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真。
风玲珑就站在竹林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欧阳景轩。她知道这人虽然恨皇上,却心里还是爱着的。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那样朝夕相处过的。
皇家无情,可他一直有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宫里传了话儿出来……到底遗诏接位的是欧阳景轩,如今先皇的一切事宜都要请教,欧阳景轩却不在宫里,反而回了这王府。
风玲珑示意小豆子将人先带到前厅,随后也没有打扰欧阳景轩吹笛,只是在等……她知道,这个人就算此刻悲恸,却也是有分寸的。
果然,须臾之后,笛声戛然而止。
欧阳景轩缓缓放下竹笛,转身看着已经被寒风吹的脸红扑扑的风玲珑,微微蹙了下剑眉的同时,冷声说道:“福东海,给那人话儿,宫里的事情交给二哥。”
福东海先是一愕,嘴角抽搐了下应了声离开了翠竹轩。
欧阳景轩举步向风玲珑走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风玲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顿时让她冷了俊颜,“就算想要陪着我,就不需要多穿一件吗?”
风玲珑心里担忧,脸上却平静的没有表现出来,此刻她多表现一分,她知道,他就会越发沉重一分,“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心疼我……”
软糯的声音没有娇嗔,说的平静。
欧阳景轩轻笑,虽然依旧有着几分苦涩。他将风玲珑揽入怀里,下颚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幽幽说道:“玲珑,我难过……”
风玲珑双手环上了欧阳景轩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闷闷说道:“我懂。”
一句“我懂”让欧阳景轩的心猛然一动,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菲薄的唇角噙着苦涩的同时染上了一抹欣慰,“玲珑,我的心便只有你懂。”
风玲珑没有说话,她懂是因为爱他……
“去宫里看看吧?”风玲珑轻轻说道,“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会后悔的机会。”
“我从不后悔。”欧阳景轩的声音噙着几许沉戾。
风玲珑轻轻应了声,“但是,到底你是皇子,我是你的妃……我们在王府里,于理不合。”
欧阳景轩拥着风玲珑的臂弯紧了紧,沉闷的说道:“玲珑,我便是礼!”
“嗯。”风玲珑依旧应声。他即将是帝,如今局势下,怕是这人的手腕必将西苍推上历史的高峰,他如此说,自然是不许怀疑或者质疑什么,只是……
“皇上薨,大皇子怕是也要去的。”风玲珑的声音清淡的让人舒逸,“你不在,不好。”
欧阳景轩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方才轻叹一声:“这天下,只有我不想、不愿,没有不能!玲珑,你懂吗?”
“懂!”风玲珑在欧阳景轩微微松落了臂弯的同时起身,抬眸看着他说道,“因为懂,所以不愿在看到我未曾看到,却需要担忧的一幕。”
欧阳景轩深凝着风玲珑,她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暗暗一叹,欧阳景轩牵了风玲珑的手就出了翠竹轩,边行,边给一旁侍候的陈黎说道:“就说本王的意思,传了大皇子和大皇子妃今夜守灵。”
陈黎应了声,转身就往府外行去。
大皇子府。
自从夺嫡失败后,欧阳靖寒等人就一直被监禁在府内。虽然份例什么的都不少,可是,却失去了自由。
陈黎来的时候,欧阳靖寒正背负着手立在院里,他的身旁是苏颐,跌趴在地上,样子有些狼狈。她传达了欧阳景轩的话后,就示意守着的人放行,在多余的话都没有。
“父皇临终前说了什么?”欧阳靖寒问道。
陈黎停了脚步,微微偏身看着欧阳靖寒,面无表情的说道:“先皇说了什么不知道,只是下了一道遗诏……”她收回眸光,“王爷在先皇薨后,登基即位!”
无需多说什么,欧阳靖寒要的不过就是这句话而已。他突然觉得可笑起来,父皇看着他们夺嫡是为了何?最终不管谁胜谁负,名正言顺的始终都是老三……
“你说对了,”欧阳靖寒缓缓开口的同时转身看向跌趴在地上的苏颐,“父皇的心里始终都是老三。”他缓缓蹲下,一脸嘲讽,“那又如何呢?你是本皇子的皇子妃,不管你有多心仪老三,或者老三也喜欢你……你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妃……”
“唔……”苏颐痛闷出声。欧阳靖寒大掌捏着她的下巴猛然将她的脸扳起,迫使她看着他。
苏颐暗暗咬牙,冷声说道:“欧阳靖寒,你现在除了和我在这里较劲你还能干什么?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让欧阳景轩如此得意。”
欧阳靖寒一把将苏颐的脸甩开,他冷然说道:“去更衣,入宫。”话落的同时,他人已经站了起来。
苏颐想什么他自然知道。如今老三登基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她无望入宫也是绝对的,她不过是想要利用他的手来给老三找不快……虽然他也不想看到老三如此好过。
突然,欧阳靖寒猛然停住了脚步,细长的眸子渐渐眯成了一条缝隙,视线落在前方干枯了的树上。
父皇既然开始就属意老三,为什么会有后面的事情?如果老三去了夜麟国没有回来……欧阳靖寒猛然睁开了眼睛,顿时,眸底深处有着恨意夹杂着怒火。
就如同欧阳靖寒所想,此刻所有人仿佛都在想这个问题。
欧阳枭云既然立下遗诏,又为什么让欧阳景轩去了夜麟国,还有了后面的夺嫡之战?
如果皇上自是为了夺嫡之战让欧阳景轩一次xing挑干净毒瘤,却也不该让他去夜麟国才是!
苏婉仪坐在凤鸾宫的正位上,欧阳晨枫和欧阳若琪还在龙阳宫。她回来后就这样紧紧的坐着,哪怕桂嬷嬷心绪万千的理不清楚,她也只是那样坐着。
到底,最后桂嬷嬷没有办法沉住气的问道:“娘娘……”
刚刚开口,就见苏婉仪缓缓抬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本宫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今日皇上宣她过去,虽然说是想要和她说说体己的话儿,可是,她为什么觉得不简单?
狩猎回来,皇上就立好了遗诏。却还是同意了尘雪和大皇子的婚事,后来又送了老三去夜麟国……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苏婉仪微微皱了眉,老三回来怕是也是他预料中的,毕竟,一步步走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难道,就只是因为想要避开老三的眼目,派人去尧乎尔吗?
皇上最终噙了什么目的?如果说,怕老三阻止她能想得通,毕竟……依照她之前从龙阳宫出来的时候,看到老三和风玲珑的样子,怕是之间的猫腻很深。为了风玲珑,会阻止皇上对尧乎尔的举动也能理解……只是,为什么?
火烛爆裂的声音传来,火光跳跃,将苏婉仪沉冷的脸映照了半个明灭。
她就这样一直想着,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人通报,大皇子和皇子妃入宫守灵,方才回过神。还不及问什么,就又见宫女进来汇报,说是欧阳景轩携风玲珑也一同入了宫。
仿佛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苏婉仪嘴角渐渐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样的笑落在他人的眼里,渗人的让人心慌。
“好,好,真好……”苏婉仪嘴角勾笑,眸光却变得凌厉而阴冷,“欧阳枭云,你果然最爱的人是梅妃,最爱的儿子是老三……为了他,就算被他怨恨一辈子,甚至永远,你也愿意为他做到如此!”
沉冷而犀利的笑声不合时宜的回荡在凤鸾宫,凄厉的震飞了冬鸟,透着悲恸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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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巫蛊之术
是夜,皇宫内外,处处挂起白色的灯笼。
欧阳景轩带着风玲珑步在皇宫的小径上,沿途,所有人越发的恭敬。不管是夺嫡还是皇上的遗诏,这以后都是西苍的帝和后。
欧阳景轩面色淡然的没有太多情绪,只是,这皇宫里弥漫着的气息太过沉重,沉重的让他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一种出不来的怪圈之中。
风玲珑几乎和他平行的走在皇宫的道路上,此刻,她只着了一身白色宫装,外罩了白色的狐裘大氅,头发依旧是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是簪着一只白玉制成的木兰簪,素雅却掩盖不了他的轻灵透彻。
欧阳景轩一路走着,说不出他是悲伤还是什么,一张俊颜敛了往日的邪魅,却淡漠的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看着前方即将要到的龙阳宫,不同于别的宫殿,这个是历代皇帝的居所,也是出了御书房外,皇帝阅示奏折最多的地方。
思绪在几个时辰的沉淀后,他此刻方才有时间去想什么,也才意识到某些事情仿佛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内。父皇的遗诏是在狩猎回来后立的,当时的他还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行动。后来因为玲珑,他不得不加快步伐,才有了夜麟国之行……
一直以来,他就知道父皇想要逼他夺嫡,可是,夺嫡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希望借由他的手,来给亦珩打造一个没有毒瘤的天下。为人做嫁衣的事情他不愿,亦珩自然也不喜磋来之食。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如果父皇真的是为了亦珩,就不该有这道遗诏。到底为了什么?
欧阳景轩轻蹙了下剑眉,眸光凝向夜幕下的龙阳宫,巍峨中透着沧桑和沉痛……父皇心里属意的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还做那么多事情?
思忖间,欧阳景轩缓缓停下了步子,看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宫门,面色在夜幕和黯淡的灯光下,变的让人看不透。
风玲珑也停了脚步,在皇宫内,如此的氛围下,她就算心中有多少疑惑,为了不让人诟病,自然她也不会做出逾矩之事……何况,看景轩的样子,必然是在想着什么,她自然也不会打断他沉吟的思绪。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欧阳景轩猛然眸光一凛,顿时,眸底深处映出骇然的厉色,只听他冷然开口:“小豆子……”
小豆子拎了神儿,听到欧阳景轩的叫唤,急忙小跑的上前,躬身轻声问道:“爷儿……”
欧阳景轩轻倪向小豆子,声音森冷的说道:“去,让福东海看看刘东海他们的消息……”
话不用说的太明,小豆子是欧阳景轩身边贴身的人,自然明白了他此刻话里的意思,“是,奴才这就去。”话落,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转身就往皇宫外奔去。
爷儿方才的声音明显的是想到了什么,只是一眼,他便知道,怕是爷儿担心去风部落的人出了事端。
欧阳景轩心思有些沉戾,见风玲珑疑惑的看着他,他的心里仿佛被人狠狠的凿了一下,“走吧。”轻轻说了句,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进了龙阳宫。
风玲珑微微颦蹙了秀眉看着欧阳景轩的背影,总觉得他方才的神情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带着疑惑,风玲珑也紧了龙阳宫。不同于皇上病薨的那会儿,此刻龙阳宫内竟是笼罩了一层浓浓的诡谲的气息。
欧阳靖寒和苏颐跪在龙榻前,二人的表情一致的极为平静,平静的仿佛死的人和他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就在欧阳景轩和风玲珑走进的时候,二人就好像说好了一般的同时看去……
苏颐看着走进来的二人,同样的孝服,一个清冷,一个淡然,二人就那样站着,竟是般配的让人觉得刺目。如果在大婚前她还在奢望什么,在夺嫡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的明白……欧阳景轩不娶她也许不仅仅因为不爱她,而是因为这个女人。
一抹恨意染上了美眸,但是,也只是一瞬间就掩盖在了深处,恢复了一脸的冷然。
欧阳靖寒眉眼依旧冷厉,嘴角勾着一抹冷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老三已经算好的了,至少,仅仅是监禁了他,甚至父皇薨,他还能来守灵的同时,可以去永乐宫“探望”母妃。
如若换一个位置,不仅仅是欧阳景轩,甚至这皇城内的许多人,都会死!
思及最后一战,孟德的倒戈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如果不是孟德,只要他手里有欧阳晨枫和欧阳泓钰在手,就算欧阳景轩有翻天的能耐,他也使不出力气……他的重感情,始终是他的弱点。
缓缓收回眸光,欧阳靖寒就那样跪着,临了,还看了眼欧阳景轩。
皇帝薨后的一切事宜都有礼部全权负责,从设置灵堂到葬入帝陵,前前后后不过五天时间。
属于欧阳枭云的历史在他葬入帝陵的那刻便成为过去,于此同时,日昭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个平静换取的代价太高。
“王爷,”礼部尚书一脸纠结的躬腰说道,“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登基大典臣也会在这之前完成……王爷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批示了后,臣便好开始运作了。”
欧阳景轩修长的手指拿着杯盖,轻轻掠着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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