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轩……”欧阳晨枫微微蹙眉,“看来那些毒蛇是将王妃体内七虫七花的毒引了出来。”
欧阳景轩的眉头紧锁,只是淡淡说道:“先回去再说吧!”说着,人便去连着被衾一起,抱了风玲珑出了帐篷,坐上夜扰准备的车辇,回了狩猎场。
夕阳低垂,染得狩猎场发黄的树叶变的金黄……
帐篷内,欧阳景轩拿起风玲珑纤弱的手臂,发现自手腕处生长出来的黑色血管已经开始分支,好像一棵诡异的树在风玲珑白皙的手臂上生长开来,已经快要接近手肘窝了,那青黑色越发的衬托出风玲珑苍白无力的脸颊,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会被死神带走一样。
欧阳景轩没有答话,只是取出金针,在她身上扎着……狭长的凤眸随着每一针而凝到一起,最后汇聚成了一个让人一眼便万劫不复的漩涡。
她说:幸好是你!
她说:欧阳景轩,求你,救救丫头……
没有尊称,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她对他的依赖!
那刻,他赶到的时候,外面隐隐可见四处窜来的蛇往御汤池游去……御汤池由于地处的关系,价值夜麟帝本就喜无拘无束,所以整个温泉宫殿缔造的并不是富丽堂皇,倒是保留了几分原野的气息,这到也成了今日他人的可乘之机。
什么都不及想的冲了进去,就见到她和丫头绝望的准备接受命运……他抽出腰间的软剑挥舞,她来不及看清是谁,只是第一个反应便将那头上的珠花取下准备自尽!
就算在那一刻,她想的不是死亡,而是名节……一个人死了还要什么名节?
欧阳景轩的眸光变得深谙,看着风玲珑的视线更是幽深不见底……她保住名节,无非不想他被人诟病,无非不想因为她阻碍了他!
心里仿佛有着什么东西不停的剜割着,那样的钝痛让欧阳景轩此刻对风玲珑当时的举动感同身受着……风玲珑,你不可以有事!本王不允许你有事!
金针所到的地方只是出现了一点点的,黑色的小血点,并没有任何作用,就连拔出的针尖都已经开始缓缓变黑,好像是死神来临前的预告……
欧阳景轩凝眸看着,从怀里掏出夜扰送来的药物,喂了一粒入了风玲珑的嘴。
收起金针,亲自盖好被衾后欧阳景轩方才起身,将金针交给小豆子保管后,人出了帐篷……
欧阳晨枫见他锁紧了眉头出来,眼中隐射着担忧的问道:“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刚刚毒蛇出现的时候她一定是因为焦急运了功……”欧阳景轩的声音好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出发出来的一样,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
“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运功也是徒劳,何况她的身体中毒那么深,此刻运功只会让毒素蔓延的更快,”欧阳晨枫用凝重的声音说道,“照这样下去,倘若三日之内不解毒,那么她必定会毒气攻心而亡……景轩,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景轩深邃的眸子中有着深深的决裂,缓缓的将眼底的冰冷汇集成一丝丝的阴戾,“去找药王。”他神情仿佛无奈,“除了他,这天下间还有人能救她吗?”
“除了离墨,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欧阳晨枫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道,“景轩,你要想清楚!”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为了一个女人而走错一步。
“想的清楚……”欧阳景轩幽幽开口,“不过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只是这个罪到叫她受了!”
欧阳晨枫再次拧紧眉头,试着去揣度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只不过都是幌子?”
“不错,”夜擎天轻啜了一口茶道,“不出所料的话,这一切不过都是用来掩盖真相的幌子。”
欧阳枭云坐在他的对面,香茶的热气氤氲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你倒是看的透彻,小心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手指捏起茶碗,夜擎天笑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疾步进来的明夏打断。
“参见皇上!”明夏单膝跪地一行礼道。
夜擎天放下手中的茶盏道:“起来吧!”
“是。”明夏站起身,随即偷瞄了一眼一边的欧阳枭云道,“皇上,苍轩王妃在御汤池遭到了毒蛇的袭击……幸而王爷及时赶到救了王妃。”
“什么?”一样的异口同声,欧阳枭云和夜擎天一起蹙起眉头。
夜擎天缓缓的开口道:“知道了,你回去和太子复命吧!”
“是!”躬了身子退出去,明夏在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的看一眼棋盘两边的人。
“看来你们夜麟国也不可幸免了。”欧阳枭云的眼中渐渐升腾起阴鸷,紧锁起的眉头隆起一个疙瘩。
“没想到这么快。”夜擎天倒不是十分的在乎,口气淡淡的说道,“只是没想到连御汤池都被人算计进去了。”
夜擎天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他抬起头看向的欧阳枭云,只见到他的神情有些凝重,半晌,他才试探的问道:“在想什么?”
“这一切真是太过巧合了……”欧阳枭云的声音有些深远而飘渺,“仿佛,每一步都计算的清清楚楚,而我们……每一步都在按照对方预设的在走!”
夜擎天的桃花眼中渐渐的映射出欧阳枭云的神情,只见他略显苍老的脸上缓缓的浮现出一种凝重和深谙的混杂的神情。
“一个番邦和亲的女子……”欧阳枭云自顾自的说道,“就算是因为赌局也断然没有必要……从赌局开始,这一切都是一整个连环套,一个霍乱众人的表象而已……”
“我到时觉得这种做法和你的手法很像。”夜擎天的眼中渲染出一层戏谑,好似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是吗?”欧阳枭云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似乎缓了一些。
梅子将浑身还湿漉漉的丫头送进帐篷,请了太医把脉。
“怎么样?”梅子一蹙眉问道。
“姑娘且放心,并无大碍,只是受惊过度而已,休息两日调养一下就可以了。”太医抚了一下胡子,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道,“此乃安神凝露丸,还请姑娘每日为其服用一颗即可。”
“多谢太医。”梅子凝声,将瓶子收好后请了太医离开。
“梅子!”俏生生的声音,带着一把子清冽的感觉。
梅子回过身子,见到欧阳若琪正一路疾步走来。
“参见公主,”屈身行礼,却被欧阳若琪扶住手肘道,“不必行礼了,三嫂回来了吗?”
梅子看着欧阳若琪娇俏的脸,神色一暗的淡淡说道:“主子已经回来了……”
“啊,那我去找她!”说着,欧阳若琪就欲转身。
“公主……”梅子急忙唤住欧阳若琪,“公主且慢。”
欧阳若琪一脸疑惑的看着梅子,就听梅子说道:“主子在御汤池生了点儿事端,此刻已经安歇下了……如果公主并无急事,还请公主稍后再来探望。
欧阳若琪一听,哪里顾得上梅子说的,焦急之下就欲去探望……梅子却拦在了她的面前道:“此刻公主还是不要进去挺乱的好。”
欧阳若琪抿了抿粉红色的小嘴,随即一跺脚道:“罢了,我先回去,等三嫂好些了你一定要来通报我!”
“公主且放心,只要主子好转些,奴婢便去通知公主。”梅子低下头恭敬的回答。
“那好吧,”欧阳若琪好似有些不甘心,关切的张望了一眼帐篷,却只看到帐篷的门帘,咬了咬嘴唇离开了。
看着欧阳若琪渐行渐远的背影,梅子轻叹一声,眸光幽深的看向帐篷中,蕴杂着深深的担忧与不安。
月牙白的帐篷中,霂尘正在帐篷中左立不安,一双宛如秋水似得剪瞳中云开了层层的担忧的涟漪。
那日风玲珑中毒,他由于身份的原因不能上前,但是心中却是心急如焚,他上一次给她的凝香丸她没有带吗?
正思忖间,听到外面声音传来……霂尘走了出去,就见欧阳若琪在外面。
“参见公主!”霂尘不卑不亢的说道。
欧阳若琪看着他的样子,轻轻抿了下嘴,不知道要怎么说。
看出她踟蹰的样子,霂尘凝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去看三嫂……可是,梅子不让我进去看!”欧阳若琪嘟嘴,“说是御汤池那边生了事端!”她看着霂尘担忧的眸光,心里紧了紧说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问了人,说是不知道怎地,那边突然出现了好多蛇……”
“怎么会这样?”霂尘一时着急,忘记了本份的问道。
欧阳若琪抿了抿粉嫩的唇,说道:“太医没有明说,只是说三嫂的情况很不好……说虽然御汤池抑制了三嫂的毒,可是,因为三嫂强行运气了……等下反弹上来,会很糟糕。”
霂尘袖子中的手越攥越紧,脸上的焦急之色几乎要呼之欲出,心中的石块越来越沉,压得他有些喘不上起来……
他缓缓的呼了一口气,试着冷静下来,如今天下间能救风玲珑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药王。但是药王行迹不定,自己更不知道如何找他,要想求得药王的帮助就必须去找师兄。
事不宜迟,霂尘转身就准备往帐篷走去,不一会儿,人又走了出来,就欲离开……
大约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欧阳若琪急忙跟了过去,抓住了霂尘就问道:“霂尘,你去哪里?”
“公主,臣下有要事办,会离开狩猎场几天……”霂尘的声音明显的有些隐晦的焦急。
欧阳若琪却没有放手,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凝视着霂尘的眸子似乎要找出什么来,焦急的开口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三嫂一定不会同意你现在做任何事情的……”
“公主,这件事情不关你的事情,当然也不关她的是事。”霂尘的声音淡淡的,几乎让人听不出来抑扬顿挫。
欧阳若琪看着他冷漠的神情,突然觉得心中空了一大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崩塌,她勉强的开口道:“一直都不关我的事……”
霂尘漆黑的眸子缓缓的抬起来,剪瞳若秋山之水,恍恍惚惚中好似被丢进了一颗石子,蕴出一层层的涟漪。
最后,霂尘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的就往狩猎场外走去……欧阳若琪心里担忧,一路跟了上前,到引来巡视而过的人微微侧目。
“霂尘……霂尘……”欧阳若琪只是想着霂尘担忧风玲珑,便装作不知道他心中所念的来给他传个消息,却不料此刻光景。
如今狩猎场内,他如此随意离开,被有心人知道了必然不妥……
正焦急间,突然霂尘停住了脚步,只听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眼中是还没有来得及隐藏的惊愕之色,身后跟来的欧阳若琪也是一怔,随即好似在努力想着什么似的开口:“你是……离墨?”
不绾不束的墨发和墨袍随着风漂浮着,他的墨色衣袂在山林中秋风的吹拂下发出猎猎的声音,鹰眸缓缓的抬起,映射出面前两人惊讶的神色。
“很惊讶吗?”离墨答非所问,淡漠的如雕似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霂尘随即隐去眼中的惊讶之色,转过身来对着同样一脸疑惑的欧阳若琪说道:“公主,请先回去吧,在下有事要和墨公子商量。”
“你们……”欧阳若琪轻咬住下嘴唇,眸光在两人的中间转了转,但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缓步离开,回眸时不经意间碰触到了霂尘的眼神,似乎有些暗示什么。
霂尘待欧阳若琪离开后,带着离墨走进帐篷,声音中的焦急丝毫不掩饰的说道:“师兄你怎么来了,我刚想去寻你……”
“帮谁,风玲珑吗?”离墨随意的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神情淡淡。
“你知道了?”霂尘明显的一愣。
“除了风玲珑的事情……我想不出你还会为了何如此急切的寻我!”离墨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他真正的思绪,只是那一双如海般深邃的鹰眸,透出些许的光芒,却让人抓不住那到底是何。
“师兄来这里是为这件事情吗?”对于离墨的冷嗤,霂尘毫不介意。
“是,也不是……”离墨好似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霂尘蓦然蹙眉,疑惑的问道:“师兄的意思是……”
“我不会帮忙!”离墨抬起的眸子中映射出了霂尘蹙起的眉头,眉心曲折的迭起,好似有些不可置信。
“师兄……”霂尘缓缓的开口,目光一直停留在离墨的身上。
“有人想要帮忙自然会有,但是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离墨的神情依旧淡淡,看着霂尘痴迷不悟的样子暗暗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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