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百灵一样,对于这种浓的要滴出水的黑暗有种抗拒心理。
“进,为什么不进,”阿蛮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颤,“其实不进也可以,你要有能耐把玄武给召回来,叫他驮着你游回去的话,那你就可以不进了。”
阿蛮说完话,当即也跟着常先进入了山洞。
“把玄武召回来?能召回来吗……”姜炎一下子没听出阿蛮话语之中的揶揄,直到百灵满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阿蛮话语中的意思,“这种情况了还拿我逗乐,你俩这都是什么人啊……”
这山洞从外面看着是挺大的,可真正进来了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不但不宽裕,而且还很狭小,稍微一往深处去,那就是条才勉强容许两人并肩前行的窄路。
“常先呢,那常先跑哪里去了?”
姜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原地跳起来两下,却只见到了最前面的阿蛮,而没有看到比三人稍早一些进来的常先。
“不知道,”阿蛮示意身后的百灵与姜炎先停下脚步,“但这洞穴里好像只有这一条窄路,所以应该是走这里的吧……”
“啪、啪、啪……”
一连串短暂急促的声响过后,这狭窄的洞穴隧道两壁上,各亮起了一排跳动着的幽蓝火光,那一团团火光无根无凭,就这么突兀地于空气中跳动,真如鬼火一般。
“就这蓝幽幽的,还不如不亮呢,吓死人了都……”
姜炎嘀嘀咕咕了一阵子,但此刻他可没有掉头回去的想法,毕竟他是一个好奇心总能压倒其余一切的人。
“阿蛮,你觉得常先靠得住吗?”
最后还是百灵问出了三人心中最真切的疑惑。
“嗯……大概……”阿蛮考虑了一下,对于常先的用心、动机之类,阿蛮他们可以说是一概不知,只知道他跟冷剑能扯得上关系,不过阿蛮他们更知道,这常先之前可是青城的人,“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都已经到了这里,不进去看看的话……反正咱们也没办法离开这里啊!”
“那就继续走吧。”
百灵对着阿蛮点了点头,姜炎也跟着“恩”了一声。
既然众人意见已经达成了统一,那阿蛮也没什么好再多说的,就在前面带着自己的路吧,——其实也根本就不用他带路,这里压根就没别的路。
三人就这样走了没多久,一个转角过后,眼前豁然开朗。
终于不用再看着彼此蓝汪汪的脸了,阿蛮暗舒了一口气,刚刚在那段窄路中,阿蛮甚至有了一种一辈子就要被困在哪里,再也走不出来的错觉,现在好了,可算是走出来了。
“这就是冷剑所说的南阿蛮了。”
昏黄却温暖的灯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如无的响起,阿蛮四处一瞧,没想到那狭窄隧道的另一端竟通着一处中原样式的屋子,而这屋子里除开自己三人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便是常先了,他站在那里,对着阿蛮看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提示阿蛮:不要忘了先前我对你叮嘱的东西。
另一个则是位老者,一位老得头发、胡子、眉毛俱是雪白的老者,他坐在一张木椅上,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哦?你就是南阿蛮?”
老者眉毛一跳,那对毫无昏花之色的眼睛才往阿蛮身上一瞟,阿蛮顿时觉得好似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一个激灵之后,连嘴唇都白了。
幸而被身后的姜炎与百灵扶住,阿蛮颤巍巍地往后退出一步而没倒,他咽了口唾沫,一步踏前,对着那老者行了个礼:
“正是。”
“犟脾气,”老者不住地摇头,“这可不好,早晚得吃大亏。”
“老……这位老前辈,”姜炎原本张嘴就想叫一声“老头儿,你会不会说话”,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被他给咽了回去,“晚辈是白虎山庄的姜炎。”
“没听说过,”那老者瞥了姜炎一眼,然后就看向了常先,“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带?”
常先一个劲的笑,不过他那笑容中或多或少掺了些假,不然的话也不会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了。
“那边不是还站着个丫头呢吗,”老者用指头点了点阿蛮,叫他让开,“那小丫头,你又准备跟我说些什么作为开场呢?”
“前……前辈,晚辈是百花门的百灵。”
百灵也是对着老者行了个礼。
“百灵,真是个好名字,”没成想同样是行礼,阿蛮得来的是句“早晚得吃大亏”,而百灵却得了个好名字的夸赞,“人长的也水灵,不错,很不错……”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百灵,那副模样,很难不叫人产生误解。
“为老不尊……”
姜炎偷偷摸摸地嘀咕了一句,不过这地方本就不大,再加上他的声音也是不小,所以这场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眼看着那老者的脸色冰冷了下来,还没等阿蛮张嘴为姜炎解释两句呢,那常先比阿蛮还急,已经对着老者说道:“烛老怪,我今天带着他们来可不是给你做耍的。”
“哼,”被叫做“烛老怪”的老者冷哼一声,“你也知道叫我做烛老怪,难不成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被叫做烛老怪?”
“茶!”
老者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古怪,他前一句话给常先噎得无话可说,这一句就莫名其妙的拍着桌子大声嚷嚷起来。
“来了来了……”
一个浑身带香的少女扭动着腰肢,手中托着一个茶盘,一边应着那老者,一边从另一间屋子里转了进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浪花挺好看的
姜炎不喜欢那个稳坐在自己面前的烛老怪,或许说得再准确一些,他很不喜欢对方。
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居然对常先说什么“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带”,这不明白着扇自己的脸吗,更为甚者,他看百灵的那种眼神就叫自己恶心,说他一句为老不尊都算是给他面子了,要不是顾忌着对方近乎逆天的实力以及许大的年纪,姜炎早就上去抽他俩大嘴巴了……
不过看那烛老怪,也就是烛九阴的样子,跟寻常的老头儿也没多大区别,顶多就是精气神好一些,要不是常先那么傲气的人都对他顺头顺尾,姜炎真没办法将之与烛九阴扯上关系。
但是这一切都不打紧了,因为在烛九阴的那一声招呼过后,端着茶盘出来给众人看茶的竟然是海螺。
海螺一身侍女的装扮,她一会儿看看满面怒容的烛九阴,一会儿又将目光扫向了呆立在旁边的阿蛮等人,尤其是掠过姜炎脸上的时候,海螺还特意笑了一下。
茶,自然是没有阿蛮他们的份的,毕竟那茶盘里端着的只有两杯茶,一杯是给烛九阴的,一杯却是给常先的。
“烛老,”海螺低眉顺眼地弯了弯身子,“是不是还要给另外三位客人上茶?”
浅饮一口浓茶的烛九阴眯缝着双眼,正在那回味着唇齿间无穷的茶香呢,听到了海螺的提议,他将手中的茶杯往茶桌上一搁,说道:“不用了,能有个地儿给他们站着就不错了,没叫他们滚蛋,这可都还是看在你的份儿上……”
说着话,烛九阴就想用他那才放下茶杯的手去抓海螺的手。
“老东西!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姜炎的这声喊好似于场间众人的心中平地炸起惊雷,那常先本来也是喝了一口茶的,这下可好,叫姜炎一吓,那茶水“噗”地一下尽数喷了出来。
劈手夺过海螺手里还兀自捧着的茶盘,姜炎一把将其掼在地上摔成了粉碎,又将海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横眉冷目地,姜炎就差拔剑砍人了。
一面擦着自己嘴角的水渍,常先一面站起身来,挡在了姜炎与烛九阴之间,“误会误会,姜炎你这孩子也真是,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犯起浑来比阿蛮还厉害……”
阿蛮对于姜炎的反应倒没什么意外之感,叫他颇感意外的是常先的反应,——怎么平日里总是臭着一张脸的常先对这烛九阴就是如此忌惮呢?
这还真有些好玩……
晃了晃脑袋,阿蛮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东西,他伸手扯了一下身边的百灵,示意她先去稳一稳姜炎的情绪,然后自己跨上前一步,与常先并立面对着烛九阴,阿蛮开口说道:“烛老前辈,我们敬您是前辈,可现在我不得不说一句,您这……”阿蛮看了看脚边的茶盘碎片,“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你要怎样。”
烛九阴懒洋洋地瞥了阿蛮一眼,双目中精光只一闪,就激得阿蛮出了一脑门的冷汗,两片嘴唇煞白如纸,要不是阿蛮早有防备,提前催动起了体内的戾气,恐怕又要被对方一个眼神给打败了。
“阿蛮,你可别跟着胡闹!”
常先都快要给急死了,要说起那些隐匿于世间的上古遗存,就数这烛九阴的脾气最是古怪,若非他谨守誓言,不肯离开章尾山半步,还不知道要在修道界掀起几波腥风血雨,现在可好,眼看着这杀神就要被俩毛头小子给刺激得发狂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替冷剑来走这一遭,如果烛九阴真的凶性大发而痛下杀手,自己还真是没多大的把握拦住对方,那日后自己可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冷剑……
情势一触即发,就连百灵都准备亮出兵器跟烛九阴拼个死活了,谁知海螺却推开了正死死挡在她身前的姜炎,笑着说道:“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刚刚是烛老在逗大家玩呢。”
不止是姜炎没有搞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大家都没弄懂,尤其是常先,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好闷,非常闷,有种被人耍了一通的感觉……
“我说丫头,你怎么找了这么个愣小子,”烛九阴身体周围的阴寒之气瞬间散尽,他看看海螺,又看了看姜炎,连连摇头,“脾气又倔又愣,你怎么看上他了?”
海螺没想到烛九阴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当时自己跟他约好的可不是这样……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了烛九阴的嘴边,几乎是将茶水灌进了烛九阴的嘴里,“哎呀您老这是胡说什么呢,喝茶喝茶,别废话了……”
“这……”阿蛮将脑袋歪向了身边的百灵,“这是怎么个意思?什么情况……”
百灵啧了两声,她也有些形容不好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怎么了?那可是烛九阴啊,居然会被海螺这么一个小丫头强灌茶水?
“哎哟,”阿蛮忽然觉得胳膊上一疼,原来是百灵掐了自己一下,“你掐我做什么?”
百灵却没有看阿蛮,她的目光看向了那边已经给烛九阴灌下了整整一杯茶,正站在那低头含胸地不敢往自己这边看的海螺,“我想看看可是在做梦。”
“那你怎么不掐你自己?”
“掐自己会疼嘛。”
“……”
阿蛮无言以对。
“你们都随着海螺去吧,我有话要对南阿蛮说。”
烛九阴在笑了一阵之后终于记起了正事,他挥挥手,拦住了常先到了嘴边的话,“就我跟他,你们都去别的屋里待着吧,叫海螺招呼你们。”
海螺轻轻一点头,便当先转过了屋内的小门,绕至了旁的屋子。
常先随后,他只是不住得叹气,也不知道他哪弄的那么多烦恼。其次便是姜炎,他正有些话要去问海螺个清楚呢,当然没心思继续多留。最后是百灵,她本想拍拍阿蛮肩膀的,可手一伸出去,她就改变了主意,攥着阿蛮的胳膊,她深深地看了阿蛮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这间屋里就剩下了端坐在木椅上的烛九阴,还有站在那,手足无措的阿蛮。
“没茶了……”
烛九阴端起茶杯摇了两下,又揭开了盖子往里一瞧,只有一片片互相铺叠的茶叶,茶水还剩下几滴,剩下的都在刚才被灌进了肚子里……
“这小丫头,”烛九阴失笑了一下,“还真是有意思。”
“几月之前的那阵暴风雪是我弄的。”
烛九阴放下了茶杯,他看着阿蛮,眼神叫人不太想与之对视。
阿蛮知道对方单独留下了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要跟自己说的,这些只不过是个开头而已,自己只消耐心听着便可。
果然,烛九阴顿了一顿之后又开始说话了。
“我虽然立誓不会离开章尾山,但眼下天地大劫将至,我若再不做出些许努力,那生灵涂炭之日也就没多远了,所以破了誓言又何妨,形神俱灭也无所谓,总比缩着脑袋,结果最后做了城门池鱼要强得多。”
“海螺的确是我摄来的,为的就是今天能将你们引来此地,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你也不要有什么怨言,谁叫你肩膀上的担子最重呢。”
天地大劫,又是天地大劫……
阿蛮心说那飞叶道人在见到了自己之后,就反复跟自己念叨着什么天地大劫,好像那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不过自己已经出来闯荡了这么久,压根就没看到天地大劫即将到来的征兆,于是阿蛮渐渐地就快要忘了这茬子事。
直到烛九阴今日再度跟自己提起,阿蛮才记起来,那时候飞叶道人好像还说了,自己是灵胎之体,注定是为应劫之人。
“没错,你就是应劫之人。”
烛九阴好像能洞穿阿蛮的心思,方才阿蛮只是在心里闪了一下念头,就被烛九阴给捕捉到了。
“不过这劫数是什么,又会怎样应在你的身上,这些都没人知道,谁叫那枚‘字甲’让谢蟠得了去,他又将之藏得隐秘之极,旁人当然无从得知‘字甲’上的内容。”
“阿蛮,你可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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