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有些困乏了,今儿个晚膳就不配皇后用了……”说着,她随意的福了下身,转身便往寝居走去。
宜妃的脸色有些不好,她一脸惊吓的看着苏婉仪,暗暗香咽了下急忙说道:“皇后,臣妾……臣妾方才并不是,并不是有意的……”
苏婉仪不说话,端起面前的杯盏,带着护甲的手指微翘的拿着杯盖锊着浮茶,轻轻的响动落在宜妃的心里,就好像敲鼓一般沉重。
宜妃的心都悬了起来,她急忙起身跪倒在地,娇美的脸上有着隐隐间的担忧,“臣妾知罪!”
苏婉仪轻倪了眼宜妃,威仪的脸上看不出她心里的真正意思,只听她缓慢的说道:“宜妃,皇家最注重礼仪……本宫虽然贵为皇后,我们却都是后宫里伺候皇上的姐妹,自是不用在意那些虚的,但要落在外人耳里,到时候恐有损了宜妃的名声……”她的话尾有些下沉,同时将杯盏放到了圆桌上,发出亲响声。
宜妃的心一拎,急忙垂头,“臣妾……”
“你不为自个儿想,也是要为小八想的。”苏婉仪打断了宜妃的话,“皇上因着小八中毒后身体不好,便带着他乘坐龙辇上山,这是皇上的恩泽……”
“臣妾明白!”宜妃置于云袖中的手微微一攥,“臣妾谢皇后教诲。”
“嗯……”苏婉仪轻应了声,在桂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都散了吧。”说着,人不作停留的也回了寝居。
从头到尾,淡漠如水的上官雪暗暗冷笑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的起身离开……东宫的争夺这才刚刚开始,不要说皇后和珍妃的龙嗣都是人中龙凤,就算是八皇子亦是,却也晚生了太多年。如若她聪明,就不该噙了奢望,到时候到底能封王圈个封地,如果她贪心……恐怕到落得悲惨的局面。
上官雪进了寝居,陪嫁入宫的大宫女芯笌为她铺了软榻后道:“娘娘,您先歇息下,奴婢去吩咐厨下将晚膳给您端来。”
“不用了……”上官雪淡淡说道,“伺候本宫沐浴吧。”
“娘娘……”芯笌看着上官雪脸上铺就的淡淡忧愁,暗暗一叹,什么话也没有说的转身去吩咐人伺候她沐浴。
上官雪走到窗前,轻轻推开后窗……落入眼底的是被秋风扫过的满院萧瑟。
“这是你的决定?”
“是!”
“如果真的是你的决定,我……成全你!”
“好!”
“你入了宫,便是君,我自是臣……上官雪,希望你以后一直能坚定你此刻的想法……”
上官雪嘴角轻轻笑开,自是,那样的笑透着渗人的悲惨,她鼻子微酸,眼眶见红,只听她喃喃自语的说道:“傅亦珩,本宫没有后悔,没有!”
“娘娘……”芯笌正好进来,吓的急忙关上了寝居的门,她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如今形势瞬息万变,要是被人听见了怎了得?”
上官雪仿佛没有听到,她只是看着满院的落叶,一眨不眨的美眸渐渐被水雾晕染,直到眼眶承载不住的悄悄滑落。
芯笌看着她这样,心里难过……小姐本来是可以和傅公子携手走天涯的,可是偏偏……她抿唇暗暗沉叹一声,退到一旁。
欧阳枭云的寝居里,李太医看着高南带回来的草研究后方才说道:“回禀皇上,此乃伏苼草,是一种不多见的药草,深山比较多,人畜多经过的地方不易生长……”说着,他仿佛十分好奇,“高统卫怎么会有此草?”
高南看看欧阳枭云,又看向李太医,问道:“请问这伏苼草有什么功效或者副作用?”
“功效多为驱虫,也可止痢……并无特殊之处,所以也少有人去采。至于副作用……那要看和什么来用了。”李太医看着伏苼草,悠悠道,“此药草虽然功效不大,却最怕遇到本身带着香气的药草,不管任何,都会将其药效发挥多倍以上……至于这之间的尺度,恐怕要因药草香气的大小而异了。”
欧阳枭云听着,眸光变得深谙起来,“退下吧!”
“是……”李太医恭敬的躬身后向后退去,直到快到门口,方才转身离开。
高南看到他出去后方才恭敬的朝着欧阳枭云抱拳,“皇上,恐怕是有人先前给王爷车辇上的马喂了容易受惊的草药,马儿在闻到伏苼草气味后,猛然挥发了体内的药xing,才会如此。”
欧阳枭云轻轻眯缝了下眸子,他此刻想的不是谁让马受了惊,而是……那人的目的到底是风玲珑,还是他的儿子!
“朕倒要看看,这出戏他们要如何唱……”欧阳枭云的话噙着复杂的情绪,有嗜血、有诡谲,甚至袖手旁观的冷漠,“怎么唱!”
·
060、祭祖,幽会……
夜露风重,风玲珑用过膳后便站在院中,她遥望苍穹,看着被残阳大片大片燃烧在一起的璀璨云朵,眼里有隐隐绰绰的迷茫和寂寥……
丫头上前,将披风给她披上后说道:“主子,你身体受了惊,回屋吧,明日祭祖,不要着凉了。”
风玲珑没有拉回视线,只是看着苍穹中那云翳弥漫出的苍凉……
丫头退到一旁静静站立,她看着风玲珑脸上从开始的寂寥渐渐变成了笑意,而那样的笑意越来越盛,禁不住有些担忧起来……自从箫悦楼有人坐庄后,她的心就没有一日不悬着,偏偏,翁主还做了那好久不做的梦。
虽然昨日和今日都有惊无险,可是,她却越发的担心起来……
丫头看着风玲珑脸上的笑,在残阳下,这样的笑明明让人迷醉,却透着令人心酸的苦涩,“主子,回屋吧?!”
风玲珑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面色冷漠冰霜。
到底是谁布置了这个局?
如今看似一直冲着她来的,却每次牵连的都是别人……如若说对方计谋神算,对她更是了若指掌,那也只好作罢,可偏偏,在西苍,由不得她不多想。
如若一切都是巧合,八皇子还说的过去,欧阳景轩呢?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晓今日欧阳景轩会邀她一起共乘,何况暗处等着伤她之人?
微微皱了秀眉,风玲珑星眸闪动……他身上还背负着阿爸、阿妈、哥哥和族人的前途与安定,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便是在艰难她也是要走下去的。她可不相信,自己如若这次死了,或者是欧阳景轩出了什么意外,以后的风部落还有西苍的恩泽护佑。
风玲珑咬了咬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楚……苍天,自我来西苍初始,便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徘徊在生死之间。如若这一月之期过去,我风玲珑不死……那些双手浴血,企图置我与绝境的人,我必让他们双倍奉还!
心中噙着怒火的悲愤,看着那已然黯淡的天际,风玲珑不自觉的用了力,被咬着的唇渐渐见了红,溢出一丝血腥。
“主子!”丫头大惊,急忙压低声音轻唤。
风玲珑缓缓放开了紧咬着的唇,她收回眸光朝着丫头摇摇头表示无事,便转身往寝居走去……她牺牲了那么多,只为保的族人安康,谁若当她,就如梦中所言,毁天灭地又如何?
冷漠的轻嗤了声,风玲珑进了屋子……她轻倪了眼倚靠在软榻上浅眠的欧阳景轩,暗暗皱了下眉。比不得在府里,如今同在别苑,有些样子该做的还是要做,她和欧阳景轩自是不能分房睡,可是……
风玲珑方才脑子里的冷厉全然被窘迫代替,来之前的那夜,他和她同榻而眠,她真真儿是一夜不曾入睡……微微抿了抿唇,正思忖在要不要出去时,却猛然见欧阳景轩睁开了眼睛。
欧阳景轩狭长的凤眸深邃的看着风玲珑,见她脸上渐渐染上的红晕,邪魅的说道:“王妃如此注视着本王……本王会错意可不好!”
风玲珑听了,窘迫的转过身便往外走去……
“一起吧!”欧阳景轩仿佛看不到风玲珑的躲避,翻身下了软榻后自顾穿好靴子,拿过一旁放着的折扇便跟了上前。
风玲珑暗暗腹诽了几句,就听欧阳景轩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今日受了惊吓,如若本王让你一人出去,岂不是落下了闲话?!”他凤眸微转的看向风玲珑,就见她星眸中噙了怒意,不由得淡淡勾了薄唇缓缓道,“玲珑,你到底在奢望着什么?”
“妾身奢望什么……王爷不知道吗?”风玲珑原本不好的心情越发变的阴郁,她冷嗤一声,绝美的容颜上却如芙蓉般淡雅妩媚的看着欧阳景轩,“无需王爷提醒,妾身不会去奢望不该奢望的。”
“那是最好……”欧阳景轩眸光变得幽深不见底。
二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容颜漫步在黄昏的西山上,西山最为美丽的景致便是入秋后,漫山的红色枫叶中夹杂着泛了黄的榆树相互映衬着,美不胜收。
丫头和小豆子不远不近的跟着,灵宠也不甘寂寞的蹦跶到风玲珑的手上……适时,欧阳景轩倪了它一眼,它便跐溜的蹿了下去,不满的爬上了丫头的手掌。
丫头看看还没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在看看欧阳景轩,不由得撇了嘴,仿佛十分不解为何灵宠会害怕。
“只要是牲畜,都是怕王爷的。”小豆子好似看出了丫头的疑惑,开口解释,清秀的脸上有着得瑟的傲气,“这个是天生的……”
丫头瞪了眼小豆子,随即撇过脸,加快了两步。王爷对翁主不好,他身边的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哼!
“欸……”小豆子举了胳膊朝着丫头的方向,一脸的莫名其的自喃问道,“我这是多事惹的祸?”
后面的两个人置着莫名其的气儿,前面的两个人也淡漠无语,直到风玲珑看见前方一面仿若明镜的清泉……山的缝隙中传来“呲呲”水声,注入到不过方圆三丈的深洞中,清澈见底。旁边的大石头上用利器刻着“梅开二度”四个苍劲的草体,只是,看深度,恐当时的力道不够,剑入不深。
风玲珑微微皱了下眉,不自觉的看向欧阳景轩,只见他脚步未停的向前走去,直到刻着字的大石旁停下……他轻轻抚摸着大石,就好像抚摸着情人一般。他健硕的背影毫不掩饰的溢出一股悲伤的情绪,那样的情绪将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结,让风玲珑无法喘息。
小豆子拉住想要前行的丫头,眼神示意了下,硬是在丫头不情愿的情况下将她拉离……
适时,传来欧阳景轩清幽的声音,“母妃每年祭祖都会来这里……”他声音里有着一抹让人猜不透的情绪,“这个泉眼本不在这里,是父皇为了母妃专门找了工匠引的。”
风玲珑已经大致猜到,那大石上的字,既然是欧阳景轩刻上去的,想来这里是和梅妃有关。她看史书记载,梅妃初入宫,便因为她的美貌和不同于其他妃嫔讨好皇上的傲气吸引了皇上,曾一度得到专宠。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皇上震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她便也没有求情,独独的在冷宫生活了近两年后,皇上再次想起她……
从来,没有进入冷宫的嫔妃能出来,甚至再次得到荣宠的,可是,偏偏梅妃做到了。
不但得到荣宠,甚至在珍妃以及皇后双双怀孕后的半年,她便也怀上了龙嗣,也就是欧阳景轩……从此,她的恩宠便再也没有人动摇,甚至,有人私下曾经传言,皇上有意废除中宫,立她为后。
只可惜,梅妃不愿,最后皇上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立她为四妃之首的贵妃,入住未央宫。
这恐怕就是这里“梅开二度”的由来……思忖间,风玲珑缓缓走了上前,只是,越靠近欧阳景轩,她便觉得脚步越是凝重,不同于初始的悲伤,此刻,他的身上全然弥漫出的都是悲愤的怒意。
暗暗皱眉,风玲珑心思急转……虽然如今他和皇上水火不容,可此刻在这里,这样的悲伤为何?
欧阳景轩凤眸深邃的落在泉水里,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摩挲着大石一会儿后收回,只见他一撩袍服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眸光落在远处……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下,原本美不胜收的景致变的阴郁起来。
风玲珑在他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她没有办法感受欧阳景轩思念梅妃的心情,就像他也不明白,她想要保住主人的迫切。
也许,他们都懂,却都不能深刻体会。
“对于今日的事情,你有何看法?”欧阳景轩突然开口问道。
风玲珑偏头看向他,落入眼底的是他那圆润而柔和的脸部线条,狭长的凤眸上挑着,一双薄唇轻阖之际,全然是凉薄,“如果对方目的真的是妾身,那么,对方看来是个深不可测的人,至少……他能将王爷和妾身的心思都猜了个十之八/九。”
欧阳景轩浅勾唇角,“还有呢?”
“如果对方只是打着妾身的幌子……那不止是深不可测,而是个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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