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不成?
纳兰希眼看着全盘计划被打乱,暗暗咬着下唇,直直站起身来。她其实不想走,但是眼前这个男予己经杀了好几个侍卫,如果她还留在原地,怕是脱不了干系。
所以,还不如造出被掳走的假象。
她走出地牢,眼神渐渐深沉,望着{地面上的几具尸体,想来也是这个男人做的好事。
这一次出宫,出奇的无所障碍,她清楚,那是用人命换来的
“你会骑马吗?”老鹰吹着口哨,只见两匹白马,从远方奔驰而来,他一心想着这可是将军看中的女人,说话的时候也多了几分恭敬和礼貌,只是那狭长闪亮的双眼,依旧看起来和好人相差甚远。
纳兰希只是挽唇微笑,眸中闪过一丝凌厉,运气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于马背。她扫过马背一眼,纤细手臂向上一伸,利落拗断一支柳枝,充当马鞭,向着幽罗国的方向疾驰而去!“驾!”
只剩下老鹰一个人,眼中残留着惊诧,苦着脸呆在原地,嘴角微微踌躇。
呜……其实他,故意不带马鞭,就为了要在美人面前充一回英雄呀!如果可以共骑一马,那更是多么美丽的画面……
不过,还是正事要进,他可不想待会儿将军无情的那一鞭予,抽到自己脸上。
他是展轻功,坐上另一匹白马,伸出手,追着已然只剩人影迷蒙的纳兰希,大声喊道:“姑娘,等等我—— ”
两个时辰之后。
没有停下歇息,她马不停蹄赶到将军府,身后大汗淋漓的老鹰喘着粗气,瘫坐在一旁,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哎,真丢人呐,”是他小看女人了,那无名女子的轻功、骑术和自己相比,不相上下,若她身在军中,必是那巾帼豪杰。
项云龙已然到庭院内的动静,他披上青色外袍,打开门,只见她的脸上再无任何笑意,出现在他面前。
那种神情,也许就是怒气冲冲吧。
他从未想过,这种表情愤在一向平静无波的她身上,也可以一点不突兀,相反,这种真实的小女子姿态,更容易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观察着她身上的装束,与每次的男装飒爽不同的,女儿红妆。
黑云一般的发丝,绾成宫廷发髻,因为长途跋涉的关系,一缕青丝落于脸颊旁边,仿佛是引诱他,伸出手,将它抚弄着,夹在她-的耳后,她的额上有些许晶莹,香汗淋漓,双颊上迸出微微粉色,比起以往的苍白,更妖娆几分。
而她身上所传的,却是暝国的宫袍,月色云锦之上,锈着祥云图案,幽然清丽。
她生的这般明艳动人,就算在后宫之中,想必也是魁首,只可惜——想到此处,项云龙蓦地面色一沉,他在想什么?。他居然觉得她留在暝国后宫,很可惜?
“这就是你请我做客的方式?”纳兰希扶着桌檐,坐下、轻瞥一眼,暗暗挑眉,就算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太过炽热,却依旧没点破。
项云龙听得到她语气的不满,神色却稍稍缓和了一些,眉间的那道疤痕也不再令人畏惧。“你没想过,救你的人,不是那个皇帝,而是本将军吧。
纳兰希唇边生笑,平静地端起恭壶,倒满一杯清茶,润了润喉咙。“是没想过,是你坏了我的大事。
“你的心思,本将军还不了解?你含冤莫白,自然可以令皇帝更生一分怜惜,自然对你,予取予求了。”项云龙沉住气,声音冷淡。
纳兰希无声冷笑,他当真一位,是这世上最懂自己的人不成?,她垂眸,放下于中的茶盏,神色中透露几分麻木。
“若他不是别人,也许会如你所愿。”项云龙浓眉紧蹙,星眸渐渐阴沉。“但他是天子,凡事做下决定之前,自当百般算计,衡量思忖之后,才会给你一个回应。你就算可以洗清身上罪名,又如何?”
纳兰希沉吟不语,项云龙此言,的确有他的道理。但,她只是移开视线,淡淡说道,“我的事,不用王爷费心。”
他-肆意笑道,语气却多了几分森冷。“你改口的倒是快。”从将军到王爷,她似乎永远都那般有礼,但这一句话的口气,已然透露不善。她总是只消一句话,便可以将彼此之间,划上一道明显的界限。
她站起身子,望向庭院外不断叹息的那个男子,扬起嘴角莫名笑意。“你的手下,身手不错。”
“怎么,看上我的人了?”项云龙走到她的身旁,视线落在老鹰身上,笑意不减。
她突然侧过脸来,幽深眸子望入他的眼底,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深处一般。“王爷会给吗?”
项云龙微微眯起黑眸,她-这般浅笑脉脉,实在容易令人放松心防,昏头大意。
他单薄的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低声回应。“区区一个下属,给你便是。”
她朝着他微微欠身,笑得婉约。“谢王爷。”
“我听说,太子忤进您?”半响之后,她才说出正题,他迟迟不开口,自然要由她打破沉默。
“在那深宫中,你的消息倒也灵通。”项云龙语气冷漠,撇开脸,神色愈发阴沉。
“任何人都可以有耳目,我也可以。”纳兰希听惯了他平日里的冷嘲热讽,倒也不再大惊小怪,轻松一句,再流畅不过。
“想必你是为了这件事,才要属下去劫狱,带我出来吧。”她冷眼看着项云龙刚硬已然的棱角,凝视着他冷峻神色,试探着,一字一句,从口中逸出。“你对太子,动了杀心?”
他听到此处,转身,冷哼一声不屑至极。“不受控制的傀儡,留着做什么?”
这平淡一句,却骤地令纳兰希想起了君默然,那个总是用温和笑意,令每个人都心仪景从的君王。想必幕后每一个掌权者,都会对身旁的傀儡,动过这样的心思吧。在他还年少之时,是否也每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为了不让楚荣仪废了他?为了保住他的皇位,他也必须压抑自己心中的野心和抱负,是否曾经惶惶不能终日?最终,掩饰他所有的情绪,他的喜怒,藏起他的心,变成一颗看似最为听话的棋子?
项云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知道她失神,却没有点醒她。
“还不是时候。”她没有转过身子,只留给项云龙一个萧索的背影,那一道幽幽女声传来。
他微微抬起眉眼,像是倦意已经袭来,压得他不再是平日那般冷酷无情。
“你说,要我留着太子的性命?”
“你若杀了太子,便是弑君佞臣,就算有朝一日得到这天下,也绝对不会长久。再说了,杀了太子,后而有的是皇子,你以为原本的那些臣子党羽,会任由你杀尽所有人不成?”她的声音之中,不带任何情绪。
项云龙听着,冷眸之中,粹然升腾起不凡火焰。他猛地拍案而起,硕长的身子,在纳兰希的面前,仿佛岿然不动的坚决。
“在你眼中,我除了匹夫之勇之外,还有其他吗?”
“我说话直接坦白,这不是第一日了。王爷为何这般盛怒? 她眉眼之上,染上动容的笑意,只令项云龙想起那一句—— 纵使无情也动人。
“你出的计策,的确从未误过事,难听的真话,和谄媚之言比起来……”他在计谋上,的确没有明月希想得周到细致,但他并不想,依赖一个女人的智谋。但,与预期的结果,却距离越来越遥远了。他对她的依赖,却越来越严重。他本是性情自负之人,唯独她说的话,纵使不悦耳,还是可以逼他清醒。
一句话,他听得进。只是他开始厌恶,她眼眸之中的清冷,以及谈话的毫无情绪。
“王爷自然可以作出自己的决定。”纳兰希生生打断了他的话,沉吟许久,才幽幽叹道。“这次,风云宫的祭天大礼,就在几天之后,王爷也要来观礼么?”
他眼波一闪,扬眉低笑。“你不是要挟我,不必再插手风云宫之事?”
“那就谢谢王爷体谅了。”她的嘴角,翻卷起浅淡的笑意,只是眼眸依旧无波,宛如深夜的大海,只有不断靠近,才能窥探其中的暗潮汹涌。
“打算如何对付暝国太子?我虽没有见过他,可听说是个儒雅温厚之人,这等人可以在楚家的势力之下存活登记,想必心机沉重。”他久久凝视着明月希的眉眼,想从中窥探她的心思,哪怕是一分也好。
她苦苦一笑,无奈地摇头,无力喟叹。“若我毫发无伤回了宫,他更会怀疑。”她无意用苦肉计,但若是这可以令他动容几分的话,那是再好不过。如今她却觉得自己不清楚,这位天子,到底是否还存着人性纯良,同情怜悯。
他见到她这般真实的苦涩,心中突地生出一抹悸动,不禁脱口而出,“那就别回了,留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军师,我替你复兴风云宫,你要做女皇,三五年之内,自可达到。”
“你不懂我到底要的是什么。”她的笑意不达眼底,视线落在他冷硬的俊容之上,暗睹咬紧牙关,压下心中的情绪。
他心中怒气,不可遏止,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喜欢抢。”
“术国的天下,如导没有楚荣仪 自然是属于明家的,我要用的是暝国的权柄,替明月公主报仇雪恨。”她回给他-一个平静的眼神,只是在说着这一席话的时候,心中中隐隐作痛,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直直劈上眼前桌面。
他黑眸紧绝,审视着她冷静的一面,只是有些许疑惑。 “你为何偏偏不叫她娘亲?”
她银牙轻咬,笑意在脸上,一分分消退干净。“因为,念着这个字眼,会让我想到对应的另外一个人。”那个男人,那个该死的男人,那个对着她微笑,抱她上马,带她驰骋,哄她睡觉,那个该下地狱的,曾经一次次享受着她最亲昵的叫法的——“爹”。
“明月希,你可别忘了,在战场上,有句话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宫无疑是一座牢笼,暝国天子可以给她无尽宠爱,自然置也可以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多谢摄政王的提醒。”她回过脸,再度望着那天际的明月,最终被云彩遮掩,只剩下无边黑暗。
“我在别院给你准备了房间。”
明月希无声点头,打开门,走出去,项云龙望着那一抹纤瘦的背影,旋即转身,吹熄桌上的烛火。
庭院内的男人巳然睡得深沉,只感觉有谁用脚踢了踢他的双腿,好梦已经被打断、他猛然坐起身子来,睡眼惺忪,却只见着那个青衣女子,冷淡地丢下一句话,
“跟我走吧。”
他睁大细长的双眸,凑上笑脸,却被纳兰希一把推过。 “走?去哪里?”
她噙着笑意看他,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往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了。”
“那将军呢?”他的笑意僵持在脸上,转身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问道。
纳兰希走向前,就连一眼,也懒得看他。“他不要你了。”
“将军—— 你怎么这么狠心,”从他十岁开始偷东西,偷到军营之中被还是少将的项云龙捉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跟着这个主予一辈子了呀。
怎么……他还能被卖了?不,被送出去了?
纳兰希听到他狼嚎一般的哀怨声音,停下脚步,忍俊不禁。“不愿意?”
“谁说的,我跟着主子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在所不惜。”他摆摆手,笑意满满当当堆在脸上。
第26章 戳穿
“朕最厌恶的,便是这等心机深沉的女子。幼时,朕记得母后曾经教朕为人要宽仁,自然也看不过去,皇后今日的行事作风吧,”皇帝轻瞥皇太后一眼,随即走向门外,语气胜过冰雪的沁冷。
皇帝说到这个地步了,自己若还是维护着菁葶,怕是要惹祸上身。若皇帝将嫌疑划到自己头上来,岂不是沾了—身腥?皇太后回过身子,睨了皇后一眼,都怪她自己太沉不住气,她今犯了这么大的错,皇帝暗示明示这么明显,自己就算想帮她遮掩,也有心无力。
“你真是糊涂。”皇太后以指指着皇后,多了几分恼怒,有不无怜悯。
“朕罚你,禁足半年,罚俸一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冷然一瞥,君默然的眸中添了几分阴沉。
“臣妾当然有话要说——”皇后不甘,脸色已然难看至极。她勉强支撑着自己虚软无力的身子,站起身来,身影有些摇摇欲坠,但是口气不愿软上一分。 她含着泪,眼圈微红,不顾语气的怨毒。“皇上你疼到骨子里德那个女人,跟当朝驸马有染!”
殿堂的空气,顿时僵硬阴冷起来。
“即便她有罪,不过押往水巷,是谁给予你天大的权力,将她带入重犯地牢?!”君默然俊眉紧蹙,眉间生怒,这一声平淡清漠,偏偏生出无尽威仪。“你要污人清白,可有证据?”
皇后暗暗抓住烟霞色的锦袍,眼神怅然无比,平日柔美的容颜,瞬间化为冷沉。“听说那夜,还是皇上亲自允 了她出宫的。一个女子,那么晚了要出去作甚?”
君默然闻到此处,不动声色地静静听着,脸上不见一分喜怒,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更何况,她去的,可是驸马府。”皇后见皇帝不语,以为还有最后的机会反击,她挽唇一笑,语气却多了几分凉薄。“莫非是皇上的旨意,要她深夜去跟驸马商讨什么军机要事不成?”
“皇后,你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还不赶紧闭嘴!””皇太后眼波一闪,重重地捂住她的嘴,她自然知道皇帝的性情,像极了先帝,是最最厌恶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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