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的长公主。她是屈尊下嫁给她的父亲的,当然她便会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这是完全不能混为一谈的事情,她却一意孤行的努力要向她的母亲看齐,这就注定了她的失败,失宠。
半个月后一个寒凉如水的深夜,一道仿似带了无尽干涩与凄苦的圣旨,下遍了整个廖宫里的角角落落。
那道圣旨是那样的哀戚悲苦,那样的绝望失意,那样的愤恨无奈!覃公公一字一句的念着那道圣旨之际,他原本尖细聒耳的嗓音,此刻再也听不出任何的不适。
我仿佛便看到了那个男子,那个狠戾决绝的男子,书写这道圣旨时的心力交瘁。那种希望再一次破灭的几近绝望的感情,充塞着他胸腔中的每一个角角落落。
即使冷漠如我,即使憎恨如我,却依旧在听着这道圣旨时,不觉间忆起了那个美貌异常的女子。那个比紫修媛还要聪慧,还要妖娆的女子。
毫无疑问的,这道圣旨将景贵妃追封为了皇后,又以皇后之礼安葬。一切礼仪用度,甚至都有了超出皇后的迹象。
同一时辰,另一道圣旨也及时颁布下来,不给任何想要有所行动之人,一丝反击的机会。涵贤妃因涉嫌毒害景贵妃,已经被打入刑部,削去贤妃头衔,听候审讯!
大丧整整进行了四十九天。每日里廖静宣都会带领满朝的文武百官,亲自前去皇陵祭奠。百官家眷,诰命夫人又一次奉旨出入皇陵,哭丧他们的敬贤皇后。
圣旨还明确指出,在这四十九天行丧期间,罢朝免谈一切政事。除去特别加急奏折之外,其余诸事一概推延到四十九天之后。
82.第二卷 嫁入西廖几多愁-第八二章 离开(一)
同时,在这期间,民间不准举行婚嫁迎娶之喜事。亦不准大摆筵席,行欢乐之事。
他极尽所能的,让全国的百姓们都随着他,一起祭奠他心里泯灭不掉的那个人。让全部百姓送她一路离去。
我在洗衣房里,亦步亦趋的等待着最终的抉择。
最近的卡姑姑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虽然依旧是像往常那般,手执长鞭站在我们身后的。
眼睛里盯着的却不仅仅是我了,而是全部该认真劳作的这些宫女们。
每天大量的洗衣工作,自己的手是日日浸泡的泛白肿胀。我自己都好似感觉到了它的粗糙,它变得微微有些粗大的关节。
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两个月的时日,虽然廖静宸经常会偷偷来看望我。
可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使得我的心里又不可抑制的焦躁起来。我就纳闷,怎么廖静宣等了这么久,还没见有任何动静,这可当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又过去了几日的时光,犹自身在洗衣房不知所以的我,突然接到了廖静宣的圣旨。又将我恢复了皇后的头衔,就连之前取走的凤印,也送回到了我的手中。
当天下午,喜儿也被蒋兮航安然无恙的送回了朝仁宫。我们这么久终得见面,不由得相拥着喜极而泣。她本来是瘦了许多的,却偏偏嚷嚷着是我吃了很多苦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挂着明媚笑颜的人儿,看着朝仁宫里颇为熟悉的一花一草一树木,无不昭显着它们的亲切,昭显着我对它们的怀念。
就连以前我极为不喜欢的绮儿与红莲,还有一直处于中立状态的西伶。
现在再次见到他们的我,都觉得无比的亲切。无来由的便觉得她们的笑颜里好似一夕之间,那些算计阴谋,那些阴暗的影子,都已经消失干净了。
只余下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笑的娇艳的,纯洁无暇的女子。
还有之前被我与其兰一同调来的小席子,小鱼子,他们纯净的笑脸,还是那样讨喜,那样让人见之便会欣然欢悦。
在这里发生的种种事件,好似都已经成为了过往。虽然,过去的时间,也仅仅只有几个月而已。
可是这几个月间,却是耗尽了我几乎所有的精力,使我一跃之间,真真正正迈向了成熟的步伐。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涵贤妃被收押进刑部大牢之后,虽然廖静宣四十九天之内,不处理任何事情,只是将涵贤妃那么关押着。
可是,四十九天刚刚过去的第二天,沈大人就已经召集了好些属于他党派的大臣,一齐向廖静宣上书,对廖静宣进行施压,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放出涵贤妃。
廖静宣顶着重重压力,将涵贤妃的种种罪证,一一列举了出来。沈大人不信其言,执意要查。
廖静宣无奈放手,絮美人说的对,现下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与沈经年相抗衡。
他决定放手不追究涵贤妃,提出来的条件就是,将我与涵贤妃一齐恢复头衔,恢复其位。
许是沈大人觉得我根本就不值一提,也成不了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故而想也没想的,便颇为爽快的答应下来。
现下廖静宣的朝堂中,已是混乱一片。与沈大人同一党的自然不会惧怕什么,反而耀武扬威的欺压别个没有党派的官员。
这使得那些单薄,无任何党派的官员,人人自危。一时之间,党派之风迅速盛行起来。
本来直接依附于廖静宣的官员,也好似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朝不保夕。故而,朝堂内一夜间变得人心惶惶,有些眼力劲的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样才能主动去依附沈大人。
廖静宸就是在这样一种极为动荡不安的情形下,表现出了他与以往态度的截然不同。
表现出了他的对政事的极为关注,对国家大事仿似在一夜之间,就投入进去了满腔的热情。
这些大臣们个个惊骇,当然也有些是暗中开心不已的,静观其变了好些日子,有的便主动归位了宸王爷的朋党之内。
以前的他们都认为,他们的宸王爷一方面是年龄太小,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宸王爷对于政事,根本就毫不关心。
全然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每日里虽然也跟着上朝议政。可这么久以来,他主动发言的次数简直少之又少。
他们还曾经一度怀疑,太上皇为何会将国家三分之一的兵力,都要赐给这个什么都不管不问的王爷呢?
现下看来,太上皇确实也有着自己的考量,有先见之明。
毕竟经过这月余时间,宸王爷令人意想不到的表现,足以体现出了他隐藏在毫无正经的外表下的,那些卓越的政治才能。
再加上他手里握着的兵权,这让人心惶惶的朝堂有了暂时性的稳定。让好些不知该依附哪边的官员,有了更坚实更放心的靠山。
廖静宣面对朝堂之内迅速掀起,又快速平息下去的这一番大的动荡,好似根本看不见一般,毫无反应。
除了每日里去皇陵看望景贵妃,顺带着再看望一下紫修媛,其余时候皆是呆在龙翔殿内。
这让起初不太放心的我,渐渐平静下来。其实有时候我就会想,干脆让沈经年直接做大,将廖静宣彻底击垮,夺下他的皇位不就好了。
到时候,想要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我毕竟与沈经年没有任何的关系,况且他又是如此狼子野心的人。说不来最后反过来先捅我一刀,那可当真就划不来的很了。
尤其是中间还夹杂着涵贤妃这么一个人,现下我与她可当真是撕破了脸面,毫无顾忌了。
还不如相信廖静宸来的稳当妥帖一些。到时候,让他们来个窝里反,人人自顾不暇的时候,我也可以趁势得手的。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的我,却不知此刻人人都在打着对自己有利的,可以将别人一网打尽的如意算盘。
**
【景贵妃】。
父亲执意将我送进宫的那一年,我才十四岁。
父亲说,我长得这样标志,家里又只有我一个女娃子。父亲大老远的从陕西花了那么多银两,才算被调进了京城里来任职。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我嫁给村东头那个傻愣愣的呆娃子。虽然将将来到京城那几年,他们家帮了我们很多的忙,就是想与我们家结亲。
父亲当时虽在京城做官,可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举家牵来,京城里的花费又大,不多时我们家便已经捉襟见肘了。
父亲无可奈何之下,便答应了他们家的要求。就这样,在我还不懂世事的年纪,稀里糊涂下就已经订做为了他人妻。
他们家对我们确实接济了不少,寻常的日常开销,我家里不够了,他们家里就会派人送来一些。
即便如此,父亲在祖祖辈辈做官最好的教育熏陶下,还是看不起他们世代做生意的人家。
父亲总说他是傻愣愣的呆娃子,其实不是的。起码我并不那样认为。
他比我要年长五岁,事事都会让着我。还经常会带着我出去玩耍,给我买各种各样的,我在老家陕西从来没有吃过的食物。
我自然在心里是欢喜他的。渐渐长大一些,他便不会带我随意的到处去玩耍了。不过,还是会经常带许多新奇的东西,让仆从给我送过来。
我见他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每次见到他。他总会莫名其妙的涨红了脸,拘谨的老是不停的撵着自己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袍角。
当时的我,却不知是因何缘由,只以为他是不喜见我的。
后来,将将登基一年的皇上开始进行全国选秀了。父亲便没有任何预兆的替我报了名。
那时候我十四岁了,与他家商定的迎娶时间,是定在了十五岁那年的八月。
我寒着脸质问父亲的时候,父亲只是说我这种,在书堆里长大的小姐,与他那种不识几个大字的商人,是谈不到一起去的。还说什么商人薄情寡性之类的话语。
父亲见不管他怎么说,我都不依的情景下,只好生硬的甩出一句:“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京城府衙大名已经写上了。
你若是愿意眼睁睁看着我和你娘,被斩首示众,那你明儿个的选秀就不用去了。”
第二日我便跟着父亲去了京城府衙,毕竟父亲一辈子为着这个家奔波劳碌,也是不容易。用他的话说,好不容易养了我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要用到正坎上的。
而那个带我玩耍的憨实的男子,留给我的记忆,也仅仅是幼年时候一些模糊的影子。现在慢慢回想起来的,也只是他幼年时的样子,除此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记忆。
出其不意的,我的选秀进行的很是顺利。两个月后,我同其他四百三十八人一同进入储秀宫。被那个并不曾谋过面的皇上,一纸诏书封为了正八品采女。
即使这样,父亲还是很开心的。他认为只要有了名分,皇上就会招我侍寝的。当然,只要有了侍寝的机会,就自然而然的就会晋升上去的。
我也曾经一度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我和父亲都错了。不仅仅是错了,还错的非常的离谱。
因为自从皇上招过紫御女之后,便不曾再招过其他的任何一个秀女。我听别个秀女私下里谈论,皇上很是喜欢紫御女,没有多久就将她册封为了紫修媛。
再后来,皇上显然根本就忘记了,依然身在储秀宫里的我们。紫修媛也已经达到了宠冠六宫的程度,比之那两位郡主——皇上的两个妹妹,都要荣宠许多。
依然留在储秀宫里的我们,就渐渐沦为了宫女。名誉上虽然还是皇上的侍妾,可是皇上两年来并未对我们假以颜色,管事姑姑们也就给我们分配了不同的活计。
日子就在这每天仿似干不完的活计,与说不完的闲话中度过了。渐渐的,皇上迎来了他自己的皇后——东舒国的二公主。
宫里自很长时间就开始讨论这位二公主了,自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皇上御驾亲征,亲自大败东舒国,凯旋而归的时候吧。
想来皇上对于此次和亲,应当很是看中的。专门派遣了他自己的亲弟弟——宸王爷,亲自前去东舒京城迎亲。
那一天,我们听说东舒国的二公主进宫了。再也顾不得手里没有做完的活计,丢下娟帕,就朝着挤满了宫人的御道中跑去。可是,始终是去的太晚了,我们根本挤不到前面去。
当然,那位传言中美貌异常,才冠三国的二公主也并没有露面,哪怕是掀开车帘不经意的望我们一眼都没有,因此就算挤在最前面的宫人,也是没有机会见到她的。
自然的这些事情,毕竟是皇家的事,是整个西廖国的事。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小小秀女,也是没有权力问东问西,更没有权力亲自去朝仁宫那边看看这位传言的二公主的。
故而,我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见过她。只是听说,她极为不受宠,皇上新婚夜当晚就已经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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