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眸定定地看了欧阳锦半晌。电光石火间。沐云杉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首先。沐语为何明知欧阳锦念着自己还要让自己回來。其次。欧阳锦为何对顾熙媛的态度冷淡了下來。最后。欧阳锦又为何在曾经最为反感的沐家的事情上态度來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这看似不相关的三件事。其中定然有着相同的原因。
顾家。
欧阳玥既然知道了欧阳宇发动这场的战争的内幕。沒有理由不报告欧阳锦知道。在知道了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自以为衷心的臣子竟然与自己最大的敌人有勾结后。这位高傲而敏感的帝王会做何感想。
他现在不发作。大概是因为忌惮顾龙飞手中的军队吧。
一旦那些军队不再是威胁了。那他还会放过顾家么。
这个答案沐云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会。以他骄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有超出自己掌控的威胁存在的。
这样想來。很多困惑着沐云杉的问題也就通顺了。
怪不得沐语前一晚还对她表现出莫大的敌意。第二天却很热情地招呼她。并且不惜以撕破她们之间的情谊为代价也要让她回到欧阳锦身边。
她想要的。是自己帮她对付有顾家撑腰的顾熙媛吧。第一时间更新
想通了这些。沐云杉心底冷笑连连。水眸轻眨一下。她站起身來垂下头。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沉声道:“既然皇上已经察觉了沐家的冤屈。还请皇上为沐家。为家父洗刷冤屈。”
别的事情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件事是她心头的梗。她无法眼看着这为沐家洗刷冤屈的最好机会在眼前溜走。
当然。若是欧阳锦答应了最好。要是他不答应……
想到正在瑁州等地奔波的徐青。沐云杉的眸底就闪过浓浓的寒意。待到瑁州等地收回來。她也不介意用一些手段逼迫他答应。
反正昔日的情意早已不再。她才不会在乎他怎么看她。若是不能跟欧阳玥在一起。即便沐家的冤屈洗刷之后让她立马死去又何妨。
“从前是朕被奸人蒙蔽了双眼。现如今朕既然已经看清了奸人的真面目。朕自然是要为沐家和杉儿你正名的。”
欧阳锦笑的很和煦。就连俊脸之上一贯的冷厉都消失不见了。此时的他笑的温柔宠溺。像极了一个宠爱妻子的好丈夫。
沐云杉却再也不会被他这幅欺世盗名的外表所欺骗。面上浅浅淡淡。心也坚硬如同磐石。
“杉儿……”
她越是冷淡。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欧阳锦眸底的火热便越是旺盛。他发现。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沐云杉比之从前温婉贤良。凡是都顺从与他的那个妙人儿更能激起人心底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只是看她清冷的眸子一眼。他的小腹便隐隐发烫。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起來:“杉儿。你越來越美了。”
虽然只穿着一身寻常布料所做的长裙。虽然她全身上下都被长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除了头。脖子和手以外什么都沒有露出來。可欧阳锦就是对这样的她有感觉。
火热的大手覆上她柔嫩的脸颊。他眸中的火焰燃烧的很旺盛。声音也有些暗哑:“杉儿。朕好久沒有品尝过你的滋味了。”
说着。他大手就要向下移。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一日与欧阳玥水**融的画面。沐云杉俏脸儿一红。对于眼前男子的触碰更觉得恶心。
身体一偏。她下意识地躲过了欧阳锦的触碰。而后站起身來冷声道:“皇上。民女累了。”
她称呼自己为“民女”而不是臣妾。不想承认现在的身份的心思昭然若揭。
欧阳锦面上恼怒之色一闪而逝。凤眸也危险地眯起:“杉儿。朕容忍你。不代表你可以放肆。你是朕的妃子。自古以來哪有妃子拒绝侍寝的。”
所以说。只有他杀她虐她的份。她却一句怨言都不能有么。
沐云杉早已经不再惧怕于他。对于他的威胁。她只是抿了抿粉唇。不在意道:“或许自古真的沒有这样的先例。所以皇上可以废了民女。也可以选择杀了民女。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对于皇上來说都是轻车熟路不是么。”
“你。”
欧阳锦怒目圆瞪。一双大手青筋暴起。恼怒道:“你不要以为朕怜惜你。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沐云杉从來也沒有这样的自负。所以她后退一步。面无表情道:“臣妾任由皇上发落。不敢有怨言。”
欧阳锦气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欧阳玥略显凝重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皇上。京都有新情况。”
听到他的声音。沐云杉微敛的水眸划过一抹喜悦的亮光。欧阳锦却是沉下了脸。凤眸也划过一抹不悦。
“朕知道你对从前的事情还不能释怀。不过朕答应你。一定会沐家翻案。也会好好疼爱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过去的就过去吧。反正。朕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目光复杂地说完这句话。欧阳锦便出了房间。
“吱呀。”
阳光透过敞开了一瞬的房门照进沐云杉沉着的俏脸儿。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那一半明媚一般阴暗的脸像极了她此时的心情。却又比不上她内心的苦闷和阴沉。
欧阳锦走后。蓝衣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了进來。
见沐云杉心情低落的模样。蓝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叹一口气。而后默默地站在一旁陪伴她。
“蓝衣。我想哭。”
沉默良久。沐云杉忽然出声。蓝衣愣了片刻。忽觉怀中一热。原來是沐云杉将头扎进了她怀里。
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无声无息地浸湿了蓝衣夏日单薄的衣衫。沐云杉无法抑制心中的苦涩与痛苦。即便眼泪流出。也无法排遣她的烦闷。
“云儿。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待到战事稳定下來。我就带你归隐山林。到了那时。我们男耕女织。再生两个胖娃娃。最好是一男一女。男孩儿像我。女孩儿像你。我教他们文韬武略。你教他们诗词歌赋……”
欧阳锦曾经说过的话还盘旋在耳边。那副美丽的画卷也始终存在她的脑海中。可不过短短几日。她却再也不是他的云儿。她也无法再扑进他的怀里。甜蜜地喊他一声“玥”。
眼泪越流越多。她无法抑制。也不想抑制。可流泪不但沒有减轻她心中凄苦。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欧阳锦这一走。直到傍晚时分都沒有回來。
沐云杉松了口气。却也沒心情吃饭。午饭时间她只喝了几口茶水。晚饭更是干脆不让蓝衣端进來。
看着她一日之间消瘦了一圈的模样。蓝衣急的快要哭出來了。却也无可奈何。她亲眼见证了欧阳玥和沐云杉的爱情。欧阳玥对沐云杉有多好。现在沐云杉就有多痛。虽然沒有经历过感情。可她也多多少少能够体谅沐云杉的感受。
所以她只能叹气。
“杉姐姐在吗。”
忽然。外面传來了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沐云杉眸子微微一动。疑惑地挑了挑眉。
杉姐姐。记忆中沒有人这样叫过她。
不过。那声音倒是有些耳熟。
在记忆中仔细搜索了一下。一个略带书香气却委实张扬跋扈的美丽脸庞忽然浮现在了脑海中。
安凤蝶。她來干什么。
整整一天沐云杉都处在悲伤的氛围中。脑子也有些打结。好半天后她才想起來。自己此时是安氏杉儿。是安德怀的义女。也就是安凤蝶的干姐姐。
家中忽然多了个从四品婉媛的干亲戚。而且那人又近在眼前。不管换做谁都会想要上赶着巴结的吧。
水眸中划过了然之色。沐云杉躺在床上无神地看着头顶比鲛绡纱帐稍微低一个等级的云锦帐子。淡淡对着蓝衣吩咐道:“去回了她们。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想见客。”
安凤蝶和安氏曾经做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沐云杉实在沒有什么心情跟这一家人周旋。也不愿意与这样的人攀亲戚。
那安德怀是好官不假。不过安氏和安凤蝶的人品让人实在不敢恭维。这样的人。她向來都是敬而远之的。
蓝衣明了地点点头。转身走到桌子旁铺好了洁白的宣纸。用毛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这才打开房门。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改日再來。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还请姑娘代为转给婉媛娘娘。我们就先告退了。”
虽然沒出屋。安氏的声音还是很轻易地传进了沐云杉的耳朵。与前阵子见面时安氏的撒泼不讲理比起來。今天的安氏显得有礼多了。说起话來也有了官员家眷的风范。
若是沒有见过那一日安氏的野蛮和撒泼。或许沐云杉会对这个有礼貌的声音产生好感。可现在。她只觉得虚伪极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蓝衣进來时手中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小姐。这是安氏送來的。怎么处理。”
她沒有问要不要留下。而是问怎么处理。不愧是跟在沐云杉身边许久的丫头。对沐云杉的心思了如指掌。
安氏的东西。沐云杉压根儿碰都不想碰。看都不看一眼。她面无表情道:“送回去。要是她们推辞。你就告诉她们我发话了。有能力给我送东西。还不如将东西都捐给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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