哉乐哉的卧进贵妃塌中,唇角布满笑意,望向喜儿和其兰。
“娘娘,奴婢觉得这事还有些蹊跷。也可能是绮儿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故意给娘娘安排了这样一出好戏,以此来转移娘娘的注意力。”其兰放下手里没忙完的活计,走上前来,站在我跟前,面上含了几分忧色。
“也有这个可能性。不过,咱们若是这般猜测下去,也抓不到什么要领。况且她们三人既然能做到大宫女这位置上,想来也不是简单之辈了。
本宫倒是想出了一招,试试她们便可知。你俩且过来,本宫说与你两听听。”我招招手,示意她们两个都过来,如此这般,低声说了一通。
其兰首先展颜笑开,口里不住称赞:“娘娘这招有点险,但险招得胜后的影响力,也就非同一般了。”
“公主真是太厉害了。其兰姐姐,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们公主可是聪明着呐。”喜儿眉梢眼角带满笑意,眸子里影影绰绰,明媚亮堂。
这一日,晨礼过后,涵妃她们四人俱已离去。
朝仁宫沐浴在一片祥和之中,明媚的日光照射在,朝仁宫殿的八角架上,耀出一片金光四射。
我懒懒的自含风殿向露华殿走去,正自走着,一摸手腕,才惊觉今日竟忘了带母妃送与我的碧玉手镯了,便让其兰回寝殿内取出来。
尔后让喜儿去沏壶新茶,顺便把暖手宝带出来。
她们都去忙了,今日阳光明媚,我又很想晒会儿太阳。
便招来绮儿和红莲,扶我去前面枫林边的石桌旁坐下。
一路走来,见走廊两旁的梅花,有些已经结出了花苞,有些才刚刚抽出新芽。
同样的品种相差倒是不少,我在心里暗自腹诽。
其兰去了好一会子,才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见到我,当先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神色焦急,语气里带着几丝惶恐:“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奴婢找遍了寝殿里所有的角地方,都未寻到皇后娘娘时常带着的那只手镯。”
“怎么回事?昨天本宫还带着的,怎么今日便不见了?那可是母妃留给本宫之物,若是丢了,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用的。
你赶紧着再回去找找,给本宫看仔细了!”我当场发怒,火冒三丈,目光狠戾,气愤难言。
其兰含着哭腔,慌忙应了一声,踉踉跄跄爬起来,向寝殿奔去。
“娘娘喝口茶,消消气吧。丫头们做事没有分寸,可不要气坏了娘娘的身子才好。”绮儿自喜儿手中接过托盘,倒出一杯新茶,双手捧着,恭敬的奉了上来。
我自她手里接过茶盏,轻缀了一口,便搁在了石桌边上。
刚想在心里仔细的盘算一通,却听她疑惑问向身旁立着的喜儿:“喜儿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怎么手也跟着发抖了呢?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跟着接口:“本宫也看着不大好,要不,请个太医给你瞧瞧?”
“不用了,公主。不必麻烦太医了,奴婢很好。可能是阳光太炽热的缘故吧。公主不用担心,奴婢没事的。”喜儿慌忙走上前来,垂下眼睑,矮身见礼。
“没事就好,若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先下去歇着吧。”我缓和了神色,递目看向那片枫林,波澜不惊的说道。
“奴婢没事,留下伺候公主便好。”喜儿慌忙应上,面上有丝紧张之意。
喜儿的话刚落,便见其兰歪歪斜斜的又跑了回来,大口喘着粗气不说,仍旧是两手空空:“娘娘,奴婢已经翻遍了寝宫内的各个角落,可是仍未找到那手镯。”
“哼,你这奴才,怎么做事的?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们都赶紧给本宫去找去,若是找不到,提着头来见本宫!”我猛的自石凳上站起身来,伸手指向其兰,怒目而视。
“是,娘娘。”她们几人切切的答应了一声,便急急的转身向露华殿方向跑去。
我转身一看,见红莲一人杵在这里,并没有要走得意思,不由怒色更甚:“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你也去!”
“娘娘,奴婢有一事要禀报给娘娘听!只是,怕娘娘怪罪,不敢擅自开口。”红莲看了我一眼,慌忙跪下,垂头敛目,几丝胆怯。
“你且说来听听,本宫也不是那般不讲道理,不辨是非之人。只要你说得有道理,本宫肯定不会怪罪你的。”我又坐回石凳之上,端起已有些凉意的茶水,饮了一口。
“娘娘,奴婢今早上为娘娘打理衣服的时候,看见,恩,”红莲说到这里,停住不说了,一副踌躇不定的模样。
“见到了什么,你尽管说便是。”我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今早上,奴婢见到喜儿姐姐自铜镜前的梯盒里,拿出了娘娘常带着的那只镯子。迟疑了一会子,便又把那镯子放到了桌子上。
当时奴婢也不知情,还以为是娘娘不愿带了呐。直到后来打扫的时候又不见了镯子,奴婢以为娘娘又带去了,也未多想。”红莲切切的抬起头,望了我两眼,尔后又垂了下去。
“你确定喜儿在今早上拿过那只镯子吗?”我凑近她,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奴婢确定。奴婢就算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娘娘,望娘娘明察!”红莲急切的为自己辩解着,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色。
“好!你跟着本宫来!”我丢下这句话,率先向露华殿走去。
行至露华殿后殿,见她们几个正耐心细致,翻箱倒柜的寻找着。
进得殿内,我瞧也未瞧她们一眼,当即走向上座。双手不经意搭上两旁扶手,竭力压抑住心内火气,沉声道:“你们都不用找了,都过来!”
她们个个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俱是一副不解之色。唯有红莲安静的站在下面,低垂着头。
“都过来,没有听见吗?”我见她们依旧是茫然无措的神情,不由把刚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红莲,你且把你今儿早上所看到的,当着她们的面再讲一遍。”我端坐上位,扭头看向她,眸中寒凉,以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是,娘娘。”红莲走出来,怯懦着答应一声,回头瞅了一眼喜儿,小心翼翼的将刚才的那番话语又说了一遍。
待她说完,我怒从心起,一掌拍在扶手上,双眸睁大,直直射向殿内正中央的喜儿:“喜儿,你可知罪?”
“公主,冤枉啊,公主。奴婢真的没有看见那只手镯,更不可能偷拿公主的东西,请公主明察。”喜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垂下头去,泫然欲泣,嘴里更是声声讨饶。
“真的是被冤枉了?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本宫只要一句实言。”我望向喜儿,眸光中存留着几丝犹豫。
“奴婢真的没有,望娘娘明察!”喜儿慌忙磕头,抬起头之时,早已经泪水盈盈。
“红莲,你可还有其他证人?”我不忍再看着喜儿哭泣的泪眼,转过头望向红莲。
“娘娘,奴婢今儿早上也看见喜儿她,她拿着娘娘的手镯了。”其兰也是赶紧跪下,磕头行礼,“刚才奴婢不敢声张,可这会子,奴婢就算再想袒护喜儿,也不敢欺瞒娘娘的。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望娘娘明察。”
“望娘娘明察。”红莲跟着跪下来,垂头敛眸,看不真切。
42.第二卷 嫁入西廖几多愁-第四十二章 镯子(二)
“哼,还敢狡辩,枉费本宫这般疼你。打小你便跟在本宫身边,这许多年过去。你不仅不执本宫待你的一番情谊,竟然还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真是伤透了本宫的心。”我猛然站起身,一手指向喜儿,
怒气冲冲,不能自制,“来人,喜儿不守宫归,私自盗取主子首饰,将她拖下去重大五十大板。”
“娘娘,后宫内是不准动用私刑的!再说了,喜儿她也不是有意的,还望娘娘收回成命,饶她一回。”其兰跪在地上,神情惶惶的为喜儿求情。
“哼!本宫最恨无耻小贼,今日倘若不惩罚于她,以后这朝仁宫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你若再替她求情,本宫连你一起惩罚。”我气冲冲的望着其兰,好似不惧圣旨,
或是被冲昏了头脑,丝毫不顾私刑之意:“还不快将她拉下去?”
“是,娘娘!”站在门口的小席子慌忙跑进来,拽起喜儿就要往外拖。
“等等,将她带去安元殿前殿受刑,切记莫要在殿外。不然,皇上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误以为本宫不贤良淑德。
到时本宫纵使有千张嘴万张嘴,也解释不清了。”我急步走下来,略含着几分担忧,切切嘱咐着小席子。
“是,娘娘,奴才谨遵娘娘旨意!”小席子干脆利落的答应一声,便硬拖起喜儿往殿外走去。
“公主,奴婢是冤枉的。公主,您为什么不彻查一下,便草草定了奴婢的罪?奴婢是冤枉的,公主。”喜儿被小席子拖拽着,一边大声哭诉着自己的委屈,一边埋怨着我。
过得一会子,哭喊声渐渐消失了。
殿内众人俱是松了一口气,我重又坐回上座中,看向跪在地上的其兰和红莲,带了些许疲惫之态:“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娘娘!”她们两人刚站起身来,便听到安元殿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接着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声高过一声。殿内众人面色不渝,个个都转身偷偷向安元殿瞄去,却仍是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也许正是因为看不清楚,所以显得极为残忍与神秘。
晚间掌灯时分,我特意吩咐了其兰,让喜儿不要出来了,留在她自己房里养伤。
当然唯恐有不识相的人,进去查看伤势,或者假意劝慰之类的,我专门让小席子调派了两名信得过的小太监,专程守在了喜儿房门口。
向外只是言说,不准外人探视。让其在里面闭门思过,深刻检讨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我这心里老是放心不下,唯恐她一个人呆在房里,没个人陪着说话,会感到寂寞,亦或者心里不好受。
用过晚饭后,我就赶紧着让其兰回去了。
有其兰陪在她身边,想是心里也舒坦些。
我拿出昨日晚间,未默写完的歌词,铺展在圆桌之上,开始努力回想着,一句一句默了下来。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忽然自背后传来。
我被吓了一跳,头也未回,没好气的道:“你每次要来时,能不能提前通知本宫一声。每次都是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倘若真有一天精神承受不住,就被你吓死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本王每次来,你都是这般不给个好气儿,是不是盼望着本王以后都不要来了?”廖静宸语气里含了几丝怒气,在圆桌对面,寻了张椅子便坐了下来。
“那也要看王爷你高不高兴喽,你高兴了就来,不高兴就不来,本宫能管得着吗?”我依旧头也不抬,继续努力思考着歌中的词句。
“你今儿是怎么了,像吃了炸药似的?谁惹你不痛快了?告诉本王,本王替你出气去。”廖静宸趴在桌子上,眸子垂下来,看了一眼宣纸,复又望向我,浅笑晏晏。
“说的简单。你皇兄惹到本宫了,你也去替本宫出气去?!”我没好气的抬起头来,瞪他一眼,又落回了雪白的宣纸上。
“你是不是怪皇兄一直不来看你,冷落了你?”廖静宸嬉笑的神色减了几分,颇为认真的望着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本也没在这件事上面纠缠,见他有此一问,不觉间便随口问了出来。
“西廖国新近册封的舒皇后不受宠,这个想是在整个京城都传开了。本王能够知道,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吗?”廖静宸小心的望了我两眼,尔后试探性的问道,“皇兄不来看你,你很在意是不是?”
“当然了。本宫被皇上娶了来,可皇上天天不愿见本宫,每日只去别的妃子那里,你说本宫能不难过吗?”我又抬起头看了廖静宸一眼,故意说的凄惨无比,以此来展现出我对廖静宣的深厚情谊。
不然,若是让他知道,我其实是要刺杀他皇兄的,不当场灭了我,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当然,这个可能性也不会有,他铁定,外加肯定的一定会当场就灭了我。
命只有一条,我可赌不起。
“好了,不说这事了,徒增伤感,给本王心里也添堵。你这是写的什么呀?这么一大片。”廖静宸甩开那仅有的一丝严肃神色,一手指在宣纸上,笑嘻嘻的望向我。
“对了,你不问,本宫还忘了呐。再过几日,南薛使臣便要来尚溪城了吗?”我放下毛笔,拿起砚台开始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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