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心里一惊，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细细的汗珠子来，双眼望定赵康生的眼睛，说：“赵局长，这不大可能吧？”
  赵康生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敢相信是事实！也不应该是事实？可事实在那，我们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的。”
  温同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点悲凉的口吻，说：“但愿不是这样的。”
  赵康生点点头，表示赞同温同书的意见，说：“但愿不是！若不幸是，温主任，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温同书望着窗外，带着点悲哀的语气，说：“若果真是，又怪得了谁呢？谁有权力救他呢？”
  赵康生进一步试探温同书，说：“若不幸真的是，温主任，你想想，关书记会如何想、如何做呢？”
  温同书知道赵康生在套自己，想了想说：“关书记将怎么想，又有谁知道呢？我相信关书记自会按原则来行事的。”
  赵康生顺藤摸瓜，继续试探着：“以过去关书记对他谦让的行事风格，不会加以庇护吧？”
  温同书微笑了笑，望定赵康生的眼睛，说：“赵局长，过去关书记是比较关照他，那也是在非原则问题上。若是原则问题，我相信关书记会坚持原则的。”
  赵康生温和地一笑，说：“我想，关书记也应该会这样的。哦，温主任，我突然想起过去一个传闻，不知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下？”





    正文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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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同书一听赵康生说出“过去的一个传闻”，立即联想到关锦明与姑父的关系问题，知道赵康生对关锦明是不是董颢表哥一事，已然产生了怀疑。
  温同书立即警觉地说：“不知赵局长要问什么？”
  赵康生心想，凭着温同书与董卓凡亲近的血缘关系，若关书记果真是董卓凡的大儿子，温同书一定会知道的。
  此时不如单刀直入，看看温同书会有何反映。
  想到这，赵康生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关书记刚到我们乐县的时候，不是有传闻说关书记是董书记那失踪的大儿子么？”
  温同书听赵康生果然问起这事来，心知赵康生肯定经过一番调查，应该已确定表哥就是董颢表哥了。
  要这样，那姑父与表哥的真实关系，该不该直接对赵局长说穿了呢？
  嗯，还是装作不知道，试探一下赵局长的意思再做决定的好。
  温同书笑了笑说：“是啊，关书记与我表弟Lien真的很像。
  关书记刚来我们乐县的时候，我也以为关书记是我失散的董颢表哥呢！
  谁知，关书记亲口说过他是父母亲生的。
  所以，我姑父也认为是事凑巧罢了。
  怎么？赵局长另有高见？”
  温同书刚才略想了一小会才回答，赵康生心里已确定他知道关锦明与董卓凡的父子关系。
  赵康生笑了笑说：“是哦，我也听闻过关书记关于此事的否认说法。哦，我刚才也是突然间想到这个传闻，想来也应该不是的，否则就无法理解了。”
  说完，赵康生心里嘿嘿一乐，温同书刚才说的“关书记亲口说过他是父母亲生的”，呵呵，哪一个人不是父母亲生的呀？
  这可是个不置可否的否认法啊！
  关书记要真不是董卓凡的大儿子，关书记当然会直接用肯定无疑义的说法来否认，而不会用这似是而非的方法来否认。
  这样想来，过去关书记对董卓凡的谦让，那就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谦让了。
  只要董卓凡的行为不是乱来，关书记都会让着董卓凡。
  想到这，赵康生心里不禁浮上一个疑问：“这一次，为什么关书记要用安排张永向市委反映后浦港的问题，来阻止董卓凡呢？”
  想到这，赵康生望了望温同书，说：“温主任，我想应该也是上天安排的凑巧事吧？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呀！哦，温主任，龙山案件的进展情况，现在还不能对外讲的。”
  温同书连连点头说：“当然，这我知道的，赵局长放心。”
  赵康生站起身来，笑着对温同书说：“温主任，那我就先向关书记汇报去了？”
  温同书微笑着说：“好的。赵局长有空常来坐坐，今天还没请你喝茶，真不好意思。改天一定请赵局长来喝茶！”
  赵康生望着温同书，微笑着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改天，我一定过来喝你的好茶。”
  28日10点半，董卓凡手拿经过修订的《后浦港码头改扩建工程可行性报告书》，亲自到关锦明的办公室，争取关锦明的认同。
  见董卓凡进来了，关锦明急忙起身迎接，说：“董书记怎么有空过来啊？”
  董卓凡慈祥的脸上笑吟吟的，站在关锦明办公桌前，说：“我给关书记送来修订版的《后浦港码头改扩建工程可行性报告书》，请关书记过目。”说着将手中的可行性报告书递给关锦明。
  关锦明点点头，接过报告书，说：“董书记请坐，我先看看吧。”
  董卓凡笑着说：“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再来关书记的办公室听取关书记的意见。”
  关锦明点点头说：“也好，要看完也需要一些时间的。”
  董卓凡笑吟吟地说：“关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关锦明微笑着说：“好的，董书记走好。”
  董卓凡走出关锦明的办公室的时候，见温同书向关锦明的办公室走来，就点点头示意温同书自己有话说。
  温同书走到楼梯口停下来，董卓凡走到温同书的身边，说：“同书，我刚刚将修订后的《后浦港码头改扩建工程可行性报告书》送给关书记，你进去帮着说说吧。”
  温同书知道修订后的《后浦港码头改扩建工程可行性报告书》上的数据，与实际仍有相当大的出入。
  但温同书从来不曾当面违拂过姑父董卓凡的话，就点头说：“好的，姑父。那我先进去了。”
  董卓凡“嗯”了一声，说：“同书，你要努力争取关书记的同意意见。”
  温同书轻轻地说：“知道了，姑父。”
  董卓凡望着温同书，和蔼地笑了笑，亲切地说：“那去吧。今晚早些回家来，让姑母煮些菜好好犒劳你。”
  温同书点头恭顺地说：“好的。”说着就向关锦明的办公室走去。
  温同书走到关锦明的办公室前，轻轻叩了叩房门，然后推门进去。
  听见叩门声，关锦明就知道是温同书来了，刚从办公椅上起来，温同书就推门进来了。
  温同书轻轻地叫了声：“关书记。”随手反关上房门。
  关锦明上前轻柔地拍了拍温同书的肩膀，问温同书：“同书，有什么事？我们到里间谈。”
  见关锦明温柔的样子，温同书心里就知道办公室里只有表哥一个人。
  于是，温同书点点头跟随关锦明走进里间办公室。
  关锦明等温同书进来后，掩上房门。
  温同书着急地望着关锦明，说：“表哥，上午公安局的赵局长来过了？”
  关锦明关好门过来坐到温同书对面的沙发上，说：“是啊！赵局长说，那凶手的模样与张永很像呢！”
  温同书带着忧虑，轻轻地说：“我知道。赵局长到表哥这里之前，我请他到我的办公室里聊了会儿，他也对我说过这事。
  表哥，赵局长还向我提起，过去那个你与姑父的关系问题的传闻。
  我对他说，当时表哥你自己否认过了。”
  关锦明诧异地望着温同书，问：“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温同书望着关锦明，心事重重地说：“我想，表哥与姑父的关系是瞒不过赵局长了。”





    正文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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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锦书担心地问：“同书，赵局长当时是如何问你的？”
  温同书把当时的问答情形告诉关锦明。
  关锦明听后，细细想了一遍，连连摇头。
  温同书见状，紧张地问：“表哥，有什么不妥吗？”
  关锦明点点头，说：“当初，他要你来问我的出生情况，我用‘我是父母亲生的’来回答。
  这可是不置可否的一个回答方法。
  虽然他相信了，那是因为他是当事人，少了局外人的那份冷静心态，所以不加分析地就认定我不是董颢了。”
  温同书知道表哥是指姑父董卓凡不加分析就认定关锦明不是大儿子。
  仔细地想想，当初自己不也是相信表哥不是大表哥了么？
  关锦明叹了口气说：“我这个回答，当然只能对你说，而不能对别人说。
  就因为你是他的内侄儿，当时当然也跟他一样关切之心太甚，这才能瞒过你们。
  如今，你把我否认的原话告诉赵局长，我想赵局长会想明白我这回答是模棱两可的。
  如此一来，赵局长肯定会想办法弄清我们三人的关系问题的。”
  温同书忧心忡忡地说：“表哥，我也相信赵局长会弄明白我们三人的关系问题。就目前的形势，我们要如何面对赵局长呢？”
  关锦明摇了摇头，想了想说：“同书，你让我好好想想。”
  温同书点点头说：“好的。哦，姑父让我要表哥同意这份修订后的《后浦港码头改扩建工程可行性报告书》。”
  关锦明点了点头说：“这份报告书中的数据与实际情况仍有相当大的出入啊。
  如果同意了，要是东窗事发，那罪名还是很大的。
  同书，你也知道，我们都不想他出事的，至少不要入狱。
  所以不能同意啊！”
  温同书点头说：“表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要如何说服姑父呢？”
  关锦明叹了口气，说：“他下午还会来我这里。
  到时候，我努力说服他吧。
  同书，目前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应对赵局长。
  我要先好好想想法子。”
  温同书轻声说：“好的，表哥，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哦，姑父要我今晚回家吃饭。”
  关锦明用羡慕的语气，幽幽地说：“我也很想回家吃妈妈做的菜啊。都很久没见过妈妈的面了！”
  温同书兴奋地说：“不然，表哥跟我一起回家吃饭？”
  关锦明摇摇头，遗憾地说：“这，现在还不行啊！好了，同书，你也好好想想，我们要如何应对赵局长。”
  温同书温柔地望着关锦明的眼睛，说：“好的。”说着站起身来，顺从地望了关锦明一眼，转身向外间走去。
  下午二点半，关锦明准时到办公室来上班。
  刚刚坐下没几分钟，县委副书记、县长董卓凡就来敲门了。
  关锦明请进董卓凡，两人都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董卓凡笑吟吟地说：“关书记，上午我送来的《后浦港码头改扩建工程可行性报告书》，过目了么？”
  关锦明认真地说：“董书记，我看过了。那里面的数据与实际情况仍然相去甚远啊。”
  董卓凡笑容可掬地说：“是的，与实际情况是有点距离。
  关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凡事都要给对方一点利益，不然对方肯定不干的。
  为了后浦港码头的引资计划顺利实施，为了让后浦港码头更好地为我们乐县的经济发展服务，我想这一点点的让利也是值得的。”
  关锦明摇了摇头，耐心地说：“董书记，你说的很对。可问题在，如果让利太多太大了，不仅全县百姓不会同意，就是事后审计，也过不了关的。”
  董卓凡“嘿嘿”一笑，说：“关书记，我们全心全意为乐县的经济发展着想，百姓纵然一时想不通，事后在有利于乐县经济发展这个事实面前，也会理解我们的。至于事后审计，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又怕什么事后审计？”
  望着董卓凡，关锦明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就这么贪婪呢？
  不行，决不能让他进监狱！
  自己一定要说服他。
  关锦明望定董卓凡的眼睛，坚定地说：“董书记，问题的严重性，我不讲你心中也是明白的。
  说真的，我很敬重董书记您的，这请您一定要明白。
  我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而是不希望董书记有朝一日事发入狱。
  我真的不希望您出事的。
  所以，请董书记一定要重新修订数据，尽量往实际上的数据靠近些，再靠近些。
  我这样做，是真诚地希望您平平安安地干到退休，可以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享受退休后的天伦之乐。”
  关锦明这些完完全全出自肺腑的话，听在董卓凡的耳朵里，犹如根根荆棘抽打在背上，慈祥的脸上渐渐浮上怒气。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吼一声：“够了！”
  关锦明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已花白头发的县委副书记、县长，自己多么渴望喊一声父亲的男人，顿时苦涩涨满心田，不觉一阵委曲的泪水涌上眼眶。
  董卓凡见关锦明就要落泪的样子，心里想：“嘿嘿，你这黄毛小孩子要跟我斗，懒多了。”
  关锦明转过身去，用手拭去眼泪，镇定了好一会儿，才回过身来。
  望着董卓凡，关锦明冷冷地说：“董书记，凡事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纵然说得再好听，可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称，可以称出我们所作所为的真实意图来的。”
  关锦明这落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