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回去。现下这般情形,她选择跟着我当真不知是对是错了。
怔楞盯视她半晌,我的眼里闪过一丝犹疑,可仍旧自袖内掏出一粒乳白色的小药丸,直直递到她跟前,声音清冷:“吃下去吧。”
“是。”喜儿没有任何犹豫,自我手中接过那粒小药丸,毫不迟疑的一口吞了下去。
尔后冲着我微微一笑,没有半分责怪之意,没有半分怨恨之意,亦没有半点询问之意。
“喜儿。”眼睛里好似有一层水雾弥漫,隔着边角,她的容颜隐在水雾之后,我看不真切,哽咽难言。
我猛然张手向空中抓去,以期能够抓住刚放走丢掉的哪怕一丝丝的良善,尔后放进心内妥善保存。
这一丝,谁也不为,只为此刻身旁立着的她,只为无怨无悔追随我来此犯险的她。
“公主,你什么都不用说,喜儿都明白。喜儿很高兴,还能为公主做些什么,再不像以前那般老是没用的躲在公主身后,反倒让公主替喜儿担忧着。”她走过来,扶住我顺着墙角坐了下去。
时间缓慢却不会停歇的流逝着,原本就昏沉沉的牢房里此际已经全部暗了下来,若不是对面石墙上燃着的那盏昏黄暗淡的小油灯,估计我现在连身旁坐着的喜儿的脸,都看不真切了。
小心翼翼的在心里盘算着,约莫刚过了一个时辰,我便听见喜儿极轻的呻吟了一声。
“喜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赶紧凑过去,虽然很清楚那一剂药的分量,可我仍旧是不能放下心来,唯恐会有疏漏之处,眉头不由便紧皱成川。
“公主不用担心,奴婢没事。奴婢只是觉着有点心慌,感觉心跳的很厉害。”喜儿抬起头来,递给我一个大大的笑颜,宽慰着我,让我放心,眉目便微不可见的紧皱着。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犹如煮沸了的热水,滚烫滚烫的。不时还有虚汗渗出来,只一会儿的功夫便濡湿了我的掌心。
“不会是药量太过了吧,伸出手来,叫本宫看看。”说着我便去寻她的手腕,看这个剂量是否是她不能承受的。
“没事的,公主。不用看了,奴婢好着呢。”喜儿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去,尔后笑盈盈的望着我:“奴婢没有不舒服得感觉,只是有点想出虚汗了。这个时辰赶得正好,咱们还是赶紧叫他们进来吧。”
“恩,行。”一想到马上便可以让喜儿出去,我不由高兴起来,眉目舒展,也就忘了要给她把把脉这档子事了。
“来人呐。快来人呐。出人命了啦。”我双手护在唇口,大声向外面呼喊着。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害怕,些微颤抖。为了配合一下情绪,喊声中还多带了几分凄厉哀怨。
刚隐隐约约看到一只脚踏进来,便听一道很是不满,唠唠叨叨的牢骚,也跟着不耐烦的发来:“我说您这身娇位高的皇后呀,您这是在瞎胡嚷嚷什么呢?虽说您现在是皇后,可也不能这个法子折腾我们这些奴才吧。这大晚上的,奴才们累了一天,还想着休息会儿呢。”
“什么叫胡乱嚷嚷啊,你看这小宫女她,她都快不行了。老是出汗,手脚发抖,还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这可怎么办好呢?你赶紧着给去叫太医去。”我神色慌张,万分焦急的看向他,又看了眼喜儿,眸子里溢满担忧,些微的恐惧。
此际喜儿为了配合我,已经仰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瑟瑟抖动,好似很冷,又满头的汗水。嘴里不时发出疼痛难忍的呻吟。
“哎呦,奴才还当是什么大事呐。要死就死呗,反正早晚都要死的,这样死了岂不痛快,也省的在麻烦那些侩子手了,都是一样的。
依奴才看,也不用请御医了,直接就惹病过去了比较好,省事。”没想到小小狱监竟然这般狠毒的心肠,见到别人大病,难以忍受的样子,竟然连一点的怜悯之心都没有。
还妄想着一手遮天,控制牢房?
“我们可是被皇上下旨关押在这里的,若是无缘无故的死了,岂不是要怪罪到你身上?你大言不惭的说出这般不负责任的话,难道就不怕皇上降罪于你?”我想起下午的事,再看到这人丑恶的嘴脸就有些恼怒。
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番说白了是不负责任,说难听点就是大逆不道的话来,让我既气愤的同时又不由想到,这也许就是廖静宣暗中授意的吧,心里越发没了底。
若然不是,一介小小狱卒,他有何能耐,有何胆量,敢对我这样?
“奴才当然怕一个不留神引来杀身之祸,故而一直都小心着呐。可这回是上头的意思,当然嘛,这上头的上头就是皇上喽。皇上的意思,奴才又怎么敢违背?”那狱监一副讨人厌的小人嘴脸,鼻孔朝天,眼角眼缝里流露出满满的蔑视。
“就算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有说让我们立即便死吗?若是那样,何必明天再派朝中重臣来提审我们呢?”我努力压下心头怒火,朝喜儿递上一个眼神,尔后看向他,接着道:“你且别看她只是一个小小宫女,那等明个儿审案时,她可是最重要的人证。你说作为一直呆在本宫身边,并且还是本宫陪嫁丫头的她,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呢?”
“明天要来审案?没听说你们被关押进来还要提审的?”狱监一脸茫然不知的表情,看向我,眸子里满是不相信的怀疑。
“你以为呢?本宫好歹也是东舒国现今唯一的公主,就算本宫做了再怎样大逆不道的事,让你们皇帝再怎样恨之入骨,也还是要顾及一下本宫的父皇,东舒皇帝的感受吧。总不至于,让本宫不明不白,静悄悄的死在这里。”我银牙暗咬,死死压住周身的怒气,耐着性子向他澄明事情要害。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现在看来,我还必须要出去。
就算不能,制造一切时机,我也必须要出去。
廖静宣,能够杀害淳哥哥,那是你的侥幸。再想杀我,起码要等我玩够了,认为可以之后!
“这话听着倒也有几分意思。”那狱监听我说完,自个儿暗暗嘟囔一句,便退到一旁,好似陷入了深思。
看见他这模样,我更加坚信了这件事儿的可实施性。
“公,公主,他会不会相信公主的话呢?”想是药效大片了最顶尖的时刻,喜儿的脸已经转为苍白,嘴唇亦是失了血色,干裂紫黑。眉头紧皱,竭力忍受着发自自己身体之上的苦楚。
“喜儿,你,你没事吧。打足精神,撑着点!再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急忙跑过去,搀扶起她来,小心的察看她的情形。
“吆,这小宫女没事吧。看奴才这没眼力劲的,也甭管明个儿是咋样了,赶紧给小宫女瞧瞧病才好。
都怪奴才伺候不周,皇后您千万莫要怪罪,奴才真是被阴魂鬼魄啥的蒙住了脑子,不懂得轻重缓急了还。”那狱监好似突然通透了,拿起身上的钥匙便打开了牢门。
35.第二卷 嫁入西廖几多愁-第三十五章 麝香(四)
“本宫怎么会怪你呢?忠心耿耿本是好事,若是皇上知道了,铁定会重重赏赐你的。”我扭头看向打开牢门,走进来的他,尔后急忙说道,“你只管把她抬去朝仁宫便是。
到那里自然有别个宫女去为她寻御医。现下都这个时辰了,若是你直接带她去太医院,估计是不太合情理的。
再说了,朝仁宫里也都是西廖的宫人把守着,她这一小小弱女子想也跑不到哪里去,你尽管放心便是。”
“娘娘说的不错。奴才这就叫人过来,把这小宫女抬回去。”狱监喜滋滋的说着,便要出去叫人。
我慌忙拦住他,故露担忧之情,尔后装做替他着想般,好言相劝:“你只叫上两三人便是。若是叫的人多了,这一路喧哗吵扰的走过去,惊了其他主子的觉,岂不是要惹祸上身么?
再说了,宫里不也忌讳碰上染病之人么?虽然也不见得便会把病寄过去,但还是小心些为好。你觉得呢?”
“恩,奴才听娘娘的。不管咋样,动静太大了,惊扰了其他人,一看还是个病号子,肯定心里不舒坦着呐。不如,就这么静悄悄的行过去算了。”他说完,便急匆匆的跑去叫人了。
“喜儿,这是解药,到了朝仁宫再用,半个时辰便会恢复如常。
不管怎样,本宫觉着其兰还是可以信任的,你且让她代你去寻宸王。记住,一定要小心些。
朝仁宫里现下肯定有好些滴溜溜等着看笑话的人盯着呢,可千万别露了马脚。”我俯下身去,塞给喜儿一个黑色的小药丸,切切吩咐,殷殷嘱托。
若有一丁儿的闪失,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廖静宣说的对,想要武力解决某件事情,那只是下下策,最不明智。
不一会儿,狱监便招来了两人抬着一副两根棍子,中间铺着一块布的简便架子。
把喜儿稳稳的驾到架子上,尔后笑嘻嘻的朝我摆摆手,便乐颠乐颠的跟着担架走了出去。
我总算松了口气,摸摸手心里还留有喜儿蒸腾的汗水,莹白透亮,浸染在了掌心,亦浸染了整颗心。
我慢慢抬起头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景致,潮湿黑暗,环堵萧然,原来依旧是身在牢房,不曾改变。
还痴狂的以为自己已经走出这里了,不曾想竟是做梦一场而已。
抬起头向上方那狭小的窗子望去,见已有几缕稀疏的光照,透过窗子的缝隙射了进来。
看样子此刻已经天亮了,也不知道喜儿那边怎么样了。
昨个儿把喜儿送走后,我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也找不出头绪任何头绪来,只好作罢,浑然然的睡了过去。
“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这一宿睡的可还好?撑到这个时候估计也耐不住了,奴才给您带了些早膳来。
自是比不得朝仁宫里的,先将就着用些吧,省的脱了力去。”昨晚上那狱监又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絮絮叨叨。
满脸堆起献媚讨好的笑来,脸上的褶子都明显深下去许多,比之昨天礼貌有加多了,那傲慢神色也已经彻底离开了他的脸颊。
“没想到大牢内环境不怎么样,给予犯人的膳食,却是不错,看着丰富又鲜美,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也不比朝仁宫差到哪里去。”我接过食盒,打开盖子却见三层食盒里,装了好几种菜品,样样都是精致喷香,惹人垂涎。
“娘娘可真会开玩笑,这当然是上头专门吩咐下来的。寻常被关进来的犯人,可吃不到这些美味佳肴。”狱监绽出绚烂的笑颜,喜滋滋的看向我。
简直和昨天判若两人,不可同日而语。
“又是上头吩咐的?昨个儿你不是还说上头的命令,让你不管不问,任由我们死活吗?
怎么今日又这般殷勤起来,莫不是转了性了?”宫廷中呆的久了,我竟也学着把欺软怕硬,落井下石这种美好的品质,非常合时宜的展现出来。
“皇后娘娘说的对,他这上头管事的,整日介糊涂做事,现下终于转了性子,看准明路了。”这狱监支支吾吾还未找出合适的措辞。
便见一个身穿玄色长衫,黑发被一支白玉钗整齐的束缚脑后,面色白皙,盈盈浅笑的人走了进来。
“主事,奴才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狱监见到来人,赶紧磕头行礼,述说忠肠。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先下去吧。”来人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摆,笑意未减,依旧如来时那般。
狱监站起身又向我行了一礼,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我摆出十二分探寻的目光看向他,从头看向脚,又由脚移到头顶上。
他却不为所动,依旧老神在在的望着我,眸中盈满浅笑。
“本宫和大人好像并未见过,不知大人此番做法为的是哪般?”我率先问出心中疑问,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施以恩惠,必是有所图谋。
我喜欢摆在明面上的交易,哪怕最终不可避免的要使用阴招。即使如此,我还是固执的以为,明面上存在着一种牵制,总比没有要好的多。
“下官刑部主事蒋兮航参见皇后娘娘。”他敛起眉眼,躬身见礼,尔后看向我,接着道,“下官有此做法,也是受人所托。至于原因几何,下官惭愧,并不知情。”
“蒋兮航?刑部主事?”我在心里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好似有些熟悉,又实在想不出是在哪里听过。
难道是她?我忽而想起了一人,与我查出来的信息很相似。
与眼前这个昂然挺立的有些俊秀的人儿,眉眼间也当真是有些相似。只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这份情,本宫记下了。”我对着他莞尔一笑,尔后目光灼灼的盯住他的眉眼,“既然要做一份情出来,不会只是特殊照顾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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