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满桂的部下,广宁大战后在高台堡投的兵。
己巳之变,满桂于北京永定门战死,部将黑云龙、麻登云被活捉,蒋万里便是黑云龙手下一名千总。
因主帅满桂战死,主将黑云龙被俘,蒋万里等满桂系人马便被祖大寿强行收编。因祖大寿秉承袁崇焕之意,与满桂不合,故蒋万里等满系将领在辽东不得重用,处处遭到辽西将门的排挤,两年间仍是以千总之职听用。
因此对于蒋万里而言,划拨施大勇部下要比呆在祖大寿手下强得多。他知道,施大勇是巡抚丘禾嘉从关内带来的嫡系将领,而丘巡抚对祖大寿等人阴奉阳违早有不满,另扶新军抗衡祖大寿势在必为。
大明毕竟文贵武贱,祖大寿再横,也不过是武将,丘禾嘉却是代天子巡抚辽东的朝廷大员,二者相较,怎么也是后者有些优势。
再说,在祖大寿手下,自己倍受压制,郁郁不得志,而在丘巡抚手下却不一样,丘巡抚主攻,只因无法指挥得动祖系人马,这才无法腾出手来,然一旦丘禾嘉嫡系人马形成力量,那辽东形势便要大为改观,自己也将跟着水涨船高。
施大勇这个先例便活生生摆在眼前,只因是丘巡抚从关内带来的人,短短数月就从千总一跃而为守备,现在机会落到自己头上,只要好生表现,晋升必然是迟早的事。
蒋万里相信自己一定会得到晋升,因为自己手下的三百骑兵可是满桂将军遗留下的精锐,当年袁督师在时就比祖大寿率领的辽东兵强。只因主帅战死,这才没落下来,可是只要有出战机会,定可以再扬威名。
对于祖大寿和他的那帮子侄亲信组成的辽西将门,蒋万里哧之以鼻,“鼠目寸光,只为自保”是他对祖大寿的评价。他渴望进攻,渴望报仇,而不是避战保存所谓实力,眼睁睁的看着建奴日益坐大!
沈阳,赫图阿拉乃至更北的地方,才是我大明军队的最终归宿!
我们是大明的军队,我们是汉人的军队,我们与一切野蛮的敌人进行殊死战斗!
战斗的结果只能是两种——要么敌人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要么我们踏着敌人的尸体前进!
.........
蒋万里想什么,施大勇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三百骑兵要比自己的六百昌平兵强得太多。
六百昌平兵是崇祯二年施大勇升任千总,马世龙命他在昌平自行招募的,除了一百多老兵外,大多都是新兵,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而蒋万里的三百骑兵却是满桂留下的人马,当年可是和老奴努尔哈赤的骑兵较量过,其后又在北京城下与皇太极率领的八旗主力抗衡过,算是百战老兵了。
孰弱孰强,一眼便知。
施大勇不讳言自己的嫡系六百兵比不上蒋万里的三百骑兵,哪怕他部下是一千六百兵,他也认为不是这三百骑兵的对手。
但是骑兵再强,也只有三百,派不上大的用场,皇太极手下的八旗加蒙古骑兵可是有十万之众的。
所以,他决定把自己的六百昌平兵打造成一支面对三百骑兵而能不败的强军出来。
为此,他先是亲自到锦州拜见了一趟巡抚丘禾嘉,请丘巡抚能够优先拔给自己一批棉甲和专门防御弓箭的挨牌。
…………
丘禾嘉身为辽东巡抚,为部下拨一批棉甲和挨牌,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也就六百人,这点东西放在哪里都不会显眼。
如愿以偿得棉甲和挨牌后,施大勇立即配发了下去。蒋万里的那三百骑兵倒无须这些,他们本身就有一些锁子甲,没有锁子甲的也有棉甲,无须这些步兵的棉甲。
棉甲的外表是比较厚实的棉布,将棉花弄湿反复拍打成棉片,多张棉片做成棉布。在内外两层棉布里面,有大小七厘米左右四方形的金属片一片一片连接不漏一点空隙,外面再用铜钉固定住,在寒冷的东北地区也有良好的御寒作用。
其实在开国初,大明军队步兵都有配备铠甲,而不是这种棉甲,因为火铳的广泛装备,所以各军铠甲的装备就越来越少,便多装备了这种棉甲。而此等棉甲也就是辽东和九边的军队能够装备,其他地方甚至都没有装备。
而明军的盾牌分为三种,一为手牌,二为燕尾牌,三为挨牌。
手牌以白杨木或轻松木制成,长五尺七寸,宽一尺,主要用于战场厮杀时拦挡对方兵器。
燕尾牌则用柁木制成,长度与手牌差不多,但宽却不满一尺,呈上阔下窄之势,亦是用于短兵相接时的自我防护。
挨牌则专用白杨木制成,长五尺,宽一尺五寸,厚度是手牌和燕尾牌的两倍,与前者不同的是,挨牌专门用于阵列之中承受敌方弓箭打击,故曰挨牌。
施大勇从来没指望自己这几百人马能够和八旗兵短兵相接,那样一来,肯定是凶多吉少的,他向丘禾嘉要挨牌的目的只在于能够让士兵承受住八旗兵的弓箭,而不是让他们持手牌和燕尾牌去和金兵厮杀。
实力摆在这,被动的防守也是无可奈何之策。
在没能够打造出一支能够立于防守不败的军队之前,施大勇不敢奢想进攻。
第五章 再筑大凌河城
为六百昌平兵配好棉甲和挨牌后,已是三月底了。这中间除了运过两次粮食到锦州外,基本上便没什么事,这就让施大勇有足够的时间练兵。
在等待棉甲和盾牌到来的这段日子里,施大勇将六百昌平兵分作了六队两营,两营分别冠名“勇字营”与“武字营”。
勇字营千总黄安,领甲乙丙三队,三队把总分别是麻忠、郭二、石海。
武字营千总邵武,领丁戊己三队,三队把总分别是赵可纲、陆江、王正奇。
三百骑兵并作一营,千总仍由蒋万里出任,三队把总分别是吴铁山、孙有劲、李常河。
各把总下又有五小旗,一小旗领二十兵。
施大勇原先就有十三人的亲兵队,又从各营抽了三十七人,组建了自己的亲兵队,队长则是叫郭义担任了。
虽然对于守备大人为什么要打乱原先编制再组新营不明白,但众将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新营编制后,上下明确得多。以前有的把总手下有四五十人,有的则只有二三十人,他多你少,军饷发放常闹出点事来。现在这一改,大家实力都一样,便没了什么怨言。
………
改编完成后,施大勇又请了巡抚丘禾嘉令,从宁远送粮来的民夫中征用了三百青壮,组成松山辎重营。平时便负责对民夫们的管理和押送之职,战时则充当辅兵。辎重营的千总是原先的亲兵队长李大山,各队把总、小旗则从青壮中直接任命。
宁远方面对松山擅自扣下三百青壮颇为不满,修书一封告到锦州的巡抚衙门,却被丘禾嘉压了下来。其后整个辽东的注意力全被一件大事吸引了过去,那便是经略孙承宗下令挂前锋将军印、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率兵一万三千,民夫两万六千前往距锦州三十余里的大凌河筑城。
这是第三次重筑大凌河城了,动用军民四五万,几乎是抽光锦州一线的明军主力,耗资甚巨。在孙承宗的严令下,上至辽东巡抚衙门,下至各地卫所,均是投入到这次大凌河筑城任务之中。而在松山发生的这些事情,便不再为人注意。
........
大凌河筑城是四月初三开始的,从那天开始,施大勇的任务便繁重起来。以前,他是将松山屯积的粮食往锦州远,路途不过二十多里,现在却要往相隔快六十里的大凌河运,艰辛自不必言。
好在运了两个多月,一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后金方面好像聋了一般,对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明军重修大凌河城不闻不问,除了偶尔有些后金骑兵前来侦察外,便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原本十分担心后金方面会出兵阻扰明军重修大凌河城的官员们全松了一口气。祖大寿上报,若按现在的工程进度,大凌河城大抵八月底便能修建完毕,届时,大明在辽东的最前线将由锦州转变为大凌河城,而上报朝廷的奏疏上也可以加上“收复失地三十余里”,这对于急切盼望辽事有起色的崇祯皇帝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喜事。龙颜大悦之下,辽东的文臣武将们自然也都要感受下皇恩浩荡。
皇恩是否浩荡,对于小小松山守备而言,还说不上有何切肤之感。
施大勇一门心思忙他的事。
运粮是大事,练兵更是重事。
大凌河城修得热火朝天,施大勇的练兵也在如火如荼进行中。
利用后世知识进行大跃.进式的武器装备革命虽然失败,但后世的练兵方法还是可以采用的。
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施大勇每天不厌其烦的教导武、勇二营的士兵分清左右和列队训练,粗致让他们达到了后世大学军训的水平,虽然不尽满意,但能有如此成就,施大勇还是相当自豪的。
列队训练很枯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用,但却能让士兵们找到集团的归属感,这种感觉在战时尤为重用。
一支容易溃散的军队无论如何是成不了强军的。
武、勇二营的武器装备却依然是旧有的鸟铳,这是大明军队的制式武器,施大勇虽知道这种鸟铳没有什么效果,就算采用三段射击法,杀伤力也极有限。但如果让他们不用鸟铳,他一时又没有什么好的兵器可以提供给他们。因此只能让士兵们继续使用鸟铳,但同时施大勇强调了大刀和长矛的重要性,并对将领们暗示,鸟铳只是辅助性武器,关键还得靠大刀长矛。
“剌刀决胜论”在施大勇的不停灌输下,诸将大体都有了个清晰的认识,结合以前对建奴的战斗,均是认同守备大人这一观点。
当然,明知劣势而不有所作为,不是施大勇的风格,更不是一个赌徒的风格。拿着一手丑牌,最明智的办法便是放弃,而不是在那装大牌,想“偷鸡”取胜。
战场之上,永远是实力决定一切,“偷鸡”行为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想赢,就得有大牌,赌桌上的真理用在战场上便是——不打无把握之仗。
........
鸟铳没有用不要紧,只要能够保持阵列不被八旗骑兵冲垮,烧火棍总归是可以起到一些效果的。而要保持阵列不被骑兵冲垮,靠鸟铳却是肯定不行的。
四月十七日,施大勇下令武字营及辎重营全部到附近的山上砍伐桦树,对砍伐的桦树要求只有一个: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短。
标准是一丈,粗要超过半过半尺,用后世的丈量法便是长度要达到三米半,宽要达到二十厘米以上。
桦树的木材质地最硬,不易折断,可以承受重力,因此在拿了十几种树型做了实验后,施大勇把目光定位在了桦树。
部下们对守备大人下令伐取桦树莫名奇妙,但军令不可违,三天后,按照施大勇的要求,一百根达到标准的桦树整齐的摆放在营中。
一一检查了这些桦树后,袁大海下了命令:“把这些树全部削尖!”
闻令,千总黄安只好又命令手下的把总带人把桦树削尖。
一根长三米多,粗超二十厘米的桦木还是很重的,一个人拿有些吃力,两个人拿倒是正好,但施大勇却是让三人拿一根。
在命令武字营所有士兵每三人以右手紧握一根桦木,左手持盾后,施大勇爬到一处高台上,手挥令旗,命令士兵们按令旗指示前进或者后退。
行进时,要求抬木前进;停步时,要求桦木尖朝外,平放于地;战斗时,则斜持木尖朝上,同时,举盾于顶。
“进!”
“停!”
“竖!”
如此演习了不下百遍,直把士兵们累得口干舌燥,人人都有苦色时,施大勇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今日操演结束,明日再继续。
次日,又如此操练,一连操习了三天。
第六章 鞑子兵少 我必能存
望着武字营的士兵每日尽抬根木头走走停停,不时平放,不时竖举,勇字营和骑兵营、辎重营以及那些来运粮的民夫们都乐坏了,看热闹一样对着武字营指指点点。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武字营的军官们也是一肚子意见,千总黄安接连问了几次,施大勇也不告诉他如此练兵有什么目的,只严令他继续操练。直到第四天下午,施大勇才把自己如此练兵的目的告诉诸将。
“鞑子骑兵厉害,我军无法与之野战,正面冲来,单靠鸟铳长矛无法制敌,阵列一乱,我军必溃散。故本官想到这木尖制敌法,所伐之木,长度皆有一丈,鞑子兵若来,则士兵持木竖起,以桦木之坚阻敌于阵前,如此便可护我军士于阵中。”
“此法可行?”黄安不太相信,区区一根木头就能抵挡得住建奴骑兵。
邵武、蒋万里等将也表置疑,从军这么多年,他们还没有见过用木头来抵挡骑兵进攻的,倒是见过以车阵拒敌的。
见状,施大勇也不再说,挥手要众将随他出营,命武字营持木列阵,又遣亲兵牵来四匹老弱战马,以布蒙其眼,使人狂驱往武字营踏去。
马及数十步外,命令不动,近十步仍不动,但至一丈距离,最前士兵要被惊马冲撞时,方才突令举木。
顿时,被操练得已近麻木的士兵们本能的蹲在地上,迅速将手中木棍竖在地上斜举向前方,瞬间,木尖丛立。四马未及冲入阵前,便被木尖硬抵入腹,“扑通”摔倒,长嘶哀鸣不已,马上骑士也受惯性之力从马上跃下。好在只是演练,并不是真的冲阵,否则早就被后面的战马踏成肉泥。
“大人好手段!”
蒋万里是骑兵出身,一眼便看出那些木尖的用意了,顿时由衷赞了一声。
他这一赞,黄安他们忙也识趣的叫好起来:
“有此战法,何惧鞑子骑兵冲阵!”
“桦木质硬,不易折断,顶住一骑足足有余,只要一骑挡于阵前,后面的鞑子骑兵就要乱了!”
麻忠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大人,若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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