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尽可能的消耗对方的实力,然后再一举击溃对方。
别看这黑衣人头领的实力不咋地,可他的战斗嗅觉还不错。
只是他没想到,已经耗了这么久,而且还是在自己的人手开始出现损失的情况下,对方还能坚持住,看情况,坚持不到最后的很可能还是自己这些手下,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一见到阿蛮往自己这边突,黑衣人头领不怒反喜。
来得好!
黑衣人头领在心里已经高兴地喊出了声。
在他的眼里,阿蛮无非就是块头大了一些,既不像那个用剑的小子似的,浑身上下剑气翻飞,一出手就能绞碎无数幻象;也不像那个使了九柄小剑的丫头,九柄飞剑缭绕周身,不论真假黑衣人,一律接近不得;更不像那个使奇怪法门的丫头,身上虽然没有灵气波动,可是一抬手就能甩出许多水箭,真是古怪的可以。
相比较而言,也就眼前的这个大块头看起来好对付一些,那自己就拿他作为突破口好了……
八步、七步、六步……
看看那大块头离自己还有五步的距离,黑衣人头领大喝一声:“给我上!”
于是,从他的身后登时又冲出两条人影,一左一右,就跟两道黑色闪电似的,快速而悄无声息的朝着阿蛮冲了过去。
原来这黑衣人头领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把全部的手下都投入到幻象之阵里,而是留下了两个最得力的隐藏在自己身边,本来的打算是杀对方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此刻竟然用到了这里,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这个朝自己冲过来的才是正点子。
南阿蛮,今天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黑衣人头领心里暗笑一声,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的足智多谋。
忽然眼前红光一闪,黑衣人头领当即愣在了那里。
“啪。”
一个物件掉在了黑衣人头领的脚边,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人头!还是半个!
黑衣人头领瞪着一双眼,抬头往前一看,自己作为突袭的两个黑衣人,左边那个已经只剩下了半截身子,上半身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只有下半身的他还依旧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再看右边那个,手中的兵器已经丢在了一旁,跪坐在地上,昂着脖子,傻乎乎的看着站在他身前那浑身隐没在黑暗中的南阿蛮。
他昂起的脖子上只剩下了半个脑袋,至于另外半个……
黑衣人头领又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那半个脑袋……
“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黑衣人头领觉得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最得力的两个手下就没了?
难不成是在做梦?
要不是浑身被雨水淋个湿透,一股股的寒意直往身体里扎,黑衣人头领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看到底是不是幻觉……
“轰……”
乌云滚滚的天空忽然响起一道闷雷,那沉闷的声音好像是在胸口擂鼓,差一点就要把黑衣人头领那颗小心脏从嗓子眼里擂出来了。
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黑衣人头领颤栗着一抬头,迎上了阿蛮的目光。
无法形容黑衣人头领此刻的感受,寒冬腊月置于冰窟也不抵如此,身体上的寒冷怎么能够跟灵魂上的寒冷相提并论呢?
“怎么着,是要我动手,还是……”
浑身冒着黑烟的阿蛮把黑面鬼一甩,学着黑衣人头领一开始的句式说出了这么一句。
黑衣人头领面上一红,心中怒火翻腾,渐渐压住了惊疑。
有古怪又怎样,既然感受不到你的灵气波动,而你明显又不是修行剑道之人,所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不受你的妖法,那你就奈何不了我……
黑衣人头领不停在心里给自己鼓着劲,然后缓缓从身后抽出了自己的兵器——狼牙大棒。
青城的确是个奇怪的地方,普天之下都是以用剑为风尚,可是偏偏他青城中人就很少有用剑的,大锤大棒有之,飞轮匕首有之,千奇百怪的兵器尽皆有之。
黑衣人头领“嗖”的抖落了下自己的狼牙大棒,然后把左手中的铜镜交给了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已经面无人色的黑衣人手中,连一句吩咐也没有,抡开了大棒,虎吼一声,浑身上下灵气光芒爆闪,迎头朝着阿蛮砸将过去。
与此同时。
芙蓉城中一间民房之内,不管屋外风雨如何飘摇,都没能阻止屋里的这两个人推杯换盏。
映着桌上的一盏豆灯,冷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酒,是真正的一大碗,那碗口都快跟旁边的酒坛子肚儿差不多大了。
冷剑给自己倒满,又伸手将对面那人的碗给拉了过来,满满的又是一碗。
捏了几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感觉香味上来了,冷剑端起大碗狠灌了一口,然后舒服的打了个酒嗝,开口说道:“我说常先,咱俩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这种性子,也难怪他谢蟠不会给你好脸子看了。”
与冷剑坐在一起喝酒的,不是别人,正是青城常先。
常先笑笑没说话,捏了粒花生米,却没有放进嘴里,而是就这么捏着,目光飘向了门外。
第一百六十六章 常先与冷剑
屋外雨声未减。
冷剑把酒碗都端到了嘴边,可一见常先在愣神,就问道:“你想什么呢?”
常先将手中那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回道:“没想什么。”
雨水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哗哗啦啦”的让人好不心烦。
“谢蟠于我有恩,”常先又看向了面前的豆灯,“所以当年我没办法帮你。”
“哈哈哈哈,”冷剑放下了酒碗,“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东西呢,原来你还是放不下。”
看常先还是眉头不展,冷剑又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连谢蟠都不怪,为什么?因为他那时也只是颗棋子,受人摆布而已,我为什么要跟颗棋子一般见识呢。”
“你真是这么想?”
常先一脸的不相信。
风越来越大,隔壁家的屋门好像让风给吹开了,“咣当咣当”的撞了两下之后,终于在一阵骂骂咧咧中被重新关上了。
“我当然不是那么想!”冷剑冷冷的一挑眉,“他曾予我的,我一定会十倍、百倍的奉还。”
常先好像很不喜欢冷剑这种语气,摇了摇头之后说道:“你怎么做呢?”
“暂时还没想好,”冷剑喝了口酒,“只是不知道谢蟠他现在到了什么程度,你不是天天跟在他身边吗,跟我说说吧。”
“轰轰隆隆……”
闷雷滚过,遮住了常先说话的声音。
“哼哼,痴心妄想。”
冷剑话虽如此,底气却有些不足。
“你可还记得……”常先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大哥当日曾说过的话。”
冷剑点了点头。
“那你还要带他去见烛老怪?”
“我可不想让他如意,所以干脆就来个天下大乱,乱成一锅粥好了。”
这两人边聊边喝,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把桌边的一大坛酒给喝了干净,冷剑拍拍已经空了的酒坛,对常先说道:“我再去搬一坛过来。”
站起身,冷剑到了里屋,看看墙边那垒的快比他还要高的一排酒坛,随便挑了一坛就拎了出来。
“你嘴里说不喝不喝,我看屋里的这些酒还不够让你一个人喝到天亮的!”
冷剑一边说着话一边从里屋走了出来,忽的一愣,心说这房门怎么开了,抬眼又往桌边一扫,常先也不见了踪迹。
稍一皱眉,冷剑刚琢磨着常先是不是不辞而别了,这边就看见了屋外雨幕中站着一个人。
“你干什么呢?”
冷剑把酒坛放在桌上,伸头往外喊了一句。
常先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天,任由那瓢泼的大雨将他浑身浇了个透。
半晌,冷剑看常先还是那副样子,就咕哝了一句“难不成是喝酒喝糊涂了……”然后抬脚迈过门槛,与常先一起站在了街道上。
雨下的又急又猛,可这两人偏偏恍若未觉。
“你看那边。”
常先稍稍瞥了一眼冷剑,然后抬手往天上一指。
其实根本用不着常先去指,冷剑打从一出来就注意到了正北方那片天空的异象。
如墨的乌云不停的翻滚着,渐渐的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其间偶尔闪过一道闪电,却根本没有雷声响动,一种让人心悸的压抑,从天至地,弥漫开来。
“拜你所赐。”
常先甩下这么一句话后,径自转身回屋去了,只留下尚自出神的冷剑一人站在大雨中。
等冷剑再回屋坐到常先对面的时候,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是不停的倒酒、喝酒,直到把冷剑才拎出来的一坛酒给喝干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冷剑低着头,而那盏豆灯又实在太弱,所以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常先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直接回道:“我不知道。”
“错又如何、对有如何,”冷剑自言自语道,“当年也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也知道谁人是对,谁人是错……”
冷剑把这最后一句话拖得极长,等到常先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朝着他看过来之后,才慢悠悠说道:“可你看看那对的人是何下场,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她最后也随着他去了;而那个错的呢,如你所说,他可就快要证得‘大道’了。”
“哈哈哈哈……”
冷剑笑的颇有些凄凉。
“当年我还在山上的时候,师父曾说‘要时刻记得自己的本心,修道便是修心,心不正则道不正,不正又如何能成,’所以,他的确是错的。”
常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悲哀。
冷剑敏锐的捕捉到了常先神色中的异常,冷然一笑,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做他的狗?”
“谢蟠是谢蟠,他是他,不一样。”
常先认真的说道。
二人对视了一阵子,冷剑忽然站起身,到里屋里拎出来两大坛酒,甩给常先一坛,自己抱着一坛“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冷剑复而转身又去里屋中拎出来两坛,一坛放在自己的脚边,另一坛又被他一口气喝个了精光。
看着冷剑还要再喝,常先伸手拉住冷剑的胳膊,冲着他摇了摇头。
“你当年也是喜欢她的,是不是,”冷剑把自己手中的酒坛子放下了,“不然为什么在那之后舍了一身修为,换了这么副皮囊?”
此刻的冷剑已经显出了醉意,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你醉了。”
常先淡淡吐出三个字。
“嘿嘿嘿,什么就我醉了,”冷剑嬉笑着,“那个王八蛋不像你这么豁得出去,偏要琢磨些旁门左道的邪路子,又想当人又怕冒险,我呸!”
“你醉了。”
常先加重了语气,又把这三个字说了一遍。
“行了行了,就当我醉了,”冷剑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说你也真是的,装什么模、作什么样,你我都相识多少年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常先叹口气,心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耍无赖的人,有些人喝多了耍,有些人则是不喝多也耍……
“我想去见小九。”
常先被冷剑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说懵了,一直波澜不惊的他也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我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她。”
冷剑看着自己面前那空空的酒碗,神色也有些落寞。
“有些对不起她?”常先把脑袋往前凑了凑,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把她辜负成这样,居然叫做‘有些对不起她’?”
收回了身子,常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说道:“我就想问一下,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脸面不脸面的咱们先放放,”冷剑完全无视常先话语里的讥讽于挖苦,“问题是我现在去找她了,你的那些师弟师妹们怎么办。”
常先有些跟不上冷剑话题转变的速度,只得顺着冷剑的话问道:“什么怎么办?”
“烛老怪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抛开这个不讲,一路上多少艰难险阻,没个人照应着,只怕他们走不了多远。”
常先轻笑一声,说道:“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芙蓉城北树林中。
大雨犹自未歇,却依旧冲不干净地上的血迹。
姜炎右手握着奔雷剑,刚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就被百灵给拉住了。姜炎看看百灵,又回头看看也是一脸紧张的海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来这里是有不少人的,可此时此刻还站着的,拢共只有四个人了。
这边地上乱布着一些断肢残骸,血水混着雨水,已经把地面给染红了,另一边,一个浑身被黑烟包裹着的人正低着头,痴痴的看着脚下的地面。
看他那体型与轮廓,还有手中的一柄漆黑长刀,应该是阿蛮。
忽的,有人动了。
不是有心想要上前查看的姜炎,也不是愣怔出神的阿蛮,而是倒卧在地上的黑衣人头领。
黑衣人头领的右边胳膊已经不见了,肩膀处是齐刷刷的断口,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在他的身边,是断成了两截了狼牙大棒。除此之外还有一具无头残尸,通过那尸体手中还紧紧攥住的铜镜可以看出,他就是一直待在头领身边的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头领受了如此重的伤,疼痛已经让他的面孔变得扭曲起来,可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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