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的不曾说话。
歆然端了刚刚沏好的茶走了进来,“皇上请用茶!”话落,她放下杯盏后退了出去,最后将门阖上……只是,在仅剩下一个分析的时候,她有些担忧的看着叶梦涵。
“哐当”的声音滑过,正殿再次恢复安静。
欧阳景轩依旧不说话,只是放下摩挲着的竹笛到桌上,端过茶水,指尖擒着杯盖缓缓提起,狭长的凤眸轻睨了下水上面的浮茶,用杯盖轻轻滑动着……
“呲呲”的声音透着迫人心扉的压力在空寂的正殿里格外的渗人,让跪在地上的叶梦涵的脚心都沁了寒意。
叶梦涵什么时候如此跪过?自从得了癔症后,欧阳景轩对她愧疚万分,甚至舍不得她受丝毫的委屈……待到封妃,她更是荣宠有加,几乎不曾跪过。
欧阳景轩浅啜了口茶水,随即放下杯盏,眸光微抬的看着叶梦涵说道:“蝶儿,你可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何?” ,
叶梦涵抬眸,杏眸闪烁着楚楚可怜的光芒的摇摇头,不曾说话,微微噙着倔强的脸上却是有着难过。
欧阳景轩起身,缓缓步向了叶梦涵,微微垂眸……睥睨的视线透着一抹失望。他半俯了身子,探出修长的手,将叶梦涵缓缓扶了起来。
就在叶梦涵心中微凛的时候,欧阳景轩手缓缓移到了她的脸颊上,就在她不解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缓缓撕了下来。顿时,露出叶梦涵那张原本的脸……不,应该是蓝梦蝶原本的脸。
纵然经过岁月的摩挲,这张脸依旧景致的好似神抵。不同于蓝彩蝶极致的妖娆,此刻未施粉黛的蓝梦蝶更是多了一份清雅。被誉为西苍第一美人的她,从来都不负这个称呼……只是可惜了这张脸下,她暗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机。
蓝梦蝶微微抿了下温润的唇瓣,她缓缓抬眸,一双如水的杏眸噙着一抹灼灼的光芒的看着欧阳景轩,“景轩……”她轻声呼唤,有些不解他的行为。
欧阳景轩微微眯缝了下凤眸,失望和愤怒渐渐在眼底深处交汇处一股无奈,“蝶儿,我给过你无数次的几乎……你不该参与的……”
蓝梦蝶心中猛然一惊,芳华绝代的脸上透着微微的疑惑的问道:“景轩,你在说什么?”
315、讶异,吃醋?!
欧阳景轩看着蓝梦蝶那一脸的无辜,许是因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这样的表情下,能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了怜惜。
母妃在世的时候,那个会毫无闺秀之格的女子会爬到树上摘取槐花,一脸满足的放一颗到嘴里的人突然闪现在欧阳景轩的脑海里……
“景轩,你尝尝……很甜很香的。”蓝梦蝶一袭粉色的裙装,层层叠叠的幔纱就和波浪一样在风中微动,头上的环佩叮咚,悦耳的让人忘却了时光。
欧阳景轩微微垂眸看着她那素净的柔荑递过来的白色小花,微微蹙了眉心,“你总是吃这些个东西,就不怕吃出点儿问题?”
蓝梦蝶笑靥如花的抿了下唇,一双杏眸晶亮让人灼目,“才不会呢。梅妃婶婶说了,这些个花瓣都是能吃的……嗯,你不是还经常喝梅花茶吗?”她擒着槐花又向前递了递,“你尝尝,真的很想很甜呢。”
欧阳景轩在她期盼的眸光下,情不自禁的微微张了嘴,就见蓝梦蝶兴奋的将槐花送入了他的嘴里。轻轻的香气在嘴间蔓延,他身为西苍最得宠的皇子,谁人敢给他吃这些个粗糙之物?
可偏偏,蓝梦蝶从来没有将他当做过一个皇子,只是将他当做了亲人……仅此而已。
欧阳景轩微微向后退了半步,静静的看着蓝梦蝶……自登基以来,快要六载。记忆中,在她拿下人皮面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过。依旧美轮美奂的容颜,依旧是当初那股轻灵的气质……只是,曾经毫无杂质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岁月赋予的尘埃和算计。
蓝梦蝶被欧阳景轩看到心里有些毛毛的,置于云袖中的手也不自觉的渐渐攥了起来,企图让自己平静的面对此刻诡谲的气氛,“景轩……”她轻轻唤了声,眼中渐渐显现出一抹惊恐的惧怕,就好似当初王府暗格中,将要陷入疯癫前的她的反应一样。
欧阳景轩的眼里没有怜惜,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看着蓝梦蝶。须臾后,他缓缓转身,视线无意间落到桌面上的竹笛上……暖白玉安静的躺在桌上,底下的璎珞安静的垂落在桌面儿一旁,有些乱。他步了上前,下意识的整理好后,方才缓缓说道:“你和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无头无尾的话让人丈二摸不到头脑。
静,安静!整个空间都因为再次的安静变的越发凝重,使得人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久久的,蓝梦蝶方才痴楞楞的看着欧阳景轩问道:“景轩……你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她的声音里透着不安的情绪,甚至,有些凝重。
欧阳景轩再次转身看向蓝梦蝶,狭长的凤眸透着一抹幽冷的光芒射向她,犀利的直透人心,“你就真的不懂我在说什么?”他跨步上前,俊颜全然是冷漠。
蓝梦蝶被欧阳景轩逼得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她想要冷静,可是,欧阳景轩身上的气势太过骇然,“我,我是真的不明白……景轩,你,你今天怎么了?”她的脸上越来越多的不安几乎让她的神情陷入了崩溃的状态,可欧阳景轩却不如从前,满眼的心疼和愧疚。
欧阳景轩听了脚步,冷嗤一声,眼底全然是嘲讽,“楚凌去箫悦楼的五行图……”他看着蓝梦蝶眼底慌张的闪过一抹不可置信,“……是你画的?!”是疑问,却已经肯定。
蓝梦蝶手中抓着的最后一跟稻草也瞬间被折断,她不停的催眠自己不是这件事情,可偏偏是!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蓝梦蝶摇着头,“谁是楚凌?什么……什么是五行图?”
欧阳景轩看着蓝梦蝶的视线变成了失望,满满的失望。曾经那么天真无邪的女子,曾经母妃临终前对她的托付……一直以来,不到最后,他不愿意如此逼迫他。到底是母妃收养的孩子……
“蝶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欧阳景轩眼底的失望已经蔓延到了俊颜上,“这么多年,你的任何事情,朕愿意让你骗着,本也无伤大雅。本以为你会明白,与其破釜沉舟,不如在朕的身边……至少,此生朕不会让你有半点儿伤怀,不会让聪儿受欺负。可偏偏……你不愿意安分守己。”
一个“朕”字,欧阳景轩已经表明了他和蓝梦蝶之间的关系彻底的被打破。曾经那个不管任何,都要护她周全的欧阳景轩已经不负存在了。
蓝梦蝶渐渐的恢复了神情,不再是方才那楚楚可怜,一脸噙着愤恨的看着欧阳景轩,“护我周全……不让我有半点儿伤怀?呵呵……”她眸光突然变得狠戾,“欧阳景轩,真的没有吗?”她因为憋着气怒,胸口一起一伏的说道,“是谁在龙阳宫外冷眼相待?是谁置我们母子不管不顾?曾经你答应过梅妃婶婶的,你答应过要好好照顾我的……可是,你如何照顾我的?”她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凄厉,“最后就将我照顾到欧阳枭云的龙榻上了吗——”
欧阳景轩眸光陡然一凛,却也只是瞬间就变为平静,继而成为越发失望的冷嘲,“这个龙榻……难道你就没有用了心计?”他轻咦出声,话语里有着无法言语的痛心,“难道,不是想要掩饰什么?!”
蓝梦蝶瞬间僵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因为僵住的表情显得格外丑陋。
看蓝梦蝶这样的表情,欧阳景轩最后的一点儿奢望都不见了。父皇遗物中他寻到一封信笺,他不愿意相信,可最后多方的查探下,甚至从太后苏婉仪的身上也曾试探……处处的破绽让他不得不去查当年的事情。
和父皇的决裂,为他欲夺皇位……如今想来都可笑至极。
欧阳聪……呵呵,怕应该叫楚聪吧?!
“你,你……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蓝梦蝶突然抓狂了起来,“啊……啊——不是,不是这样的……啊——”
犀利的叫声在野望的末惜宫格外渗人的传出,外面伺候着的奴才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侍候在门口的福东海面无表情,一旁的歆然整个脸都变得煞白煞白的,忐忑不安的时不时的瞄着紧闭的寝宫的大门。
末惜宫外,蝶夫人一袭蓝色宫装华服的站在外面,绝美的容颜淡漠如斯的看着末惜宫,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叫声时不时的落入耳里,却不见她有丝毫的动容,就好似这一切都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主子……”素娥暗暗香咽了下,小心翼翼的看向蝶夫人,小脸有些煞白的说道,“我们,我们还是回宫吧?”不管此刻末惜宫出了什么事情,可最好都不要烧到他们身上……也不知道那个叶梦涵会不会招供出主子。
蝶夫人不为所动的依旧定定的站在那里,置于云袖中的手指上的指甲已经嵌入了肉里都不自知……欧阳景轩开始动手了吗?他终于忍不下去了吗?呵呵,她们都错了,这个后宫曾经最聪慧的女子是风玲珑,而如今,是何沐箐。
只有看透了人,才能得到解脱……可惜,晚了!
末惜宫里的叫声已经戛然而止,一切寂静的让人好似被笼罩在了云雾缭绕的黑洞里……
欧阳景轩的手禁锢着蓝梦蝶的纤弱的脖颈,菲薄的唇角噙着狠戾的说道:“上次沅儿身上的毒……是你下的时候,朕就已经让宁默沣做出许多事情来警告过你。朕以为,你会收手……可惜,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悔改。”他说着,手上微微用了力,“蝶儿,你便真的认为朕不会杀了你吗?”
蓝梦蝶吭也不吭一声,窒息的感觉渐渐传来,她那白皙绝美的脸上渐渐有着不自然的红色隐现出来……她的手抱着欧阳景轩的手腕,眼睛微微睁开的想要表达什么,嘴依旧却紧紧的抿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蓝梦蝶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的时候,她方才艰难的说道:“那……你你就……你就杀……杀了……杀了我……”
欧阳景轩狭长的凤眸微挑了个冷绝的弧度,富有磁xing的声音缓缓溢出薄唇:“我不会杀了你……至少,不是现在!”他缓缓的松了手劲儿,“你一直都明白一件事情……活着,有时候真的比死了还要痛苦。”他彻底的松开了手,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从此,朕不会在为你做任何事情。母妃自然也不会怨怪朕……而你!”菲薄的唇角溢出一抹冷漠,“你会后悔……很后悔!”他眸光暗沉的紧紧凝着蓝梦蝶,“从你和楚凌在一切的那夜开始,你就该明白后悔的滋味,却偏偏……一错再错的做出这些。”
欧阳景轩看着蓝梦蝶脸上龟裂开来的表情,冷漠的收回视线的转身一把拉开了寝宫的门,大步流星的离开……
蓝梦蝶整个人僵楞在了原地,杏眸失去了往日灵动的光彩,灰败而绝望的落在了前方一个点上……他竟然全知道。他对她所有的事情,包括楚凌,包括曾经上了先皇龙榻的事情……还有,聪儿的真正身世。
蓝梦蝶的身体瞬间瘫软,就好像被人抽空了灵魂一样,缓缓的顺着墙壁慢慢的跪坐在了地上……
“主子?!”歆然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光景,显得脸色不好的急忙上前,还不及安慰几句,福东海的声音从寝宫门口传来。
“传皇上口谕,”福东海面无表情,“末惜宫今日起闭宫,不管宫内还是宫外之人不得随意进出。外着御林军,暗着金吾卫把守宫门,钦此……”他冷漠的说完,回头看了眼寝宫,不在留恋的转身也跟着已经远去的欧阳景轩离开了末惜宫,身后顿时传来“哐啷”的闭宫门的声音。
欧阳景轩背负着一路往龙阳宫走路,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笛,渐渐的……握着竹笛的手也变紧了不少。
“咔哒”一声脆响传来,欧阳景轩猛然停住了脚步,俊颜上有着一抹惊慌失措一闪而过。就见他手转了上前,看着那笛子上的裂缝,眉心紧紧的蹙到了一起。
福东海也远远的停了脚步,他愕然的看着方才没有控制住情绪的欧阳景轩,然后视线落在了随风飘着的璎珞上,老脸上有着一抹沉重。这次的试探是最后一次,蝶姑娘的事情让爷儿寒了心。可此刻因为此,损伤了这段时间一直陪伴爷儿的笛子,爷儿怕是自己越发的无法原谅自己了。
纵然是自己所做,那簪花小楷也是自己刻上去的,可到底系着梅主子的物什……怕是爷儿早就催眠了自己,认为那笛子就是梅主子送于他的了。可此刻,竹笛到底承受不住爷儿的怒火,开了裂。
“爷儿,”福东海急忙上前,“王府今年的竹子格外的好,奴才这就去砍伐些来。”说着,就欲转身离开。
“不用了……”欧阳景轩垂眸看着开裂的笛子,嘴角一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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