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了……”风玲珑声音淡然,眸光毫无涟漪的看向欧阳景轩,“王爷想去妾身自是不会拦着。”她笑得云淡风轻,眼角眉梢件却带着隐隐的疏离。
欧阳景轩眸光深邃的凝了眼风玲珑,菲薄的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邪魅笑意,随即抓过一旁折扇,和傅亦珩离开……
许久没有出来透气了,傅亦珩和欧阳景轩前脚刚走,风玲珑也紧跟着走出了帐篷。
“主子这是要去哪?”丫头跟在后面,将手里披风披到了风玲珑身上,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关切。
“这几天在帐篷里都憋快出毛病了,我出来透透气,你就不要跟着了。”风玲珑浅笑着自己系起风衣的带子,将丫头打发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丫头还是听从了。
树林中凉风习习,吹着脸颊格外的舒服,风玲珑有些惬意的舒展腰身,漫步在其中。
“好巧。”清朗的声音响起,风玲珑抬起狭长的睫毛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楚凌一身素锦长袍正端坐在一个石桌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棋子。
“丞相安好?”风玲珑面无波澜的微微福身,“丞相雅兴,本王妃就不打扰了……”说罢,刚想离开,却被楚凌叫住
“在下正在解珍珑棋局,不知王妃可有兴趣来指点一二?”
这话说的巧,既谦卑也让人没有办法拒绝,风玲珑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面上仍旧是平平淡淡的表情,莲步轻移,来到石桌前。
楚凌脸上绽开一个温润的笑容,将面前的棋碗缓缓推到风玲珑的手边,道:“王妃请!”
清浅的眯着眼睛,风玲珑见到着棋盘却不由的心下一怔……先不说这棋局上的棋子纵横交错,令人眼花缭乱,只说这格局,也是千变万化,让人不知如何下手。
“听闻着珍珑棋局天下一绝,无人能解。”楚凌的话清润的犹如微风拂面,让人舒服至极,他眉眼噙了笑意的看着风玲珑,恭谦得度的缓缓说道,“那日见王妃慧质兰心,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解开此局?”
风玲珑微微一笑,只是不动作:“丞相抬举了……本王妃不过是番邦女子,对中原的雅物着实研究不多……”
楚凌闻言,只是轻笑了下,脸上的神情也是淡淡的道:“这棋局格局复杂,变幻莫测,正如西苍如今的局面。”
风玲珑鸦翼般的睫毛掩住自己的眼神,让楚凌看不清楚,只见她取了一只白子落下,惹得他一怔,随即也落下一枚黑子,就见到棋盘上的白子顿时被吃掉了一大片。
楚凌看着棋盘上的局面道:“如今西苍王日渐年老,却迟迟未立太子,时间一长必定会引得众皇子夺嫡,自相残杀。从古至今,这样的事情都屡见不鲜。”
嘴角噙起一丝薄云般的笑意,风玲珑也只是轻声的说道:“本王妃不过出身戈壁,对中原的事情理解甚少,并不知晓这些事情。”
心中有些诧异风玲珑的话,却见到棋局中取出一大块白棋后,竟然天地一宽,既不必顾念这大块白棋的死活,更不再有自己白棋处处掣肘,反而腾挪自如,不如以前这般进退维谷了。
看到棋盘上的突变,楚凌也不动声色,缓缓开口:“听闻苍轩王曾经十分受宠,如今却在城中做了个闲散王爷,当真是十分可惜……”
风玲珑听得出楚凌话中有话,只是顺从的笑了笑。随意从棋碗中取出一子,她并没有迟疑,只是好似漫不经心的将棋子落下……顿时,局势逆转,只见那字一落,黑棋便不论如何应法,都要被白棋吃去一块。但如黑棋放开一条生路,那么白棋就此冲出重围,那时别有天地,再也奈何它不得了。
楚凌心下一惊,怔怔的看着棋盘上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道:“王妃好棋艺!”
“再难的局也只是一子定输赢而已。”风玲珑淡淡的开口,随即站起身来道,“妾身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就不奉陪了,楚丞相,告辞!”说罢旋身,身后那青蓝色的披风也跟着转出一朵花来,丰姿尽展,盈盈离去。
楚凌望着风玲珑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眼神一冽。
风玲珑这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明白得很,一句“一子定输赢”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欧阳景轩便是那“一子”……
冷冷一笑,他注视着风玲珑离开的方向,凛冽的眼中缓缓的升起一层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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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暗涌
约莫着已经刚走出了楚凌的视线,风玲珑的脚步才慢慢缓下来,此时的树林中刚已经有些野草开始枯败,林风吹过也已经抬不起头来……
抬首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山峰,似有红云般的升腾,风玲珑知道那是枫叶的颜色。仰头,只见参天的大树密不见顶,一片树叶晃晃然落下,她伸出手,叶子便落在了她的掌心,上面纹络清晰,带着入秋的黄,竟然有些苍凉。
“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大抵就是如此了。
风玲珑心下一阵微微的感叹,回想起刚刚和楚凌的对话。很明显,他是在借棋盘来暗示欧阳景轩并没有夺嫡的希望,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让她离开欧阳景轩吗?
不由得摇头苦笑,离开欧阳景轩,她的父母族人怎么办?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风玲珑抬眼,就看见夜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一袭火红色的衣袍,稍暗一点的织花彼岸花从肩头一直绽放到脚边。
不由得心下一阵腹诽,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子这么喜爱红色,且不说他的长相已经是倾国倾城了,再加上这样火红色的长袍,更显得妖娆妩媚……风玲珑想起夜擎天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失笑,难道夜麟国就时兴这样?
正思忖间,夜扰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今日的风玲珑穿了一件蝶练纱的荔枝黄绿色襦裙,石青的宫绦系出似柳腰肢,外面罩了一件浅蓝色的披风,如墨青丝上珠玉闪烁,精致的眉眼间幽妍清倩,天姿绝色,却也有着平时没有的娇娜。
“见过太子殿下。”风玲珑略略一欠身,眼神中的神色淡漠湛然,此时她微微侧首,鬓角点缀着的一支珠钗垂下细碎的银线流苏,末梢垂下的蔷薇晶掠过鬓下的绝尘的容颜,夜扰看的有着一瞬间的失神。
“王妃太客气了,这里楚凌又看不到。”夜扰在风玲珑逐渐淡然的目光中开口,却很失望的看到风玲珑并没有惊愕之色,正失落,却无意间注意到风玲珑贴在小腹上的双手略微收紧了一下。
原来她并不是不惊讶,而是隐藏的特别好,可惜这个小小的动作却出卖了她。
桃花眼底盛开出如沐风的笑意,夜扰听见风玲珑清冽得仿佛泉水一样的声音说道:“本王妃并不知道太子殿下原来如此喜欢神不知鬼不觉的窥探别人。”语气并不见明显的抑扬顿挫,甚者一听便是挪揄的话,然而在夜扰的耳朵里却是恰倒好处的拨动心弦。
“王妃说笑了,孤不过是轻功好一些。”不知怎的,每次遇见风玲珑,夜扰的心情都会不自觉地变得很轻松。夜麟国万世太平,倒是少能遇见如此有趣的女子。
风玲珑清冷的目光在他那妖冶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便垂下眼睑道:“太子殿下堵住我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夜扰一挑眉毛,一双桃花眼和善的弯成一条缝,直起身子说道:“倒也没有事情,只不过是关心下王妃的伤……”眸光略过风玲珑的身上,故意将“伤”字拖长:,好了没有,那‘闻香’还好用吗?”
风玲珑挺直修长的脊背,带着一股凛然清奇之气道:“劳烦太子殿下挂怀,现下已经大好了,那金疮药十分好用,多谢。”
夜扰仿佛没听懂风玲珑话语中明里暗里的讽刺,依旧笑得那么倾国倾城道:“那倒不必,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不知道王妃那晚看清出那些人的面孔了吗?”
“他们都以黑布遮脸,本妃不曾见到。”风玲珑轻声回答,心里暗暗冷笑一声,人人都来问她这个问题,倒也可笑。思忖间,她眉眼淡然的悠悠疑问道,“况且皇上不是已经抓到了刺客了吗?听说是绿林上的人……”
“王妃真的认为是绿林上的人吗?”语气一转,虽然夜扰还是弯着嘴角,但是却平白的扯出几丝讥讽,再无声无息的融进乍起的林风中。
交杂的情绪汹涌而来,渐渐袭上胸口,风玲珑的神情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淡漠:“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与不是,王妃心中必定早就有数了。”夜扰缓缓开口,眸光中清浅的颜色。
风玲珑唇角噙了抹冷然的背过身子,声音清静的好似波澜不兴的水面:“他若要本王妃的xing命,自来取就好。”
夜扰沉默,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害怕吗?
这样想着,却见到风玲珑打算离去的脚步,他脚下生风,只是一瞬间便拦截住了风玲珑:“王妃就这样急着走吗?”
风玲珑微微蹙起眉头道:“殿下还有事吗?”
见她神情淡淡,夜扰试探道:“刚刚王妃与那丞相对弈时,他的话似乎暗有所指……”
风玲珑的眸光陡然转向夜扰,缓而清冷的说道:“孰是孰非,本王妃并不是不知道,劳烦殿下提醒了!”
爽朗一笑,夜扰道:“倒是孤自作聪明了,王妃请吧!”侧身让出道路,风玲珑也不做停留,径自走远。
嘴角再次弯起,夜扰的眼睛再次眯成一条线,视线中风玲珑的背影愈加变得模糊不清……原本他只是对欧阳景轩感兴趣,继而发现发现这个女人也很有意思。仿佛一块藏了璞玉的石头,只等待人打磨后露出芳华。
风玲珑,你何时能够打磨出来?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欧阳景轩挽着弓箭和傅亦珩一同来到树林当中。
“我们分开找,我敢肯定那只海东青就在这附近,不如比试一下谁能将它捉到手,如何?”傅亦珩的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看向欧阳景轩,只见他也不反对,便当做他已经答应了,便率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就当你答应了,别忘了多抓几只野兔,这两日憋得手都痒了!”
清浅的勾了勾嘴角,欧阳景轩神色倒是变得放松了下来,也径自执了箭向着与傅亦珩相反的方向走去……
赛雪的容颜,软而轻盈的织金飞鸟染花长裙,清爽的攒心广玉兰花样上垂着疏疏的蜜蜡珍珠,上官雪正垂首在林中漫步。
许是走得乱些,头上的饰品有簌簌的声响。这样的乱步也如同她此刻的心境,烦乱不已。
这时,只听得一声尖锐划破长空,一支箭带着凌厉的气势向着上官雪极速飞来,她尖叫一声,绝美的脸上显现出惊恐的神色,然而只是一个瞬息间,箭便插到了地上,上官雪缓缓地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傅亦珩俊美不羁的脸。
“亦珩……”上官雪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话就说出了口。
“你怎么在这里?”傅亦珩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兔子被前面的箭挡住去路,停了一下,随后便跑开了。
“我……”上官雪的眼睑垂了下来,缓缓的开口道,“我只是心情不好,所以出来走走……”
傅亦珩的脸绷得紧紧的,半晌没有说话,刚刚若不是他的轻功够好及时追过来,那支箭就不会插在地上,而是她的身上了。
紧紧一蹙眉,突然个树林的上空传来一阵尖锐的鸟叫声。
傅亦珩蓦地抬头,只见哪个地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许多鸟儿正受惊似的扑棱着翅膀,他怀中的上官雪凝着他圆润却轮廓分明的下巴,鼻尖她身上的味道让她留恋。
大约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傅亦珩垂下头,正好和上官雪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不由得有些尴尬,她别开头,轻声开口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一瞬间的窘迫,傅亦珩松开紧紧抱着她的双臂,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手中沁出的细密的汗珠。
狩猎场边上的一块空地上,陆少云正在和慕晚晴饮酒作乐,这一阵子陆少云又看上了一个小宫女,执意将她纳成了昭训,慕晚晴虽然恼火,但还是勉强的陪着笑脸。
“美人,来给孤捏捏腿!”陆少云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带着淡淡的色眯眯的表情。
一边上正在斟酒的小宫女立刻凑了上来,无比讨好的跪坐在陆少云的腿边上,手脚殷勤的捏推起来,一边做还一边讨笑的问道:“殿下,这个力度行吗?”
“嗯……”陆少云很享受的闭上眼睛,神情十分惬意。
一边的慕晚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勉强的上前,将手中拨的葡萄送到陆少云的嘴边,娇滴滴的说道:“殿下,尝一颗葡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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