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像,初始我的确以为是你……”纤指抹去这男人眉间的阴戾褶皱,四目相抵,“但他的眼神是破绽,你望我时,眼内是两汪暖融融的春江之水……”碧澜丫头,谢了。“他却以莫名意味的笑意望我,当下我即生疑。尤其在他近我三步时,身上那浓浓的药草味……”抿笑,“我猜出是他,所以向他扑抱过去,那厮吓得掉头就跑,哈哈……”
傅洌双齿又在她唇上一合,“你向他扑抱,你要抱他?”
小气男人!小牙不客气地回咬,“是吓他嘛,他只是为了好玩,怎敢有些许亲近?为回敬,我还将他炼丹的炉子给毁了,碧丫头从旁相助喔,你没见他那时的表情,说是如丧考妣也不为过,哈哈……”
“他若敢呢?”
“噫?”
“他若敢对你亲近呢?你的扑抱岂不正如了他的意?嗯?嗯?”
这……他……小东西,这就是你的小气爹爹,娘说了恁多好玩的事情,他不陪娘笑,却只揪这个不放,小气啊小气!气死娘了!
“怎不说话?他若敢呢?若敢呢?嗯?”
“好累哦,好困哦……”掩口哈欠打下,美眸徐徐阖拢,螓首偎进男人胸口,“夫君,您的问题放到梦里请教周公老爷子如何?睡罢睡罢……”
男人瞪着这张娇艳小脸,气犹难平。
江南怪医,你很好哦,很好哦……
此际,正在某间药庐体炼丹药的江南怪医,陡地一个寒栗:噫,降雨使气寒,开始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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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洌。”晨起的谌墨慵懒尚存,一指亲昵挑拨着眼前男人的鬓发。
“嗯?”傅洌正为她系衣束带,口内漫应。
“我只做你的妻子。”
嗯?傅洌微怔。旋即听出,这并非妖人儿的突来表白。她是在告诉他,她只做他的“妻”,不做‘其它’。
“我知道,现今后位仍是空缺,我不管你打算将来如何,但我不会让自己成为那个华丽牢笼的一员。我可做帝王之妻,但不做帝王之后。”
“我明白。”傅洌抱她到镜前软椅,持起案上暖木篦梳,舒理妻子云发。
“但是,纵是我自己不做,你的后宫若有她人出现,我便再也不是你的妻。”此话尾音落时,水眸仰抬,与镜中的细密视线交逢。“我自己不做,别人亦不能做,是不是任性得紧?后宫无主,你近来必受了言官、御史、公卿各方的不尽奏谏,可是,我可以疼你入骨,爱你如命,唯独你的后宫,不能有任何女人……”
男人雅颜微震:“再说一遍!”
谌墨挑眉,“你的后宫,不能有任何女……”
“不是这一句!”傅洌掷了梳,头俯娇妻薄肩,唇俯她耳,切切道,“前一句,再说一遍,墨~~”
谌墨蓦然明白,嫣然一笑,“我可以疼你入骨,爱你如命……”
“墨!”傅洌忽如兽狺,一双薄唇噙了娇妻嫣色朱唇,吻尽千种绸缪……
疼你入骨,爱你如命!
活过二十七年的岁月,跋过漫无尽头的黑境,原来等得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此一句话,他的墨,他的妻,他今生今世唯一的妻!
“阿洌?!”在陡感颈间有温热液体滴落时,谌墨愕住,随之而来的,是心尖上某处的刺痛,这刺痛,初始并不强撼,却如滴墨浸宣,缓缓向四围扩延,直至整颗心儿,都为这个俯在肩上的男人拧紧痉挛……他的泪,由她的颈,落在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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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自女儿房内出来的男人,苏远芳妙目浅眯,“碧大当家?”
男人举手微礼:“岳母。”
岳母?苏远芳心花怒放,那个偏执王爷,就从来没有这般知礼过……“嘴甜也无用,我有话对你说。随我来。”婀娜姿影一迳转身。
“照顾好夫人。”碧笙对从旁碧澜淡然吩咐一声,掀步随去。
苏远芳用了轻功,在碧门楼阁间腾跃,直至驻足,螓首未回。当身立至一丛枯花前时,身后全无声息,却闻得??
“岳母,请指教。”
这个女婿,不错哦。苏远芳细指一挑跟前枯花:“你认得这花么?”
碧笙摇首。
“它叫月牙花,因花开时形如月牙得名。”苏远芳摘下一瓣枯叶,一瓣残花,“但现在,已经残了。你可知为何?”
第三十九章 莫忘初衷 [本章字数:33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0:35: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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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会随男主子回京么?要不要奴婢替你打点行装?”碧澜拿一只臂做大肚女主子的拐杖,两人在无笙楼后的小园内来回踱步,此乃随诊大夫给谌墨的每日必修功课。
“不会。”
“男主子此时来,不是为接您回京的么?”
“不是。”谌墨摇首,“他最清楚,时下对我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怎可能扯我进那里去?”
“可是,国不能无主,帝不能无后……”
“噫?”谌墨明眸一亮,“姐姐?”
“……呃?”
“姐姐才是他的元配,封姐姐为后,名正言顺哦。”
“……啊?”
谌墨为自己的突发奇想甚是兴奋,又跳又叫,吓得碧澜一并替她托着那个已较同期孕妇大了许多的大肚子。
“可是,您为何不为后呢?您恐后宫佳丽,主子会见异思迁?可是先前,不管以主子的哪个身份,若想,都可以有美女如云,那时没有,以后也可以没有……”
“那时没有,没有谏官、御史、言官盯着,自然可以没有,但此一时彼一时,君王后宫,以子嗣龙脉最重,又怎可能没有?”
“可是……”
“我不是不愿意为他做些事,比如收了心住进那个牢笼,陪他伴他。但真若住进去了,对他,对我,必然又是煎熬。臣妾,臣妾,先是臣,后是妾。每一回见了自己的丈夫,要以臣礼叩拜,方能叙夫妻之情;丈夫的宠爱,需在女官不厌其烦的情形下感恩戴德,因那是天下太多女子都想分得一滴的雨露。若后宫唯我一人,必有朝廷大臣三五日的叨醒,求君谏君劝君充盈后宫;后宫进得两三佳丽,若仍唯宠我一人,必有怨气恼气恨气袭到吾家头顶;若他为平衡各方雨露外施,我会……”抚抚肚腹,叹了口气,“我会如何,你该能想到的罢?”
是啊,能想到。碧澜望着女主子这张绝色颜容,头痛起来:主子,您还真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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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那花匠说,他在那山头上看见这花时,只觉得这花与众不同,当下就兴了将它移植到园内的念头。移来了,精心施水用肥,但一月过去,花虽未死,却也并不旺盛。于是问了年长资丰的老花匠,明白这花对花土有格外要求,于是又回到那山头,取了土给它换上。如此再过了些时日,花苞虽有了,仍迟迟不放。花匠再把老花匠的话捋过一遍,找到了症因,这花需得不仅是土。再回山上,将花曾生存土地的周围花草移植了不少来。果然,过不许久,花便开了,月牙似的花的确很好看,花匠兴奋中,赫然发现后期移来的一株青草内,竟也开出了花,而且极娇极艳极惹人眼。花匠为这额外收获兴高采烈,对那花呵护备至,完全忘了当初自己百般努力的初衷,只是为了月牙花的迎风一绽。其后的繁华、奢丽迷了他眼,蚀了他心,于是,在他的冷落中,月牙花枯了,残了。”
碧笙长眸盯那株枝残瓣凋的花株,久未声语。
苏远芳嫣唇再启:“我知你本无意大位,如果不是为了墨儿,你不会沾它一寸。但如今坐上去了,那份戴天而居的尊仪,那份君临天下的浩威,怕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罢?”
“很讨厌!”
“嗯?”
“体验就是很讨厌!”
“……呃?”
“若握得一切才能保住墨儿,我当然会去握。”
嗯,然后咧?苏远芳静待许久……
吼??这个无趣女婿,敢情已不准备有下文了?考验老娘的耐心呶……
“我是不是可以替你解释,若失去一切才能保住墨儿,你亦会失?”
碧笙颔首。
“记住你今日的话。”虽然没说什么话。苏远芳转身,边行边道,“若有一日,你的下场如云伯侯时,那必然是你先违了今日之言。”
云伯侯?碧笙微蹙眉心,随即想起这位岳母身边的俊挺夫婿,及那位已逞老态的云伯侯,眸色一变,飞身就向无笙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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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笙楼下花亭内,谌墨正抱琵琶自娱,铮铮琴音,跌宕曲弦,竟是“十面埋伏”。
碧澜在旁只有笑叹无奈的份:这位主子当真是不怕教坏小孩子呢。
“墨儿!”长影凌空飞来,抱住妻子娇躯,又倏忽而去。
“夫君,你又怎么了?”稳身在内室长椅,谌墨方看清这位偏执夫君的眼色竟又是幽幽暗暗。
“墨儿……”碧笙抱她挪到膝上,薄唇几次开阖翕张,都未成语。
黛眉一挑:出大事了?他虽少言,却并非不善言,如此欲语还迟?
水眸一眯:“你是想说,你某一夜因思念我过度,将投怀送抱来的宫女当成了本少爷,于是成就了好事?”
“……”
“我警告你,这事若发生了……”
“墨儿!”碧澜摘了脸上面具,取了镜来,“墨儿,你会嫌我老么?”
“……”
两颊相贴,并蒂镜中,“我长你许多岁。十年以后,你仍如你的母亲一般美丽,我或如云伯侯一般老了,你会不会如你的母亲一般……”
“……”当真是偏执发作了。他的脑子镇日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人也会君临天下,天昱皇朝的人都傻了不成?
“墨儿,墨儿,你会不会嫌弃我?十年后,十五年后,我应比你老上许多,那时若有年轻英俊的男子出现……”
谌墨拨了镜,放了琴,在他胸口找个舒适位置,小憩去……
“墨儿……”
“腰好酸哦…”
“喔。”修长大掌探上妻子后腰,徐柔地拿捏……“墨儿……”
打出完美小呼,睡~~
“墨儿,我不准哦,我不是云伯侯,若有英俊男子敢勾引墨儿,我会……”
推倒,一起睡……
“墨儿……”男子托着妻子的大肚,让她舒服依靠,“若那样的人敢出现,我会……”撕碎,使之化为齑粉,悔生为人……
“墨儿,我怎觉得你的肚子大得有些过份?”
这偏执夫君,总算问了一些该问的……哦,好困,睡~~
回头再问老娘,又怎逗他了……这夫君,好不禁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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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上京城。
依旧是龙气纵横的金銮殿,天子临朝,义亲王宣读圣诏:
……谌女茹,朕之元配,四德兼备,温仪恭顺,与朕合婚,相敬如宾,却芳华早殒,哀甚叹甚。特追封德贤皇后,云伯侯并飨国丈月俸,以示朕躬。钦此。
众大臣偷眼相觑:追封了云家长女,下一步就该敕封云家次女了罢?
“皇上……”有大臣步出,方要奏禀,被龙椅上座者举掌止住。
“若卿是为立后之事,不必再在此朝议,朕已全副委托义亲王办理,以义亲王之才,不日即会给诸卿带来惊喜安排。”
仁亲王傅津不由得万分庆幸:好在是自己晚了一步呢,否则哪能有机会欣赏小六那张俊脸的苦瓜模样?
兵部尚书出列禀道:“皇上,昨日酉时,兵部收到军情快报,东漠似有兵集边境之异动。”
“义亲王,你与北岩王乃至交,近来他可有信给你。”
“禀陛下。”傅澈胸有成竹道,“近日才通信不久,一切均按计划施行。”
“虽如此,仍不得不防。兵部,令梓州守军随时待命,但有异动,即兵援东漠边境。附近三关守兵须加强戒备,严查出入关人等,不得有一丝疏忽。”
“是。”
“仁亲王,各处叛逆情形如何?”
傅津慵懒笑道:“臣弟已按陛下示意,几具派内均派了得力内应,叛逆若安分不动,也便罢了。但有异动,尽在朝廷掌握,届时不难一网打尽。”
“如此甚好。”傅洌颔颐,“仁亲王,义亲王,智亲王,信亲王。”
“臣弟在。”
“今日散朝,随朕去拜谒太上皇。”
“……臣弟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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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吃,朕不吃,朕不吃!滚,你们这些奴才,这些不忠没用的奴才,给朕滚!”万寿宫,昔日天熙帝今日太上皇的寝宫,桌椅杯盘碎坏伴咆哮之声透门而来,中间杂有太监宫女的告饶哀求。
傅洌淡道:“将宫门打开。”
两侍卫诺一声,拔身上前,四掌用力,将那道拒人千里的严阖宫门排出一缝……
呼??
一道白光携风由开缝穿出!
严执身挡主子之前,拔剑挥击,一削两半,“当”声落地进而碎裂的,竟是一只白玉夜壶。
“父皇的精力仍是如此充沛呢?”傅津丰唇勾笑,“奴才们也不懂事,怎不把太妃们都叫来给父皇泄火?”
傅洌淡横他一眼,抬步上阶……
“陛下小心!”又有器物迎来,傅洌袍袖一挥拨落,眉眼不动,稳笃而行,下一刻,颀长身形已置身满地狼藉、一地跪奴的万寿宫殿厅内。
有太监瞥见来者仪容,骇得以面贴地,抖声呼:“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各位王爷!”
“狗奴才!”太上皇一足踹至当胸,“朕才是皇上!你这个不忠奴才,竟敢称贼子为君,朕杀了你!”
“老五。”
“是,三哥。”五皇子不情愿,闪出身去,架住了太上皇拔剑的手臂。
天熙帝昔日亦曾纵横沙场,身手当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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