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农的心。
几乎与严颖一样,王岚在怀上王峰以后,情绪上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致使兰守农渐生出厌恶之心。
恰在这时,兰守农的一位亲戚介绍了一位高干的女儿给兰守农。
兰守农几经权衡,终于决意离开王岚,为自己未来的政治前途,投入到现在夫人的怀抱。
那时,未婚怀孕是绝对不被接受的事。
王岚几乎紧步严颖的后尘,也以身体有病为由申请休学。
王峰的信就从母亲休学回家写起:
兰市长(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叫您父亲):你好!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王峰,您在28年前所生的儿子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真的恨您,也真的爱您。
这28年来,您就是我时时盼望着见到的父亲,一个当省城市长的父亲。
从我懂事起,我就只有母亲,屡次问母亲,我的父亲是谁,他在哪里?
母亲从来都说,父亲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去了,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回来。
我日日夜夜盼望着长大,妈妈说,等我长大的时候,父亲就会回来的。
可是等我长大以后,具体说,是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妈妈才将父亲的故事告诉我。
顿时,为了妈妈和我远赴他乡工作的伟大父亲形象,在我心中一落千丈。
那时,我真的恨您,我的生身父亲。
母亲独自带着我独力生活的难堪事,我不说您也应该会了解。
为了解我自己的生身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从武警部队一退伍,我立即南下清江找您。
一路上,我是多么的渴望见到您呀!
可是,我到达清江以后,慢慢的从平常百姓嘴里了解到,您是多么的贪,多么的无德!
您知道吗?
我宁可您是一个平民百姓,一个无权无势无钱的平民百姓,也不愿是您现在这样一来子的!
可是,我知道人一旦入了歪道,要想抽身是多么的难!
我本想一怒而去,从此不再理您。
可是,28年来日夜渴望的父亲,就在我的眼前,我实在不忍就此离开您。
为了接近您,我加入了你的特别行动队,期望着可以帮你一把,将您从歪道上拉回来。
可是,我彻底地错了,那是我了解到特别行动队的性质以后。
也因此,我对您彻底地失望了。
恰在这时,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故。
先是小龙山特别行动队的营地,被刑警和部队官兵围剿。
虽然得到您事先的通知,特别行动团的队员都及时地撤离了。
但您却胆大包天地下令特别行动队去攻击省委,攻击展书记。
因为您的这个命令,特别行动队的众多团员,战死在省委展书记的办公楼前。
您知道吗?
那些战死的弟兄们,都是二十多三十来岁的年轻后生,家里都有父母在盼望着他们回家,甚至有的还有妻儿。
如今,他们是永远的回不去了。
他们至死也不知道,特别行动队是您个人组建的私人武装,他们死得轻于鸿毛啊!
我对弟兄们被您轻易地牺牲而寒心,还未回过劲来,你却再次下令攻击省委。
我知道,您下这次命令,完全不是要挽回什么,只是为了掩护你自己的逃跑。
因此,我决定在最后关头,在掩护您逃跑的目的已经达到后,我就会下令全体队员投降。
我无颜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我无颜面对众多死去弟兄们的父母妻儿。
唯有一死,我才能赊回我的罪孽。
我后悔来清江找您,我多么渴望回到从前,宁可在心中默默地恨您,也不愿意来清江助您为恶。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因此,我选择了死。
而您,我的父亲,您感到您的罪孽了么?
您曾有过后悔之意么?
也许您有过,但您也无法回头了。
我留下这封信的目的,就是要您为您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向警方自首!
这是作为儿子的我,对生身父亲的您的最后也是唯一的恳求。
父亲,请用您的一死,来赊回您的罪孽吧!
愿我们来生仍是父子,一对日夜守在一起的平平常常的平民父子。
儿子先走一步了,愿父亲早日来见我。
不孝儿王峰叩上。
7月19日上午。
兰守农看完王峰的绝笔信,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王岚的身影浮上眼帘,过去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地涌上脑海。
王峰,自己的亲生儿子,远道来清江投奔自己,却落得自杀身亡的下场!
兰守农的眼角不由得潮湿起来,伸手轻轻地抹了抹,自言自语地说:“王峰,父亲对不起你和你的母亲啊!”
正文 250追捕兰守农10
久久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4-11-5 10:17:50 本章字数:2632
7月22日10点25分。
清江市景江社区32幢七楼的楼梯边,兰守农读完儿子王峰的绝笔信,不由潸然泪下。
大学时光与王峰母亲王岚快乐相处的情景,油然浮上眼帘。
兰守农贪图荣华富贵,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一念之差,狠心地离开王岚,与现在的妻子结婚。
由于兰守农出身贫寒,妻子根本将其当作随便使唤的人,使得兰守农很是郁郁寡欢。
加上妻子未能生儿育女,兰守农对妻子的情感便慢慢淡化,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对财富的追逐上,才落得今日如此可悲下场的悲哀。
想到这里,兰守农心中万分懊悔,若是当日不为荣华富贵所惑,而是跟王岚结婚的话,虽说不会有后来政治上的顺风顺水,但至少可以与王岚相亲相爱地过着平稳的生活。
现如今,不仅自己的政治前途没了,余下的生命也得在监狱中度过。
还害得儿子严宽丢掉了大好政治前途,更害得儿子王峰清江自尽。
兰守农回想自己的人生,不由悲由心起,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丁松年老老实实地守在五楼的楼梯口处,听兰守农在七楼的楼梯口嚎啕大哭,心知兰守农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嘴角的一缕微笑一闪即逝。
稍等片刻,丁松年仰头朝七楼大声地说:“兰市长,我现在可以上去了么?”
听到丁松年在五楼的喊话,兰守农努力平稳一下心情,权衡一下利弊,心知再做反抗也是徒劳。
兰守农想,如何利用自己手中的枪,换取实现自己什么未了的心愿,倒是可行。
于是,兰守农朝五楼的丁松年说:“丁警官,请你上来吧。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趁着丁松年慢慢步上来的时间,兰守农在大脑里快速地想着。
突然,儿子严宽的形象闪现在兰守农的眼帘。
对,自己真对不起严宽,不如就让丁警官答应自己去看望一次严宽,也好对儿子严宽说声对不起。
以求得儿子严宽的宽恕。
还有,一定要去最后看一眼儿子王峰的遗体!
待丁松年走上七楼,兰守农沮丧地主动将手枪反提着交到丁松年的手上。
丁松年心中万分感慨,默默地接过手枪,卸下保险,别在腰间。
抬起头,丁松年的目光与兰守农相遇时,兰守农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丁警官,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提任何条件。
但请你看在一个父亲的份上,允许我探望严宽一次,去看王峰一眼。
毕竟他们是我的亲生儿子,本来有着大好的前途,是我毁了他的前途啊!
求你了,丁警官!”
丁松年心里默默地为严宽有这样一位父亲而悲哀。
想了想,恐怕兰守农再也不可能离开监狱的大门,看在兰守农能够主动放下手枪的份上,就让他完成这最后的心愿吧!
丁松年轻轻地点点头,温声说:“兰市长,你真害苦严宽了!
王峰之所以一心求死,就因为他对你这位父亲的所作所为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现在王峰已因你而死,作为害他死去的父亲,你真应该到王峰遗体前去忏悔。
好,兰市长,我答应你的请求,立即带你去看严宽,然后再去见王峰最后一面。”
兰守农驼着背,轻声对丁松年用感激的语气说:“谢谢你,丁警官!”
丁松年朝兰守农点点头,轻声说:“兰市长,我们现在就去看望严宽好吗?”
兰守农无语地点点头,在丁松年的注视下先行走下楼去。
守在下面楼梯口的刑警和景江所的警察,个个目注着丁松年和兰守农走下楼梯,心中都在感慨着人生的变化莫测。
谁会料想到前不久还在清江呼风唤雨的市长兰守农,此刻却如此沮丧地被押下去呢?
丁松年押着兰守农走出大楼,将兰守农交给刑警们,叮嘱刑警们礼待兰守农。
快步跑向31幢林小成与赵康生呆着的地方,丁松年简单地向他们汇报了抓捕兰守农的过程,将自己答应兰守农去探视严宽、见王峰最后一面的要求的情况说了一遍,请示林小成是否妥当。
林小成听了丁松年的汇报,微笑着说:“丁警官,今天你是总指挥,你的决定就可以算数,不用向我请示的。
好,呆会儿,我们一起陪同兰守农去看严宽和王峰。
走,赵局长,我们见见兰守农去!”
兰守农在刑警的陪同、监视下坐在警车上,望见林小成在丁松年和赵康生的陪同下快步走过来,心里不由惭愧万分地低下头去。
林小成走到警车旁,回头对丁松年和赵康生一点头,三人一起坐上警车。
坐好,林小成见兰守农低着头,心知此时以宽慰为上策,便轻声地说:“兰市长,我们一起先去看严宽吧。”
兰守农见林小成并没有奚落自己的意思,还称呼自己为市长,便抬起头,感激地对林小成点点头,说:“谢谢林主任。”
林小成微微一笑,转头对丁松年说:“走吧!”
丁松年立即对司机说:“立即前往省公安厅。”
警车一路警笛高鸣,直向省公安厅驰去。
路上,为避免兰守农尴尬,林小成通过短信向省委展书记汇报抓获兰守农的情况。
此时,展豪正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静等丁松年抓捕兰守农的进展情况。
收到林小成汇报的短信,心头大为宽慰,自言自语地说:“丁松年果真厉害!这清江大案后期的收案工作,就交给丁松年去办好了。”
想到兰守农已经抓获,展豪十分开心,向秘书要来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杯子走到窗口,独自欣赏着窗外江南的绿意。
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高大榕树,展豪不由微笑起来,心里说:“人的戏总会演完的,能年年郁葱的只有树木。
与自然界比起来,人类其实真的很渺小。
贵如吴文钊与兰守农,只因生出贪念,便会提早演完他们的人生。
自己也会演完人生的,到那时候,希望自己可以无遗憾地面对围在身边的人,告诉他们:
我这一生为官,并没有做任何有背良心的事情!”
正文 251兰守农的忏悔
久久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4-11-5 10:17:50 本章字数:2587
7月22日11时左右,兰守农在林小成、丁松年和赵康生的陪同下,到达省公安厅拘留室,与严宽会了面。
严宽背朝门口站立着,并未回头看兰守农。
兰守农心里知道严宽对自己失望至极,不想面对自己。
回头望了望门口的林小成,转头对丁松年微微点下头。
丁松年理解此时兰守农懊悔的心情,回头望了林小成一眼,便转身走出去,留下兰守农和严宽独自相处。
兰守农默默地望着严宽的背影,心中的愧疚之感慢慢占据了心房,悔恨的泪水滴滴滑落,渐由无声的哽咽转为低声的哭泣。
严宽背对对兰守农,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纵有千万般的不是,兰守农是自己生身父亲的事实也无法抹去。
兰守农当年抛弃母亲不顾,母亲不但没有怨恨他,反而对他念念不忘。
父母当年的恩怨,作为儿子的严宽,自认无从判断。
既生了自己,人子之责就已赋成,这就是血脉关系,自己无法抉择、无法逃避的血缘关系。
严宽遵照母训,得机随展豪来到清江,却没料到自己的生身父亲会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
但母亲的叮嘱,时时在严宽的心中响起,使得严宽不惜抛弃大好前途,为使生父兰守农能够脱困而通风报信。
如今,严宽身陷囹圄,自思已尽全力报了兰守农的生身之恩,再也没有欠兰守农什么了。
此时,严宽听兰守农在自己的身后轻声抽泣着,恻隐之心立时占了上风。
严宽慢慢地转过身来,眼前这位在清江曾经叱咤风云的生父,此时却神情萎靡不振地耸肩低泣着。
严宽无限感慨地低声说:“何必呢?”
兰守农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望着神情淡然的儿子严宽,后悔与凄楚交织着涌上心头。
无言地摇摇头,望着严宽淡然的双眼,兰守农泪如雨下。
严宽低低地叹口气,走前一步扶着兰守农坐到床沿,声声低低却一字一顿地对兰守农说:“好了,你不用再哭了。
一切都已铸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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