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平和徐明辉应该值第一班，李立甫应该值第三班，只有牛柳生和刘安生才是本班人员。
  为什么值班人员突然大变动的这一天，恰恰发生了林华东被格杀这件大事呢？
  在场的各位领导，谁可以告诉我这个问题的原因？”
  看到丁梦凡在大黑板上画值班表格，郑世贵心里就暗暗叫苦，知道要坏事！
  郑世贵知道，不管如何修改作假，值班顺序从更长远的时间算起，与修改后的记录相比较，总会有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而丁梦凡正是从这一点上入手，指出了5月21日值班人员有作假的嫌疑。
  郑世贵悄悄地望一眼董卓凡，再望望吴文钊。
  董卓凡装作没有看到郑世贵望向自己的目光，吴文钊更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大黑板，根本不理会郑世贵望来的目光。
  丁梦凡巡视了会议室里省市领导一眼，见大家都默不作声，便侧过头来，弯下腰对展豪说：“展书记，既然各位领导对此事都不知道，那就不要勉强领导们了。
  展书记，能不能请来5月21日当天逻辑上应该值和记录资料上值6点到12点班的十位看守来问个明白？”
  展豪望了望在场的众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好吧！可是要把他们请到这里来，时间上是不是需要很久？”
  丁梦凡眼睛扫了扫在场的众人，低头对展书记说：“不会！因为我事先把他们请到这里来了，他们就在门外等候着。展书记，我请他们一个个进来？”
  展豪仰起头，侧过脸来看着丁梦凡说：“这事你来决定！”
  丁梦凡抬起头，叹了口气，说：“这十个人就是逻辑上应该值21日值6点到12点班的牛柳生、刘安生、熊纪红、宋广明、朱明明、方建辉和实际资料上记录的李立甫、王宁英、顾英平、徐明辉、牛柳生、刘安生。
  牛柳生和刘安生是本班的，所以只有十个人。
  我们现在先挨个请应该值班却没值班的熊纪红、宋广明、朱明明和方建辉进来，把当日的情况向各位领导作个汇报。有请熊纪红同志！”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严宽带着一个武警走到丁梦凡身边。
  丁梦凡伸手与武警握了握，问：“今年5月21日，你在乐县看守所里值勤么？”
  进来的武警立正、敬礼后，大声回答：“报告领导，今年5月21日，我在乐县看守所里值勤。”
  丁梦凡和蔼地对武警说：“请把你的姓名、工作单位、今年5月21日什么时间段值勤的，你们班的看守人员都有那些人，向在场的领导们汇报一下，可以吗？”
  武警大声地回答：“是！报告领导，我叫熊纪红，是一名人民武装警察，在乐县看守所担负看守任务。
  今年5月21日，我是值第二班，时间从早上6点到中午12点，我们一起值勤的战友有牛柳生、刘安生、宋广明、朱明明、方建辉和我共六人。报告完毕。”
  丁梦凡仍然和蔼地问：“熊纪红同志，你可以保证你说的是事实吗？”
  熊纪红保持着昂首挺胸的立正姿势，大声地回答：“报告各位领导，我可以保证我所说的是事实。请各位领导从我们看守所的看守人员安排表上查对我说的话是否属实。报告完毕！”
  丁梦凡望了一眼展书记，转过头来对熊纪红说：“熊纪红同志，请认真看看你身后的大黑板上，这份看守人员安排表是不是你们所里的看守人员安排表，好吗？”
  熊纪红一个后转身，立正，仔细看了大黑板上的表格，大声地说：“报告各位领导，大黑板上的看守人员安排表是我们看守所里的。但5月21日的值勤人员不对，与实际上的值勤人员有出入。”
  丁梦凡朗声对熊纪红说：“请你把你认为不对的地方，告诉在场的各位领导，好吗？”
  熊纪红大声地说：“报告各位领导，黑板上的这张表格里，5月21日这一天的值勤人员与实际的不相符。
  5月21日值第一班的是王宁英、冯靖鸿、孔泉清、顾英平、徐明辉；
  我值第二班，有牛柳生、刘安生、宋广明、朱明明、方建辉和我；
  值第三班的是李立甫、陈峰、范国平、邵钦汉、祝宁宁、钟荣宁；
  值第四班的是谢建军、江伟柏、王国清、宁国鸣、毛鹤年、少剑卿。
  报告完毕！”
  丁梦凡亲切地对熊纪红说：“熊纪红同志，请你告诉各位领导，今年5月21日，在你值勤的时候，乐县公安局刑警队长刘先，曾否进入你们看守所？是否进入关押林华东的囚室？”
  熊纪红挺直胸脯，大声地回答：“报告各位领导，今年5月21日，在我值勤的时间里，并未见到乐县公安局刑警队长刘先进入我们看守所，当然没有进入关押林华东的囚室。”
  丁梦凡追问一句：“熊纪红同志，你认识乐县公安局刑警队长刘先同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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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纪红一动不动地昂着头回答：“是的，我认识我们县局的刑警队长刘先刘队长。”
  丁梦凡亲切地说：“谢谢你，熊纪红同志。请你先到门外休息。”
  熊纪红大声回答：“是！”就转身正步走出会议室。
  丁梦凡朝会议室门口大声地说：“严秘书，请宋广明同志进来。”
  董卓凡此时已经了然于胸：今天，林华东的死，将真相再现！
  但愿林臻没有把自己决定杀死林华东和修改记录的话，告诉看守所里的人员。
  还好周滨已死，这环一缺，丁梦凡纵有飞天遁地的本领，死无对证，也难查清了。
  一想到周滨已自杀，董卓凡刚才略显慌乱的心情渐渐平复过来，若无其事地望着黑板上的看守人员安排表。
  其实，吴文钊比董卓凡心里还慌乱。
  因为，吴文钊对具体的情况不大了解，心中没底。
  而郑世贵心里，虽然对值勤人员表被发现篡改很是不安，但知道直接执行此事的周滨已自杀，丁梦凡很难追查到自己的头上来。
  所以，郑世贵的脸上并未显得慌乱。
  事实上，宋广明、朱明明和方建辉到会议室里所说的与熊纪红一般无二。
  而李立甫、王宁英、顾英平、徐明辉、牛柳生、刘安生这六人在丁梦凡步步进逼的追问下，也不得不说出实际值勤人员情况。
  十个人汇报完毕，丁梦凡笑着对在场的省市领导人说：“各位领导，现在大家心里都很明白了。
  今年5月21日，乐县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刘先同志并未进入过乐县看守所，当然未进入过囚禁林华东的囚室。
  乐县看守所这一天的所有值勤记录都被人篡改过，是不真实的。
  各位领导对我的这一结论可有异议？”
  展豪本在静静地看着听着，此时插话说：“大家有什么异议，尽管说出来。”
  等了一会儿，见所有人都没有表示异议，展书记对丁梦凡说：“丁处长，各位领导都没有异议。请你继续，请。”
  丁梦凡边收起会议桌上的值班安排表，边说：“各位领导，既然乐县看守所今年5月21日的档案不真实，我可以请乐县看守所负责档案保管工作的同志，进来向各位领导说明一下情况吗？”
  展豪此时心里已经完全知道，一切都在丁梦凡的掌握之中，需要来说明情况的人，应该都在会议室门外等候着！
  于是，笑着对丁梦凡说：“丁处长，你认为有必要的话，可以不必向我们请示，你自己就可以决定，我们听从你安排好了。”
  丁梦凡分别向展书记和在场的领导们微鞠一躬，说：“谢谢展书记的信任，谢谢各位领导的信任。好，严秘书，请带乐县看守所负责档案保管工作的周兆京同志进来。”
  周兆京随着严宽走进来，边走额头上边沁出汗珠来，脸色越来越苍白。
  丁梦凡微笑着与周兆京握了握手，发觉周兆京的手不仅湿得厉害，还冰凉冰凉的。
  于是，丁梦凡用尽量平和的口气，对周兆京说：“周兆京同志，请你告诉各位领导，为什么你保管的档案中，今年5月21日的看守人员值勤安排表会与实际不相符的呢？”
  周兆京紧张得用要哭的语调断断续续地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林华东被杀的第二天，我们所长带着城关派出所的周滨所长来找我，向我要走了档案室的钥匙，还让我先下班回家。
  我们所长说，周所长办案要核对资料。
  我把钥匙交给我们所长后，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我想起这事，觉得不对劲，可能跟林华东的死有关，就去翻看5月21日当天的档案资料。
  结果，我发现那天的档案资料被人修改过了。
  这事我一直藏在心里，从不敢对任何人说起，生怕给自己惹来祸事。
  各位领导，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修改过那天的档案资料啊！”
  丁梦凡双手扶住将要瘫倒的周兆京，一团和气地对他说：“周兆京同志，我相信你不知道是谁修改了档案资料，在场的各位领导也相信你不知道，省委展书记也会相信你是不知道的。
  好，你不用担心，先下去休息，喝口水，好吗？
  严秘书，请给周兆京同志一杯水喝。”
  严宽应声进来，搀扶住周兆京往门口走去。
  丁梦凡目送严宽扶着周兆京走出了门口，过了一会儿，才大声地说：“严秘书，你请原乐县看守所所长雷天龙进来。”
  原乐县看守所所长雷天龙，应声跟着严宽走了进来。
  丁梦凡见严宽将雷天龙带到自己身边来，伸手与雷天龙握了握，笑着说：“谢谢雷所长前来说明情况。”
  雷天龙是个子高大威猛的中年汉子，进入会议室的时候，环目一扫会议室里的各人。
  见省市各块的头头都在场，连省市展书记也在场，心里已知道乐县的事情，算总帐的时刻到了。
  于是，雷天龙微笑着对丁梦凡说：“谢谢。请问您是？”
  丁梦凡笑着说：“客气！我是省公安厅刑侦处的处长丁梦凡。”
  雷天龙点下头，朝展书记颌首致敬，说：“展书记好，各位领导好。丁处长需要我说明什么呢？”
  丁梦凡望着雷天龙的眼睛，发现雷天龙的眼神并无胆怯的闪避，只是淡定地与自己对视一阵后，报以一个微笑。
  雷天龙的这个微笑，让丁梦凡心里产生一个想法：雷天龙绝对有可以证明他自己清白的东西在手！
  于是，丁梦凡望着雷天龙的眼睛，朗声说：“我把您请到这儿来，是因为这儿的各位领导想知道，2008年5月21日，乐县看守所的看守人员值勤安排表，为何与实际值勤的看守人员不符。”
  雷天龙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因为当时的乐县城关派出所周滨所长修改的。”
  丁梦凡紧接着说：“据乐县看守所负责档案保管工作的周兆京同志说明，那日周滨是在你的陪同下取走档案室的钥匙的，是你下的命令。”
  雷天龙微笑着说：“丁处长所说正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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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雷天龙毫不隐瞒地承认是他下令取走档案室钥匙的，丁梦凡心中更是确定雷天龙必有保护自己的材料在手。
  丁梦凡追问说：“但命令档案保管人离开档案保管现场，这本身是违反规定的。雷所长对此有何说法？”
  雷天龙还是对着丁梦凡一个微笑，说：“我当然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事情。我能够发出这样的命令，也当然有我必须发出这样命令的理由。”
  丁梦凡知道，现在就是追查致死林华东案幕后主使人的关键时刻，立即紧追着问：“雷所长可以向各位领导说明，你必须发出这样命令的理由吗？”
  雷天龙仍然淡定地冲在场的各位领导一个微笑，语调平缓，语速适中地说：“因为我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
  丁梦凡感觉到雷天龙故意要与自己象演戏一样，来个精彩对白，也微笑着望着雷天龙说：“雷所长刚才所说的上级是指哪一级？什么人？”
  雷天龙以极快的速度回答：“乐县公安局的公文。这应该是上级的命令吧？”
  丁梦凡舒了一口气，心想马上就要点出人物来了！
  展豪看着丁梦凡与雷天龙一问一答，心想有眉目了。
  便朝着丁梦凡和雷天龙两人的方向，饶有兴趣地挪动一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丁梦凡保持着望向雷天龙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地说：“当然算！雷所长是因为断定接到的乐县公安局的公文是真实的，才下令档案保管员离开现场的吗？”
  雷天龙带着点得意的神色，用法律文书用语般的格式说：“是但不仅是。”
  丁梦凡听着心里也不禁一乐：在省市领导环伺之下，居然还会这样用语！
  这雷天龙可真是一个逗字还不足以说明的人物！丁梦凡露齿一笑，说：“愿闻其详！”
  雷天龙带着点开心的韵味说：“我说的是，‘是’是指我确实是在确认乐县公安局的公文是真实的，‘不但是’是指在公文之外，我还电话确认了公文的确是乐县公安局签发的。”
  至此，丁梦凡才知道雷天龙所说‘是但不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