,还未来得及细想,龚祝瑜已经在奔驰的车流中,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身影,都快要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也自觉忽视了私家车主的声声叫骂。只有那一抹清瘦的身影,她曾多少次目送它离开自己的视线,现在,是万能的宇宙听到她内心深处的呼唤,把他的王子送到她的身边了么? 终于到了路的尽头,她离他不过三米远,她大声叫他,“王子杰,王子杰……”一声声叫到心痛。可他竟然全无反应,只是往前走。 她忽然没有了追上去的勇气,那抹身影拐进了道旁的商店,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握力器之类的东西出来,朝着她的方向。 她看清楚他的脸,全然陌生的样子,身上的力气似乎一下子被抽空。颓然站在路旁,看着他从她身边大摇大摆的经过。轻轻合上眼。 以为是上天的眷恋,却不过是一场幻觉。龚祝瑜,承认吧,你是多么的渴望看到他。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份在乎已经植根心底。 一回到店里,就听见导购小姐的大呼小叫,“你走哪儿去了,让我好找。还以为你不要手机了。” 龚祝瑜淡笑,“哪能呢。不过是看到一个很熟的背影,追上去却发现原来不认识。” 这番话本没有必要对一个可以称之为陌生的对象说起,但是此时此刻,她偏偏就有了倾诉的欲望。好似多说几遍便可冲淡心中的那份遗憾。 导购小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很正常,我也经常干这事。”说完顺便推销,“我们刚推出一项业务,办联通卡的话可以……” 龚祝瑜轻轻打断,“不用了,我就要我原来的号码。” 只是可惜了,再也看不到那条短信,那个名字,连带那串号码也一并丢失了。 王子杰,你什么时候才会打电话给我呢?嗯,我猜,一星期之内吧。
正文 第五章 大概是场幻觉吧
更新时间:2012-11-15 13:04:33 本章字数:3468
同学聚会、吃饭、K歌……10天过去了,并没有一个叫做王子杰的人打来的电话,哪怕是发来的只字片语。龚祝瑜想,一定是自己突然提前回家惹他生气了。 她并不是一个会记电话号码的人,即便是亲如父母兄弟,她都时常把他们的电话记混、记错。杨晓芸经常对着她叹气,“要是手机丢了你可怎么办啊,做孤家寡人啊。” 她没皮没脸的笑,“电视上不是经常演只要两个人足够默契,无论一个人身在何方,另一个人都会找到她么,就凭咱俩这关系、这感情、这默契,你怎么可能丢下我不管。” 杨晓芸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做你男朋友得有多惨啊,要多强悍的侦查能力才能应付得了你啊,你干脆找个□□算了,见着你就把你铐起来,呵呵呵呵。”不怀好意的笑。 龚祝瑜满脸黑线,这都想到哪儿去了。 戏话归戏话,可是此刻她是真的在想,要是我记得那个号码该有多好。 漫漫长假,没有你的日子并不会与往常有任何不同,只是我总会不分地点场合的想起你的样子,你的声音。想起那时候,你对我说,公主你好,我是王子,你还记得么?我当然记得。 父母的离婚本在预料之中,心中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痛苦,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倒是母亲怕她伤心,千方百计把她送到了同在L市的舅舅家。 表哥陈辉读大三,比她大一个年级,看见她来特别高兴,直嚷嚷着在家待着太无聊要带着她出去玩。舅舅舅妈高度赞同。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亲人的良苦用心,不过是担心自己接受不了父母离婚的现实,可是,为什么他们就不相信她真的没事呢。她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很难过的感觉。 L市本是个旅游胜地,最不缺的就是玩的地方,山明水秀,曲径通幽,几天下来倒是别有一番畅快淋漓尽致。 陈辉在给她讲他的恋爱故事,如何相遇,如何相知,如何察觉到自己的那点不寻常心思,如何奋起直追抱得美人归。说到动情处不禁感慨,“她真的是最适合做哥们的女孩,没有一点儿小女生的温婉劲,原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后来越来越见不得别的男孩子对她的亲近,这份感情竟在我还未意识到的时候生根发芽了。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龚祝瑜并没有如他所想般感动,反而笑他,以前那么严肃的一个小男子汉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喋喋不休,这么婆婆妈妈。 他被成功激怒,作势要打,她边逃边喊救命,他摆出恶霸的架势穷追不舍,终于追上,两个人停在小镇古色古香的道旁,喘着粗气,笑成一团。 和这个表哥的交集更多的停留在小时候,似乎感情很好的样子,有一件事被大人津津乐道,小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她的鞋掉了,他就把自己的鞋给她穿着,自己光着脚走回来。一副小男子汉的样子惹得舅妈宝贝了好久。这件事情也成了他们兄妹感情不错的范例,被舅妈时常挂在嘴边。 大概太小的缘故吧,她反正是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相继上学,见面的次数少了,感情反倒稀松平常,一切都循着那份天然的血缘关系,关怀也就成了本能。 已是傍晚,晚霞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跑的有些累了,脸颊红红的,眼睛反而亮晶晶的含着笑,他的心里忽然一阵难过,这么一个惹人心疼的女孩为什么会遭遇家庭破裂的伤痛,她说不难过,他便点头说信,见鬼的相信。 身后不远处有游人在拍照,有嘻嘻哈哈的声音响起,她转头,便看到一个人在摆pose,极尽可笑之能事,让她也忍俊不禁。 二三十个人的场面,乱哄哄的,毫无秩序章法可言,可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一道不寻常的目光,执着的看向她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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