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能够把剑气操纵的如此娴熟,休说与他同样年纪的剑道中人,便是比他大个二三十岁的剑客,也不过如此实力。
而自己修为平平,尚是引气入体的境界,若不是依靠着一手暗器法门,恐怕早就得被对方斩于剑下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怕是讨不得什么好。
一念及此,这黑衣人已经萌生了退意。
此时见姜炎来势凶猛,再也顾不得考虑许多,极为干脆的把扇子一拍,只听得“嗖嗖嗖”乱响,一阵破空声很是突兀的响起。
袖箭、梅花镖、毒针变着法的从他袖子里飞出,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姜炎!
姜炎被剑气包裹,寻常的什么袖箭之类,才稍稍触及姜炎的护体剑气就被绞成了碎末,而那毒针极是小巧难寻,需要姜炎用奔雷剑一一点落。
这一分神于毒针之上,姜炎手中的动作就慢了三分,所以等他剑到之时,黑衣人已然从容闪身,轻巧的躲过了姜炎全力一剑。
姜炎恨得牙根发痒,却实在也没什么好办法能奈何得了对方,干脆恨恨的往地上“呸”了一口,借此一吐胸中的憋闷。
这一下倒像起了效果,那黑衣人看姜炎对自己作如此侮辱人的动作,明显的一怔,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最后定格在了愤怒上。
嘿!有门儿!
姜炎心中大喜过望,他早就盼着对方能面对面的与自己一决雌雄,可对方一直都是躲躲闪闪,让自己浑身的力气没处使,这种感觉实在是不爽。
“呵……呸!”姜炎这次加大力度,一口浓痰划出道弧线,落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好像压根儿没想到姜炎会做如此之事,连愤怒都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大家同为修道之人,你先前吐我一口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能接二连三的做这些下作的举动,还变本加厉?
黑衣人大为光火,干脆一把将从未离手的扇子插在了腰间,然后双手向前虚探。
这一下可把姜炎闹糊涂了,心想你这是干什么呢,摆的这是什么造型?
再一看黑衣人眼中喷薄着的怒火,姜炎顿时就明白了,敢情你这是怒了,要准备拼命了!
好!我还就怕你不拼命呢!
姜炎暗暗咬牙,凝神戒备着,毕竟他也算是领教了对方暗器的手段,实在是让人头疼的紧。
蓦地,黑衣人动了。
只见他双手微颤,动作极快而且没有规律,可看上去,怎么像是中了风?
姜炎一愣,就准备要笑,可是心口却猛地一阵收缩,这是自己对于危险即将发生时的感应。
于是姜炎下意识的把脑袋侧了过去。
果然,一枚极细极细的银针擦着姜炎的睫毛从他的脸侧划了过去。
在那枚银针划过眼前的时候,姜炎清楚的看到了针尖上泛着妖冶的乌紫色,上面必然带着奇毒。
顾不上后怕,姜炎赶忙用奔雷剑在身前一阵乱点,又点下来几枚细小的近乎看不到的银针。紧跟着,一枚又一枚的甩炮被自己的护体剑气凌空击爆,一时间姜炎身前黑烟弥漫,目力只能及自己面前三步。
虽然姜炎在手忙脚乱的抵挡,可他心中却有些快活,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到黑衣人甩完自己身上的暗器,估计就会冲上来与自己贴身肉搏,那时候,还怕自己降不住他?
想着想着,姜炎就不免有些自得起来,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待会要是擒住了那黑衣人,是打断他的胳膊还是打断他的腿呢。
银针甩炮早已经停了,看着面前的黑烟以及其中的黑衣人身影,姜炎心道正点子终于该来了吧。
等了半晌,那黑烟中的人影动也不动,像是在跟姜炎拼耐性。
不对啊!
姜炎猛然回过神来,面前这黑烟有古怪,怎么老半天也不见散?
姜炎的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管许多,直接冲进了黑烟之中。
可是黑烟中哪还有什么黑衣人?
只有一截戳在地上的木桩披着黑衣人的衣服。
姜炎只觉得胸口发闷,踉踉跄跄的就要摔倒在地。
倒不是因为这黑烟有毒,而是他本来满心以为黑衣人是自己手到擒来要捉住的,没成想自诩聪明绝顶的自己最后还是让对方给摆了一道,一时怒火攻心,张嘴“哇”的就喷出了一口血来。
看着自己面前那滩殷洪的热血,姜炎气恼的锤了下地面。
按说姜炎不再催动奔雷剑,漫天的乌云就该散去。可是现在,厚厚的乌云不但没有散去的趋势,反倒越聚越多,竟然已经遮蔽了日头。
“哗哗啦啦”
本来是一滴两滴的蒙蒙细雨,猛然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姜炎、阿蛮、百灵以及伏在地上的板栗,都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了天上那个持着断水剑,有如上古神人一般的段水流。
而段水流,却目不转睛的在看着身前那藏在风里的,持着裂风剑的吴昊天。
第八十八章 南阿蛮(六)
断水剑上蓝光耀眼夺目,段水流单手持剑,斜斜的垂在身侧。
雨越下越大,那段水流也不运起灵气结成屏障挡住漫天的雨水,而是任由瓢泼般的大雨洗刷自己的身体,额前头发已然湿透,紧紧的贴在面颊上。
天空之上,除了段水流外,竟然空无一人。
虽然不见了吴昊天,可阿蛮知道对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自己这些人。
阿蛮、姜炎、百灵与板栗,这三人一兽聚在了一处,也没采取任何躲雨的措施,就这么仰着头,傻愣愣的看向段水流。
“我说姜炎,”阿蛮推了推一脸向往之色的姜炎,“你看到吴昊天了吗?”
姜炎收回了目光,看着阿蛮说道:“在天上。”
极为突兀的,一道闪电划破黑如锅底的苍穹。
“轰隆!”
紧跟着,一声炸雷惊响,阿蛮甚至觉得大地都被那雷电给击的颤了一颤。
“在哪呢?”阿蛮往天上看来看去,除了段水流之外,当真再无他人。
“你流血了!”百灵惊呼一声。
她看到阿蛮腰眼处的伤口又在往外渗血,准备替阿蛮好好包扎一下。可她这一急,却忘了自己的腿上也还带着伤,一个踉跄不稳,就向前摔倒。
得亏她身后的板栗眼疾手快,一爪子托住她,这才没让她跌倒在泥水里。
倒不是阿蛮与姜炎的反应不及板栗,只是他俩的心神让天上的段水流所牵,竟然没能注意到百灵腿上的伤势。
百灵竟然受伤了!
阿蛮看着百灵大腿上的血迹,一时间居然手足无措,讷讷的张着嘴,也不知道是先问问她究竟伤的怎么样好,还是先帮她处理了伤口好。
百灵看阿蛮又露出了这幅呆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就对阿蛮说道:“行了,没事儿,我这不是都包扎好了吗。”
“哦……”阿蛮慢慢走近了百灵身边,缓缓蹲下身子,刚准备伸出手去检查一下百灵腿上的伤势,就触电般的收回,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能伸手去摸百灵的腿呢,男女可是授受不亲啊!
百灵深深的看着阿蛮这近乎木头的表现,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和刚刚那杀伐雷厉的身影重合在一处去看。
“哪一个?是哪一个!”
雨幕里传来姜炎愤怒的叫骂声,还有低低的呼疼声。
不用说,肯定就是姜炎看百灵竟然伤在了这些黑衣人的手里,盛怒之下就去好好“酬谢酬谢”他们了。
阿蛮浑身挂彩,百灵则是伤在了腿上,而姜炎,虽然皮肉之伤没什么严重处,可他的自尊心却是让那个持扇的黑衣人给好好打击了一番。
如此说来,倒也算的上是“损失惨重了”。
段水流眼角余光瞟到了地面上的这一幕闹剧,却提不起丝毫的笑意,因为真正的大敌还在眼前,万万没有到放松开怀的时刻。
他有心提醒下面那三人少些闹腾,可是又怕自己稍微一分神,就会让一直藏住身形,伺机而动的吴昊天发现破绽,毕竟自己与他的实力相差无几,只在伯仲之间,几次交手以来都是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概是因为吴昊天平素里少言寡语、为人低调,向来不显山不露水,所以外界乃至百花门中的许多人都以为他段水流就是当之无愧的百花门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可是段水流自己却是清楚的,第一这个位置,的确言之尚早。
不说别人,就说吴昊天,与自己同为炼气化神境的修为,虽然没有自己步入这一境界早,却对于“神”有着独特的领悟,远非一般人能够理解。
百花真人并无亲传弟子,可他的女儿百灵,才十五岁就已经到达了气充百骸的境界,将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还有秦罗敷秦师妹,师从百花门“月下美人”优昙仙子,虽然修为比不得自己,可她还有一手幻术绝活,若是自己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就是十个自己绑一块儿,恐怕也要为她所制。
至于自己的师傅飞叶道人,临终时收的徒弟南阿蛮,不但无法将天地间的灵气引入自身,还动辄就会让体内四处乱窜的戾气夺取心神。可他终究是“灵胎之体”,若有朝一日……
心里莫名的一咯噔,段水流想起了曾经听百花真人提起过的一件事。
百花门里,都说飞叶道人收徒最少,一开始只有段水流一人,后来加上个挂名的百灵,就算最后多了个南阿蛮,拢共也才三个人。
可是那一次,百花真人说门中收徒最少的应该是逐叶道人。
因为逐叶道人只收过一个徒弟。
那人自然不是阿蛮,因为阿蛮只能算是跟着逐叶道人修行了一阵子,当然算不得正式师从了逐叶道人。
至于那一人是谁,门派中的长辈都是讳莫如深,而百花真人那次也是自知失言,任段水流如何去问,也都是笑而不答,最后段水流只得作罢。
可是好奇心一旦被勾了起来,不满足它可真是让人难受。
于是段水流开始翻阅门派中的种种记录,甚至包括了记载柴米油盐的账簿。当他翻到一本老账时,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本老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说:逐叶道人之徒修为大成,飞叶道人取金千两以贺。
就这么突兀的一句话,旁的再也没有了。
段水流把这张纸仔细的收在怀里,然后去问当时还在百花门里的飞叶道人。
刚开始,飞叶道人是矢口否认,说自己从来也不记得逐叶道人还收过什么徒弟。可当段水流把那张纸递到飞叶道人面前的时候,飞叶道人忽然沉默了。
段水流也不继续催问,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恩师。
半晌,飞叶道人长叹一口气,把手里的纸揉作一团,然后用灵气给绞成了碎屑。
段水流本以为飞叶道人作此举动后,是断然不会再告诉自己什么消息了,就起身对着飞叶道人行了个礼,转身出门了。
可他前脚刚迈出去,就被飞叶道人给叫住了。
招呼段水流回来之后,飞叶道人开口说道:“他呀,他可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
一听有门儿,段水流大喜过望,那时节他也才十几岁,与阿蛮差不多的年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他到底是谁?”
既然开了头,飞叶道人也就没什么好再隐瞒了的,索性娓娓说道:“那一年我也是才入得山门,百花门的掌门还是我师傅,至于百花师兄,也跟你现在一样,是个毛头小子。”
“我记得之后不久,有一次轮到逐叶师兄下山采买各类东西。他一去就是五天,回来的时候,不但带着米面粮油,还抱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娃娃。”
“那时节,师兄他们的年纪都还小,常常以到山下百花城游玩为乐,可是门规森严,谁也不能私自下山。所以大家都争着抢着去做采买的任务,为的就是能抽空去城内逛上一逛,看些平日里不曾见过的把戏,或者买些胭脂水粉之类,送给心仪的师姐。”
说到这里,飞叶道人竟然脸上青春荡漾,仿佛又回到了他刚入百花门的时候。
“可是那一次,逐叶师兄竟然带了个小娃娃回来,这可了不得,甚至有人还在背后传说那是逐叶师兄在山下偷偷与人成亲后生下的儿子。”
“可逐叶师兄说,那小娃娃是他在百花城外遇见的孤儿,没爹没娘的被扔在路边,要不是他路过,恐怕这个娃娃已经被野狼给吃了。”
“门中的长辈自然不会去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就把那孩子养在了门中,而照顾那孩子的任务,就落在了逐叶师兄的肩膀上。”
“逐叶师兄虽为堂堂七尺男儿,可他一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去照顾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了。而师傅他老人家似乎有意为难逐叶师兄,偏偏就让他负担那孩子的饮食起居,还包括了衣物换洗。”
“那时候,优昙师妹刚刚入门,她生的花儿一样美丽,所以你枯叶师伯、逐叶师伯、百花师伯,还有门派中许多的青年才俊,纷纷向她献殷勤。”
“而你逐叶师伯因为要照顾个小孩子,常常就被其他人拿这一点取笑于他。”
“起先逐叶师兄他看不开,几次找到师傅,说自己不想再照顾那孩子了,可师傅每次都是不允。后来,逐叶师兄到底是个大善之人,在思量了几个日夜后,干脆一心一意的照顾起那个孤儿来,不去与人争风吃醋。”
“优昙师妹也是心善,得知逐叶师兄的情况后,主动前来帮助他。她是女儿家,多多少少比逐叶师兄做的好些,而她的那些追求者,自然是前来相帮。他们想的倒不是助人为乐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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