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回道:“睿郡王的人私下行贿侍卫,着人下重手。”
永乐帝紧紧收拢拳头,心下愤怒,面上勉强稳住神色,沉默了片刻,吩咐杨子良:“朕知道你有绝世良药,医治好晋王远比太医院得力,还有,晋王是朕的皇儿,不能有半点闪失,你替朕好好看护他的安危。”
“是!”杨子良嘴角维扬,似有若无的浅笑在他面上浮现,面具下的神情无人知晓,他悄然退下。
立在高高的乾元殿金顶之上,望着远处的宫门,宫灯簇拥之下,那个女子已经离去,而他的脚下,就是当日她自以为将他下了软骨香的地方。
杨子良幽深的眼眸中,没人知晓他的心思,他嘴角的那弯弧度一直都在:帮晋王这么大的忙,陷害睿郡王,也算是为楚若曦同自己报了当日在常安郡中了“千金笑”的大仇!
他身影一闪,淡淡的幽香袭来,赤足紫衣的女子如天外飞仙,朝他一俯身:“紫衣见过谷主!”
杨子良的银质面具散发着柔柔的光,不,他现在是梁子阳才是!
“可是睿郡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谷主远见,睿郡王这几日笼络朝臣,拉帮结派意图登上太子之位,更有……私下会见太子妃!”
紫衣的心“砰砰”直跳,谷主就好像处在九天之外的神君那般,高不可攀,她对他仰慕不已,却又是遥不可及,但是,谷主对那个小小年纪,却集万千恩宠于一身的太子妃不同一般,她能感觉得到……
梁子阳立如青松,风撩拨着他的长发,随同宽大的袍服一起舞动,他的声音平淡的像碧湖,“说了些什么?”
紫衣惶惶不安,硬着头皮道:“我们的人离得稍远,只见到太子妃对睿郡王很是友善,两人神情暧昧,睿郡王更是将手搭在太子妃身上,太子妃……没有拒绝。”
紫衣偷偷的打量梁子阳,当说到睿郡王的手搭在太子妃身上的时候,谷主宽大的手袖如被风吹过,瞬间膨胀……
“将睿郡王私会过的朝臣记清楚,找两个有点分量的出来杀一儆百。”梁子阳鼓起的手袖恢复如常,他回过头望着紫衣,深沉的目光透着一股清冷:“将线索指向定国公府,给那些个摇摆不定的奸臣们一个警告,楚元山看重的是晋王,敢同他作对者,死!”
“紫衣遵命!”
梁子阳正欲离去,紫衣忙道:“谷主留步,紫衣还有一事禀报!”
梁子阳停下身子,目光如寒冰直直的打在紫衣身上,一股寒意直透她心底,梁子阳不出声,但这个样子说明他已经动怒了。
紫衣连忙禀告:“太子妃命人保护的那个蔡振,属下已经查到他的来历。”
“说!”
短短的一字,却让紫衣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急切,原来,谷主真的只会对那个楚若曦的事才会有情绪上的小小波动。
“蔡振是前朝大臣蔡健的后世子孙,蔡健在大齐亡国之后,投诚太祖帝,后来辞官离开京城,紫衣多番暗查,才得到确切消息,蔡振的爷爷在先帝登基,藩王作乱的时候举家回迁京城,蔡振是他唯一的孙子。”
前朝托孤大臣?
大周权臣嫡女,当朝太子妃!
梁子阳少有的感到一丝困惑,这两人怎么扯到一块去了?
一定忽略了什么!
宏伟的皇城上空,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御空飞行,出了城,换上绝世宝骏,朝幽幽谷狂奔而去。
幽幽谷名如其境,清幽僻静,与世隔绝,如非得到梁子阳准许,就连一只鸟也休想找到此处,更不要想进来了能活着离开。
“谷主,您回来了。”红樱见到梁子阳,粉面含笑,迎上来。
梁子阳一摆手,示意她免礼,急匆匆的入了密室,他要确认一件事。
密室中高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书籍,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就算是皇帝的书房,真正有用的书,都不一定比得上这里。
这里有记载前朝末代皇帝当朝时,朝中所有大臣的档案,以及这么多年来江湖上各大帮派的秘密。
其中就有梁子阳迫切想知道的托孤大臣蔡健当年所做的那件事。
果然,“龙影”的开山鼻祖秦慕寒清楚的标注了,前朝大臣蔡健当年用自己亲孙调换了顺义帝幼子的事。
梁子阳将档案拿在手中,百思不得其解,秦慕寒是大周朝开国功臣,是太祖十分宠幸的臣子,他差不多掌握了天下间所有的秘密,却让很多当时对太祖至关重要的秘密,永远沉睡在这堆草纸中。
譬如蔡健保全了大齐皇帝的子嗣,这般逆天的大事,秦慕寒却默许了郭氏后人的存在,没有对郭氏子孙赶尽杀绝,这又是为何呢?
如果当朝皇帝知道了顺义帝的后世子孙存世,只怕他是惶惶不可终日,担心被人报仇复国吧!
不对!梁子阳将蔡健的档案放回书架,心中一惊:那楚若曦又怎么解释?
第一卷 重生为谋步步险 第165章 誓不为臣!
月影清幽,谷中弥漫着舒心的花香,梁子阳信步走在林间,清溪潺潺,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座石碑静静的立在那里。 秦慕寒急流勇退,在他最得盛宠,前途无量的时候,退出朝野,举国震惊,却不知他为了太祖开创的大周帝国万世昌盛,甘愿做这隐身暗处的“龙影”,为了太祖帝杨子成一世埋名。
梁子阳负手而立,他仰望天空那轮明月,心潮翻滚,同为杨氏子孙,他人稳坐皇城,独享富贵,而他杨子良却只能做这见不得光的“守护神”。做人家的奴才,凭什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梁子阳深深的望了一眼秦慕寒的墓葬所在,神情肃然,对他极为敬佩,又十分不解,从种种迹象来看,当年的那场宫变,没有他秦慕寒,就不会有后来的大周朝,而他秦慕寒完全有能力,有本事成为那个重定乾坤之人,他又为何心甘情愿做人马前卒,奉上大好河山呢?
“郭嫣然!”
他心里默默呢喃这个名字,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山风呼呼作响,他手指微微一动,一个妙龄女子恭敬的立在他身侧:“谷主,宫中出事了。”
远在十丈开外,梁子阳就医察觉到她来了,紫烟同红樱深知他脾性,若非有重大事宜,是不会来秦慕寒的墓前找他的。
“是哪位皇子出事了?”
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长长,舞动的长发煞是好看。
“皇上私下召见了睿郡王!”
紫烟说完,梁子阳微微仰首,月色打在他白皙俊秀的脸上,给人一种清冷疏离,不属于这尘世一般的孤傲。
他只有在幽幽谷才会脱下面具,当然,不包括第一次“巧遇”楚若曦。
“密切监视朝中大臣一举一动,保护晋王安危!”
紫烟被他这份出尘脱俗的孤傲气势所惑,听得他吩咐,反应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是,紫烟马上去安排!”
“咻”
紫烟退下,一道寒光从梁子阳手心激射而出,吐着信子、红黑相间的毒蛇还没来得及朝他飞过来,小巧的银镖已穿透它脑门,将它死死钉在了树干上……
“我杨子良绝不做第二个秦慕寒!”梁子阳看都不看那毒蛇一眼,目光从墓碑上收回,身子一凛,大步离去。
京城平静了两日,却在第三日清晨炸开了锅,各大城门口围满了看皇榜的市井小民。
最为热闹的御街正安门,一二十多岁,秀才打扮的男子正摇头晃脑帮围观的民众读出皇榜上面写的字。
“奉天承运……晋王自幼天赋异禀,有安邦定国之才,秉性忠厚,重孝义……实乃我大周之幸,朕顺承天意,昌我大周万世基业……册封晋王杨翊平为大周储君,即太子位!”
秀才打着官腔读完长长的皇榜,累的差点没断气,当中对晋王不乏赞美之词,总算让那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市井草民明白了,这是永乐帝册封太子的诏书。
“太子是晋王?”
“睿郡王回京岂不是……”
“你昏头了……”一个声音连忙将那人的话压下。
“这个晋王是谁啊?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傻子?”
总有没脑子,又不知死活的人说出不该说的话,他这一起头,带起了更多愚昧不知死活的人兴致。
“傻子可以做皇帝?那爷岂不是可以做玉皇大帝了!”
“张二麻子,就凭你也想做玉皇大帝,只怕皇上先下旨把你斩了。”秀才读过圣贤书,被他们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脸都黑了。
看护皇榜的官兵闻言,更是害怕,这要传到皇上耳中,得有多少人头落地,“胡说八道,晋王是皇上册封的太子殿下,谁敢不敬,拿下!”
官兵拿人,人群混乱四下逃窜,但皇上不立睿郡王,偏偏立个傻子为储君的事,成了大周朝民众议论的焦点,更多的人经不住暗自猜测,是不是皇上被人架空软禁了,大权旁落才这会有这般糊涂的圣旨出街。
“小姐,果然不出所料,皇榜一出,人心惶惶,升斗草民也是有见解的,永乐帝这么做,大家不起疑心才怪!”
平头马车的车帘轻轻放下,邓欣暗暗点头,对楚若曦深感钦佩:“人言可畏,只怕不用多久,天下人会痛骂皇帝昏愦,奸臣当道呢。”
一袭白衫的楚若曦,眉眼如画,垂首望着手腕上的凤凰,幽幽道:“流言是杀人的最好利刃,它可以蛊惑人心,可以动摇一切。”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浅笑,让邓欣不由自主的回了她一个笑容,她缓了缓,继续道:“晋王自幼被永乐帝收在深宫,直到最近才被封王,世人对他并不熟悉,他的痴傻只是个传言,要让人相信是永乐帝老眼昏花,昏愦无能才立他为太子,还得让世人明白这个未来的国君是如何痴傻,如何无用的。”
邓欣笑道:“邓欣明白,会好好帮这天赋异禀的新太子宣传他的蠢事的。听到永乐帝睁眼说瞎话,什么晋王自幼天赋异禀,那么多假话,我就忍不住想笑,也好,这样一来,小姐的计划自然更是水到渠成。”
“睿郡王受此打击,绝不会就此罢休,常安郡是大当家的老巢,怎么帮睿郡王招兵买马,激发他斗志的事,就劳烦大当家去办了。”
“邓欣同睿郡王不熟,不过,合欢楼同睿郡王私交不错,小姐交代的事,邓欣会让小姐满意的。”
楚若曦心中一痛,“千金笑”就是出自合欢楼,那是她今生无法洗刷的耻辱……
“苍天有眼,得众位当家相扶持,我大齐复国有望,郭氏一脉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楚若曦唏嘘不已,料想不久之后,天下必将大乱,金戈铁马,她神情严肃,叹道:“去了军营的各位当家,一定要小心谨慎,收买军心,掌握军权,待来日郭氏子弟振臂一挥,大家一起推翻逆贼杨子成的后嗣余孽,夺回我大齐天下。”
“小姐放心,凤凰羽誓死效忠大齐,绝不会使小姐失望。”
邓欣宣誓完,嘴唇动了动,十分不解,又不敢相问,窘得有些手足无措,楚若曦见了,以为她有什么为难之事,“大当家可是有何难处?”
“不……没有,是……”
“虽然大当家尊我‘小姐’,但若曦打心底将大当家当做我的姐姐,当做我可以信任之人,如果大当家有何为难之事,尽管说来,若曦会认真考虑的。”
马车“哒哒”穿梭在繁华的京城,车帘微微飘动。见到邓欣欲言又止的样子,楚若曦的心如车帘下摆晃动的流苏般,左摇右荡深感不安,凤凰羽是她今生最相信,也是复国最为重要的帮手,她不能没有凤凰羽的支持!
“这……邓欣有一事不明,在常安郡时曾问过小姐,小姐不愿意回答,但这事不明,邓欣始终不安,凤凰羽兄弟那里也不好交代……”
邓欣的话没说完,楚若曦的脸色就变了,她蹙眉打断邓欣,“大当家,此事一言难尽,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对我身为天下第一权臣之女,更是来日富贵无双的皇后,不在乎这些常人苦求都求不到的东西,却想去光复那个已经亡国百年的大齐朝一事大惑不解,我只能说,这事关系重大,不是我不信你,而是真的无法向你解释,也不能解释,但请你们相信我,我比你们任何一人都更加迫切的想灭了周朝,光复我大齐天下。”
“小姐……”邓欣迟疑片刻,紧皱的眉心都能夹死蚊子,“你……你真的是楚元山的亲生女儿吗?”
她问完这句,若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楚若曦,迫切的想知道这个答案。
楚若曦欲哭无泪,她朝邓欣苦笑,张嘴不知从何说起,想了想,反问邓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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