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赵康生对两位刑警队长说：“你们就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罢匆匆下楼去了。
  刘先望着赵康生下楼的身影，回头对邢学斌说：“咋像搞地下工作似的？”
  邢学斌摇摇头，说：“我们乐县的情况太复杂了，帮派严重，政治上互相勾心斗角，利益上尔虞我诈。一个‘卓而不凡’就让所有的人头痛不已了。”
  刘先边摇头边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说：“学斌，小心点，那‘卓而不凡’可不是好惹的。
  小心隔墙有耳啊！
  刚才赵局长说有人在打后浦港码头的主意，我想，在我们乐县，除了‘卓而不凡’，任谁也没有这个胆量！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后浦港码头，那我们的麻烦事可就要多起来了。”
  邢学斌点点头说：“要真的那样了，那河沙、河卵石供应权的争夺就要衍生出不少不当竞争了。
  说不定，连命案都会出来的。
  这，我们可不得不防啊！”
  刘先有点疑惑地说：“利益会大到出人命的地步吗？”
  邢学斌苦笑了笑说：“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刘先也苦笑了一下，说：“但愿不会出现人命的状况。”
  邢学斌突然若有所悟地说：“刘先，我突然觉得关书记找我们局长帮忙，目的不那么单纯。
  你想想，我们局长要是帮了忙，就是介入了后浦港码头事件之中去了。
  届时，照我们局长的秉性，肯定反对那‘卓而不凡’的做法，也就是说肯定与关书记的立场是一致的。
  这样，关书记不是争取到一个有力支持者了么？
  况且，我们局长介入了此事，肯定会留意起后浦港码头的各种相关数据与做法，那对于算‘卓而不凡’的秋后总账，不是很有帮助么？”
  刘先苦笑了笑，摇摇头说：“最复杂的就是官场了。经你这样一说，我也感觉关书记的用心很深长啊。”
  邢学斌也摇了摇头说：“刘先，我们还是来讲讲那张永的保护问题吧。
  我隐隐有些担心，纵然张永使用了新身份证，他也未必逃得过追杀的。”
  刘先点点头说：“张永毕竟不是我们警伍出身的，做事说话很可能露出不少破绽来。他要有反侦察知识就会好很多了。”
  邢学斌想想也是，点下头表示赞同，说：“如果我们派出一个可靠的警员，同时也使用新的资料制作的身份证，有他在张永身边保护着，那就好多了。”
  刘先同意邢学斌的看法，说：“可是，问题在于现在后浦港码头事件还未形成，我们并没有接到有人要追杀张永的信息，怎么可以派出警方的人员，为一个未来的证人提供保护呢？”
  两人正说着，邢学斌的手机响了起来。
  邢学斌瞅一眼来电号码，起身走到窗前去接听电话。
  不一会儿，邢学斌神色严峻地走回沙发上坐下，对刘先说：“有人报料说，是上浦村黑帮老大阿清姥已接到追杀张永的命令，正组织人手兵分三路追寻张永。据说，阿清姥接到的是死命令，就是要张永的命。”
  刘先知道，邢学斌对上浦村的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暗中已布控很久了。
  在黑帮老大阿清姥的身边安插有线人，至于是谁，刘先从来没去了解过。
  不过，据观察，上浦村黑帮老大阿清姥与乐县政府里的实权人物关系密切，想来应该是黑白二道相互勾结，各取所需吧。
  此时，刘先听邢学斌说阿清姥要追杀张永，心里不由一凛，说：“那就是说白道的人下了追杀令？”





    正文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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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学斌点点头，说：“这是可靠线报。
  呆会儿我们要向赵局长反映这个情况了。
  哦，现在，后浦港码头事件虽未形成，但张永将被追杀却是实实在在的信息。
  刘先，在这种情况下，派出专人去负责保护张永的理由是否可以成立了？”
  刘先点头说：“当然！对于市民受到对其生命安全的直接威胁，我们警方有义务为其提供保护的。”
  邢学斌笑着说：“那赵局长回来后，我们一起建议赵局长派专人持假身份证去张永身边保护他，如何？”
  刘先狡猾地一笑说：“是你接到的信息，当然应该由你汇报与建议了。”
  邢学斌盯着刘先的眼睛，说：“你，你不会吧？”
  刘先笑了笑说：“不过，我倒可以附和你的建议。”
  邢学斌一听笑容才重新现在脸上，说：“那我先谢过刘大队长了。”
  这时，赵康生打开门锁推门进来，反手又锁上房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
  邢学斌倒了杯茶水递上，赵康生一饮而尽，邢学斌说：“新情况出现了。
  乐县的黑帮头子阿清姥，已下令兵分三路追杀张永。
  刚才，我和关书记商量了一下，决定派警方的人与张永同时使用假的身份证，到张永的身边去保护他。”
  “关书记同意我们刚才的建议，并进一步建议说，我们派谁去保护张永，假的身份证资料就由谁制作并负责粉碎电脑上的假资料。”赵康生边坐下边说。
  邢学斌与刘先同时“哦”了一声，互相望了望，心中都在想：“赵局长会派谁去保护张永呢？”
  赵康生脸色凝重地注视着邢学斌，说：“学斌，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阿清姥是典型的黑社会头子，我们本就要铲除他了。
  如今，阿清姥与县委县政府里的实权人物勾搭成奸，要铲除阿清姥反而不是时机。
  但是，阿清姥绝对要铲除的！”
  刘先微笑着对邢学斌说：“我们已经掌握阿清姥的很多犯案事实，可现在由于牵扯入后浦港码头之中，这就要我们理清一个事实：
  我们要不要介入后浦港码头事件之中？
  若不介入，我们现在就可以收网了；
  若要介入，现在反而不宜收网。
  因为，大鱼还没游进网里呢！”
  赵康生很欣赏自己的二个刑警队长。
  听刘先如此说，趙康生就接过话头说：“对！你们要时刻注意后浦港码头方面的动静，尽可能多地掌握阿清姥的动态。
  我想，县委县政府关于后浦港码头项目的专题会议，不要几天就要召开了。
  届时，关书记可能又是不得不表示赞同。
  就像以前的表决一样，董书记对关书记做出让步，关书记就不得不也做出让步。
  这样，在陈书记弃权的情况下，又将形成2：2的表决结果。
  若果真这样，少剑平、韩征、程如高、蔡建华和我也将到场表决。
  那结果肯定是6：3，董书记的计划项目将获得通过。
  接着，董书记又将是老一套做法，寻一个他的代理人出面参与竞投标，再找二、三家作陪衬的来凑数，那后浦港码头也将归入他们一帮人的掌握之中。
  如此一来，附近的沙石场生意恐将受到极大的冲击。
  在这个过程中，阻碍、威逼、捣乱甚至械斗都可能发生，就是出人命的案子也有可能发生。
  刘先、学斌，在这种命案可预期的状况下，我们立即介入是必须的。
  问题是，以目前的情况，我们要怎么进行介入呢？”
  刘先仍然微笑着，歪头望了望邢学斌，再抬起目光望着赵康生说：“赵局长，我有个意见你参考一下。
  首先，我们公安系统无权去阻止后浦港码头项目的实施，这是先决条件。
  在这个先决条件下，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尽我们的力量，让后浦港码头新建后按国家法律条款来经营。
  要达到我们的这个目的，我们就不能等案子发生了再去解决。”
  赵康生很赞同刘先的这个意见，保民平安不仅仅是事后的惩罚。
  如果能做到事前警戒，不让案子有发生的客观条件，那比事后的惩罚就要好得多了。
  赵康生欣赏地笑着点头表示赞同，说：“很好，刘先，继续讲下去！”
  刘先接着说：“要让可预期的案子失去发生的客观条件，我建议我们公安系统要及早介入。
  我们反客为主，采取措施让后浦港码头的经营者与附近沙石场的经营者开展良性竞争。
  这样，不仅我们不让案子发生的目的达到了，对于我们乐县的经济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邢学斌竖出大拇指朝刘先一伸，说：“高！”
  赵康生也是大为赞赏，说：“非常好！那我们要怎么反客为主法呢？”
  刘先点点头，说：“在此过程中，所谓的反客为主，第一，就是敲边鼓。
  不仅敲经营者的边敲，更要敲阿清姥的边鼓，让经营者和阿清姥的心中牢牢记着，我们正时时刻刻睁大眼睛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二，我们要主动出击，不时找经营者的不法或不当行径，更要不时地找阿清姥的麻烦。
  隔三差五地把阿清姥手下的人逮一、二个，算一算他们的违法行为。
  如果这些还不能起作用的话，我们就要直接面对后浦港码头将来的后台老板，及时地把后浦港码头存在的违法情况通告他们。
  我想，那些当权者为了长期利益，也会约束他们的爪牙。
  当然，直接面对这些当权者的，只有赵局长本人了。”
  邢学斌边点头边说：“非常好！刘先，你的反客为主计非常好。可是，这计策有个先决条件的。”
  赵康生知道邢学斌是指自己能否扛得住。
  赵康生笑着对邢学斌说：“学斌啊，我在这局长位子上已经干了十几年了。
  乐县的人物有几斤几两重，我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他们能撼动我的话，十年前他们就已经把我给赶下台了。
  上级之所以支持我继续干下去，就因为我们乐县的水太浑了，如果没有像我这样趟浑水的人，乐县早已无法无天了。”
  刘先见邢学斌恰到好处地点明问题的关键，不由朝邢学斌笑了笑





    正文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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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康生“呵呵”一笑，说：“我知道你们是在挤兑我，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好，如何实施刘先的反客为主计，我们等待时机边走边想。
  换个主题，张永的事情如何实施？”
  刘先笑着对赵康生说：“局长是指要选派谁去担起保护张永的重任？”
  赵康生想到张永的安全，脸色不由严肃起来，说：“是的，我们应该选派谁去呢？在我们全县的警察中，有谁堪担此任呢？”
  邢学斌转了转眼珠子，说：“慢。赵局长，我们是否先定个标准，再按标准来考虑人选呢？”
  赵康生点下头说：“那当然。你们先说说标准吧。”
  刘先耸了耸双肩，又转了转脖子，说：“第一条，政治上应该100%可靠；
  第二条，身体条件应该非常好；
  第三条，头脑灵光。学斌，你再补充吧。”
  邢学斌接着说：“第四，与我们乐县当权者这个利益团体应该没有任何的瓜葛；
  第五，不应该是经常出头露面的老脸孔；
  第六、技战术技能应该很出众。”
  赵康生点着头说：“对！我也说两条。
  第七、必须非常吃苦耐劳；
  第八、第八、必要时还必须有献身的精神。你们还有补充吗？”
  刘先与邢学斌同时说：“没有补充了。”
  赵康生说：“好。现在我们来看看全局的警员中，有谁堪担此重任的。
  我们从去年进入的新人想起。
  刘先，你逐个点名出来。”
  刘先点头称是，说：“07年进入我们局的新人有两个，城关所的丁松年与双龙镇的柳书农。
  他们都是搞内业的，丁松年较为外向，柳书农较为内向。
  丁松年家庭社会关系简单，其父母都是老实的工人；
  柳书农是清江港的人，父母早亡是独子，其父母也都是独子，因此柳书农的社会关系特简单。”
  赵康生“嗯”了一声问：“他们的身体状况如何？”
  “都很好，头脑也还好用。因为他们是搞内业的，也符合不经常抛头露面这一点。”邢学斌回答。
  赵康生点点头，想了想说：“那他们在社会关系上，是否与乐县当权者有沾边呢？
  当然，我是指更广范围上的社会关系。
  我想，就吃苦耐劳和献身精神这二点上，我相信他们都具备的。
  现在，关键就看他们的社会关系与技战术技能方面是否符合我们的标准了。
  这样吧，明天一早，刘先去调查他们的社会关系情况，特别是与乐县当权者有无瓜葛上要彻底弄明白；
  学斌，你去考核他们两个的技战术技能。
  明天晚上，你们到这里来告诉我。去准备开展这项工作吧。”
  刘先和邢学斌同时起立，朗声回答：“是！”
  赵康生笑了，轻声说：“去吧，争取快点，我们的对手也在争分夺秒呢！我等你们的消息！”
  赵康生估计的非常正确，董卓凡一帮人真的在争分夺秒地安排布署后浦港码头的事情同时，也在加紧查找张永的去向。
  2008年4月26日下午，也就是赵康生在办公室里与刘先、邢学斌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