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琴取来。”
“是,太子。”那位宫人垂头敛目的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舒子溶听到这把血玉琴后,脸色立即暗淡了几分,惊讶无比的神情写满了他的眸子。
我不明所以的又转头望向身旁的廖静宣,见他也正自敛眉思索着,不由得更是莫名其妙起来。
等待了一小会儿的功夫,那名宫人便带头领着一人回来了。
后面跟着这一人,是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的宫女。只因她的穿着服侍,与盘出的发式都是特别的,这就充分显示出了她的不同寻常。
怀里还抱着一把七弦琴,黑红色的桃木样子,却是玛瑙质地。通体透亮,红里透黑,妖冶异常。琴弦极细呈现微微的清冷白色,一看便是上好的蚕丝制作而成。
我自那名模样俊俏,表情却有些神经兮兮的特殊宫人手中,将那把七弦琴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子,却终是被那名宫人看的浑身不自在。
具体来说,那名宫人长得倒是俊美异常,双眼圆溜溜的,很大,有些像絮美人的眸子。
但是自进来殿门之后,一双又大又美的水灵灵的眸子,只是盯着我一个人瞧。好像怎么个都瞧不够似的,瞧的久了,竟然隐隐的泛出了无尽的泪光。
我有些惊骇的慌忙将眸子,移向了上座中的薛皓羽,一半逃避,一半好奇的问道:“本宫倒是看着这是一把好琴,只是不知它为何要叫那个名字,又有何来历呢,皇太子?”
“你真的不认得此把琴?不知道它的故事?不知它为何要叫‘血玉琴’?”我的问话换来薛皓羽更大的惊讶,比之刚才听到那把琴名字的舒子溶,好像还要无法接受。
难道,只要是出名的东西,我就应该都知道不成?不管它再怎么出名,总有不知道它存在的人吧?!这样便是很奇怪吗?真是特别强制人的很。
“衣殇,你真的没有听说过这把血玉琴吗?想当年在咱们东舒国,可是鼎鼎大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舒子溶连连受到极大打击,惊讶的眸子显然就快要瞪大的变形了。也不知是生气我的不知道,还是笑话我的孤陋寡闻。
听得此话,我习惯性的将眸子移向了他身旁坐着的姚碧笯。
只见她也点了点头,轻轻开启的唇角里,五味杂全:“想来是太子殿下将你保护的太好了,故而这些个江湖传闻,你竟然就是没有听说过的。”
那样暗淡的神色,酸酸涩涩的嗓音,让我的心里也跟着有了些微的难受。原来她并不是忘记了,也并不是不在乎的。
只是,也许她也不想这么孤独终老。况且再怎么说,舒子溶和淳哥哥都是异母同父的兄弟,肯定也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吧。
“朕现在恍惚记得,曾经听到关于血玉琴这段武林佳话时,是幼年时期的一段往事。现下虽然具体也记不清楚了,可总归是知道这位名侠,应当就是东舒人士才对。
怎么这把血玉琴,现下会来到了贵国呢?”廖静宣亦是有些不解的抬起头来,问向上座中端正坐着的薛皓羽。
“廖皇所言不假,想必溶王殿下也是心里感到纳闷不已的吧。不过,溶王殿下请放心,这把血玉琴可不是小王自贵国,偷盗来的就是了。”薛皓羽拾起一片浅淡的笑颜,看了眼廖静宣,又扭头看向了对面的舒子溶。
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容,又迅速被那份凝重掩盖了过去。
轻嗑了两声,见廖静宣和舒子溶正自紧紧盯着自己,薛皓羽便又接着说道:“小王也知道这把血玉琴在十五年前,是东舒国金陵府公仪世家当时唯一的传人——公仪相宇公子的家传之物。
而且公仪公子就是靠这把七弦琴,打响了他在三国之中红极一时的名号。
可是,请廖皇和溶王抛开他自身的那些个优点,仔细想一想。他身上或者身边,还有哪一项同样是令当时的武林中人也好,达官显贵也好,最为羡慕嫉妒的?”
“除了他自身的优点?”廖静宣和舒子溶互相对视了几眼,都在仔细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忽然,舒子溶率先平复了紧皱的眉宇,漆黑的眸子瞬间明亮起来。高兴且伴着数不尽的惊喜,活活就像刚刚中了六,合彩的人。
他挑衅似的看了廖静宣一眼,尔后眉欢眼笑的说道:“本王猜想,当年的公仪公子除了令世人羡慕的,他的自身才艺之外。
剩下的就应当是他那位,紧紧相随的红粉知己了吧。不管是在江湖武林逍遥度日之时,还是后来公仪公子入朝拜相之后,那位红粉知已一直都是跟随在他身边的。
当真可称得上是,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既然溶王殿下知道,那就好说了。如浚,你且上前来,禀告给廖皇与溶王殿下,你是谁?”薛皓羽朗声大笑了两声,尔后将刚才抱来七弦琴的那名宫人,叫到了大殿中央。
那名宫人垂下头,极为恭敬的分别向廖静宣和舒子溶行了礼。
尔后轻启唇角,缓缓言说:“奴婢緑如浚,本名是主子赐予的。主子便是我南薛国的和硕尊公主,亦是我南薛国的静明法师,同时也是江湖人称黄鹂莺的绿莲裳。”
97.第三卷 难承君王一片情-第九七章 登基(六)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你是绿莲裳的丫鬟?緑如浚?緑如浚!”舒子溶一定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双目圆睁,他完全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与别个不甚相同的,甚至眉宇间有些清冷的宫人,竟然就是当年绿莲裳身边的那个小丫鬟。
我觉得与其说他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个宫人就是绿莲裳的丫鬟。还不如说他压根就接受不了,当年武林传言纷纷的绿莲裳,竟然会是南薛国人,还是南薛国的公主!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他之前肯定盘算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自薛皓羽手中将这把血玉琴弄回东舒去的。可现下,这个宫人如此一说,他肯定就没有了这个机会。
我知道父皇其实,心里念念不忘的就是想要得到这把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我知道父皇想要,自我很小的时候,父皇就一直不间断的在派人寻找着这把琴,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曾寻到就是了。
我想既然我都知道的这个事情,舒子溶肯定就更加清楚了。故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想要讨好父皇的心,比谁都要强烈。
想来就是因为我一直知道他的野心,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做王爷,也从来没有做过王爷应该做的事情。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梦想,一个愿望,那就是要控制掌管着整个东舒,成为一国君王!
“奴婢不敢有半分欺言。若是溶王殿下不相信,可以在回去后问问舒皇的。倘若舒皇没有忘记当年的姑爷,没有忘记当年的公主,那么,就一定会记得奴婢的。”緑如浚低下头去,向着舒子溶又矮了矮身子,恭敬答言。
“唉?如浚怎么说话呢?是不是这么多年不和外人沟通,说话也不会了?溶王殿下怎么会不相信你的话呢?他只是感觉到吃惊,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罢了。”薛皓羽摆摆手,示意緑如浚退向一边。
尔后,又将盈盈闪亮,挂着无限笑意的眸子移向了我身上:“不知舒皇后是否准备好了?现在赠曲一首可好?”
“那本宫就先行献丑了。”我站起身来,由身后的喜儿帮忙,将那架隐藏了诸多故事的七弦琴,摆到了大殿中央的琴桌上。
手指微动,试了试音调,果然是把好琴!在心里赞叹过后,我便凝神静气,选择好了一首心中的曲子,弹奏起来。
这首《断桥残雪》,于我来说,虽然曲调是有些缓慢。可内中词句,却似句句出自我的肺腑。
“寻不到花的折翼枯叶蝶,永远也看不见凋谢。江南夜色下的小桥屋檐,读不懂塞北的荒野。…”
一曲终了,我仿似还正自沉浸在词句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大殿之内,也是静悄悄的一片寂然。
感觉好似过去了好久,久得我以为这个宴席已经结束了。却忽然又听到薛皓羽不经意的碎碎念道:“像,很像!”
“皇太子说的什么。什么像?”我自琴架中站起身来,由喜儿搀扶着坐回了宴席中去。
离得近了,这才发现廖静宣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丝迷茫。下一个瞬间,却又转变成了惊讶,以及惊喜。
“哦,小王是说舒皇后的曲子果真是天下一绝,完全可以比得上当年的公仪公子了。”薛皓羽粲然一笑,满嘴里全是赞美之词。
“皇太子说的哪里话?本宫这般琴艺,可不敢与当年的公仪公子相提并论。”我谦虚的回给他一笑,内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欢悦与欣喜。
“皇后,你就不要这般客气了。不光皇太子夸赞你,连朕也要忍不住夸赞几句呢。皇后这首曲子弹的确实好,韵律有致,琴音纯正,又夹带着清冽之音。
想来最资深的乐师,也奏不出来这等音量吧。”廖静宣完全改变了往日的态度,笑吟吟的望着我,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我仅仅只是疑惑了一愣神的功夫,便欣然接受了他的夸奖。
“早先二公主的琴艺就非同一般,现在更是精进了许多。”姚碧笯也隔着中间的空地,望了过来。
前面都厚着脸皮撑了下来,纵使如今面对的是姚碧笯,我也毫不谦虚的,一展笑颜,照单全收了进来。
“哈哈。好。廖皇好福气啊,小王当真羡慕的不得了。来,这一杯就为廖皇的好福气,干了。”薛皓羽一时之间,豪气十足的端起面前的酒杯,率先一饮而尽。
“皇太子,客气了。朕也不能落后了才是,干!”说着,廖静宣也举起面前的杯子,仰起头,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当然,一向争强好胜的舒子溶,又岂能被他们笑话了去。当下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待身后的宫人又斟满酒后,他们三人又开怀畅饮起来。好像完全都忘记了,宴席上还有姚碧笯和我,我们这两个女眷的事。
姚碧笯却显然没有这般忧虑,端起面前的杯盏,一脸泰然,慢慢悠悠的饮起茶水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得时辰,他们三人已经喝了不少的酒,状似都有了些微微的醉意。薛皓羽这个做东道主的,显然更兴奋一些,一直要喝个不停。
也是,人家这后日就要登基称帝了,能不高兴吗?
而恰在这时,对面的姚碧笯微不可见的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着她一道出门去,我想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况且不管她是谁的夫人,都是我自小玩大的那个清亮的不拘小节的女子。
看到我点头之后,她便附耳到舒子溶身旁,嘀嘀咕咕的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在为自己的离席寻找借口。
而显然,此刻的舒子溶正被上座中的薛皓羽,紧紧缠住,想是也没注意听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又转身和薛皓羽说笑了起来。
她前脚刚走,我这厢便对廖静宣说要去如厕。他也像舒子溶那般,不知在听薛皓羽讲解些什么,精神集中的很,也同时只是敷衍似的点了点头。
我将喜儿也留了下来,毕竟若是廖静宣忽然清醒起来,看到喜儿就在身旁,想来也能放心一些。
我行出殿门外面,正看到姚碧笯的贴身婢女转过屋宇一角,向前面夜色浓重中行去。我猜想她定是专门在那里等着我的,我便提起裙角跟着她一同向前走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的功夫,果然看到了一株柳树下,姚碧笯被清冷的月光拉的无限延长的影子。寂静的夜里,在此地方越发显得突出。
她碧绿的衣衫罗裙,在暗夜中只觉得是个浅色系,竟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种色了。孤寂的背影站在那里,像一尊寂寞的雕像。
愣神了一会子,我见先前领路的那个婢女,已经很是识相的又转回了前面那道出口处。
放下心来,我便踏着月色,踏着满地斑驳的纵横交错的重叠了无数遍的,各种树影,向着她身后缓缓行去。
“衣殇,今天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想,你一定伤心了,一定在怨恨我了,是不是?”姚碧笯夹带着哭腔的言语,还未说完。她便猛然转过身来了,望着我的眸子里,泪水连连。
“不,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怨你,又怎么会恨你呢?碧笯,去年的那一夜,我就已经告诉你了。你的那个决定我并不赞成,那样太辛苦了。
我不忍心看你受苦,看你难过。这样就很好啊,我祝福你,是真心祝福你的。”望见她的泪水,我再也忍受不住。
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好似一瞬间所有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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