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宫内,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
“我又没说要赶你走。”
明月希见此状,清楚她的话语之中,藏着更多的深意。玲珑贴心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清楚?
她挽唇一笑,重新坐在红木椅内,眼看着玲珑奉上暖手的茶杯,却又重新从一旁找出还未批阅的文书来。
“哎——”她离开半个月而已,担心的就是主子的身边没有她,太过操劳国家大事,不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就算是正常人也会积劳成疾,何况是主旨如今的身子?玲珑重重叹了一口气,却清楚主子的性情,真要拦,她绝对是拦不住的。
除了叹气守在身侧替主子磨墨之外,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对了,主子,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兴奋地声音响彻其中,玲珑的性情还是与从前一般无二,并未多了几分稳定从容。
“是吗?”闻言,明月希依旧没有抬起专注的眼神,没有一分分心的面容在玲珑看来,无疑是最冷淡的回应。果不其然,若是她不提醒主子,想必主子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主子没有想要的东西吗?”她可是很想用心讨好主子呢,玲珑微笑着想着,笑意在眼底闪烁发亮。
“想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浅浅淡淡的,重复这一句话,手中的朱笔稍稍停顿了些许时间,真期待那一天到来。
她没有大兴庆祝的意思,每一日只要过的平静就好,一日过后从国事之中抽身,却又到了黄昏时分。
这一日玲珑特别贴心忙碌,一会儿送来精致糕团,一会儿送来上好的铁观音,一转眼又端着一盅血燕,嘱咐她要一口不剩地喝下。
她望着其中的颜色,轻轻揉着发酸的右手腕,笑语一句。“玲珑,我在你眼中,有这么弱不禁风吗?”
“主子,你的身子还没有好透,今日又是你的生辰,你不愿举办宴会,不爱热闹,玲珑是知道的。所以,就算今夜要我服侍你一夜不合眼,玲珑都是心甘情愿,再乐意不过的!”与主子一同经历了生死之后,她更不吝啬自己的关心,说得异常恳切。“往后你的身子彻底好了,再拒绝玲珑也不迟呐。”
“我喝下这一盅,你就给我乖乖出宫回家。”她无奈之极,心头却是被暖意包覆着,她说得不是命令,却会让玲珑系数履行。
玲珑果然不再回驳,她会违背任何人的意思,除了主子。
也已经深了,她却还是没有半分乏意,她不断停停走走,玲珑亦跟随在身后,陪伴着她来到西厢,独自点亮一只红烛,倚靠在软榻之上,读着信手拿来的书册。
她听到门旁传来的细微声音,正在怀疑是否是玲珑再度赶回,而一方的下一刻——垂帘被修长有力的手掌掀开,冠玉容颜镶着有神墨瞳,此刻正笑觑愣呆的玲珑之后的那一道沉静倩影。
西厢幽静而清雅,植了些花草,围绕在简朴的两层木雕楼阁旁,她推开门扇,跨过门槛,左右张望,在侧方垂帘后的窗边看到了玲珑脸上的异样。
玲珑朝着明月希微微欠了个身,知趣地离开了,她默默望着他的身影,紧紧抿着唇,不言一句。
她选择,闭上双眼,不看他。
明白她的心有了动静,就没人就站在她身前的不远处,看着她从眉心开始,皱出深刻的折痕,但双眼还是合紧。
“你不该来的,如今我彻底可以感同身受,你本该比我更加忙碌。”
长指抚上她的唇,让原本还想说下去的她乖乖闭上唇,水灿明亮的双眸,映照出他一脸严肃认真。
她的温暖呢喃完全将他包围,包括他冰封多年的心,就没人无法思考,再难以抑制的情感溃堤宣泄,让他只能深埋在她的温柔之中。
他们彼此相依,就没人宽厚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柔软。
她好香……就没人一手轻抚着她柔亮的长发,一手揽着她的纤腰。柔顺的秀发和水嫩的肌肤,香而甜美的气息,让他心神荡漾,热烫的情潮在体内浮动,紧紧抓住他的感官,几乎没办法自持,
他加深自己的吻,吸吮她的每一分甜美,毫不客气地狂肆掠夺。
在这一刻,他放掉了所有,被她爱着,也深切急迫地爱着她。
她没用双眼确认,双手却不自觉揪紧他的衣袍,嗅到他身上的墨香。
她享受着他给自己带来的礼物,其实她走到如今,世人所贪恋的,很多她都不再艳羡。她真正想要的,其实是——
如果,只是一夜缠绵,就让彼此相互倚靠。
“是特意赶来陪我的么?”只因为,是她的生辰?她的眼底是清澈的疑惑,没有掩饰起来,他不必费心读懂她此刻在想什么。
“虽然不能每一日都陪着你,至少也该时不时地检查一下——”他脸上的清逸神采并没有多少改变,至少看不出一分不悦,他的情绪万分平静,却在心底贪恋拥抱她的轻柔。他顿了顿,说出不太好笑的笑话。“你是否变了心。”
明月希闻到此处,却是微微摇头否认。“我以为你还在为那一张手信动怒。”因为,她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在数日之后,单单派人送上一张希望他参加复国大典与她登位重要时刻的手信而已。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还为这件事怒气相向?”他轻握她的指尖,像是惩罚一般,按了按她的指腹,要她记得他说过的话。
“你如此赶来,仿佛我们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幽会。”明月希轻轻倚靠在他的胸膛前,轻笑出声,手指默契地与她相勾,谱写无声温柔。
“这么想也不坏。”他放下独独属于天子的尊严和架势,宠溺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复着她这些时日来的径自寂寥落寞。
“你最近还难眠吗?”他问道,她摇头。
虽然他离开她觉得胸口闷闷地,但她却为了他,睡得更加香沉。
“你最近还头痛罢。”这一句,是陈述,不是询问,她多少学过医术,这些小病来自早年身骨埋下的病根子,或许要落下一辈子。她从他的怀中挣脱,从一旁的精致红柜之内,取出一瓶凉膏。
“想的东西多了,自然就头痛了。”他放轻嗓音哄她,他的嗓异常低沉,不是病喑的低沉,而是一个介于吐纳与沉吟间的声音,离她明明有段距离,听起来就像在耳边贴熨着,仿佛还能感觉到说话时缓缓轻吐的气息。
她压下脸,吻吻她光洁玉百的额心,下一瞬,他以唇蹭蹭她柔软馨香的鬓角,在她耳畔轻吐她的名儿,她听得清晰,眼底笑意不减,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拇指沾了些凉膏,轻按在他左右额际,以揉旋的方式帮他送缓精神。
“外患如今似乎厉害了些——”她的眼神之内,一抹隐晦转瞬即逝,她凝视着他动情的双眸,回应的认真。“你可千万小心。”
就没人眼波一暗,低低问道。“你也注意到了?”
“小心。”她重复着这一个字眼,淡淡望着他的眉宇,微笑着将这样的专注,延续到芙蓉帐内彼此拥抱悱恻的开始。
你让我开始懂得爱情,因为有你,我珍惜自己的生命,我的生命牢握在你的手里,而你,陪着我一起。
她的心,无声呢喃着,这一句誓言。
你,无可取代。
………………
宠幸 卷四 第七十四章 数看星辰
“九哥——”
低低的呼唤,从雨中传来,藏在树洞里的娇小女子,凭借着天生习武的非凡耳力,自然不难听出那撑伞前来寻觅的沉稳脚步声,除了那个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在茫茫雨里还不死心地寻找着蜷藏在树洞里的小小身影。
不过,这个男子,自然也不是从小就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如若不是她近乎死缠烂打的韧性,根本就无法如愿以偿跟着他的。
他拉出那个纤细的身影,那垂着双髻的女子,低垂着头,无法看透她此瞬的神色,到底是内疚或是任性。
见状,他呵笑,原先是以扇骨触碰她的下一刻,他收起了扇,指节取代冷冰冰的扇骨,像在轻梳猫儿嫩毛般的温柔。
“你又哭了。”君湛清眼神一暗,转向小女子的方向,不若斥责的语气,却是眉眼带笑的平静,他被带离了危险地边陲之地,经过数个春秋岁月,他依旧无法拼补完全属于自己的记忆。
但,他并不贪心。
他看完了侍卫交予他的手信,那是出自皇帝之手,他说得道理很简单,是不希望君湛清被人无故利用,陷入泥潭。
女子默默抬起眉眼,示意他把她想象的太过软弱,不堪一击。她可是从小在武林中长大的江湖儿女,就算流血,也绝对不流泪的英勇,再说了,她的双眼是干涸的,如何来哭之说?
她只是气,为什么师傅不愿意再看到他,不愿意让她上山,她一向是得宠的身份,如今却沦为整个门派之中人人摒弃的落水狗,不是说武林中人都是至情至性的吗?为什么自己也会惨遭落井下石的一天?
她,虽然曾经觉得山下的世界新鲜新奇,却从未料到,她回不去的结果。
让她有丝毫留恋的人,就是眼前的清俊男子,他一袭湖蓝色的布衣,只是简简单单的料子,穿在他的身上,就有一种尊贵干净的感觉。女子等待他可以像师兄们一般,揉揉自己的头发,他却最终没有这么做。那么,是他们之间,还是陌生人的距离吗?心中一片失落,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只知道在下山的第一眼,看到九哥的时候,她就已经生出了奇怪的悸动。
“谁说哭一定要流泪?”他仿佛读懂了太子藏匿在心中,却没有说出口的疑惑,他将伞送入她的手中,却独自走出雨中,没有与她分享一片安宁。
他曾经遇到的一个女人,便是从不轻易落泪哭泣,自幼便是那般,长成之后愈发坚强起来——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娇美宛如花颜的清丽容颜之上,再无一分笑意。
她只是平静的撑着伞,伫立在他远离的身后,他的身上有另一个故事。
他的心里,藏着另外一个女子吧。她虽然常常被念天真,但并不木讷。那原本的回忆之上?
“九哥,我或许是喜欢你的。”小女子微微咬唇,眉峰微蹙,她只知道自己的胆子不小,为什么在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的瞬间,手中却没有一分力道,连那小小的雨伞都握不住?
白色的纸伞被风吹远,她的双手无力垂下,紧紧抓住粉色的裤装边缘,虽然是初夏的夜晚,她也觉得雨水是沁骨的寒冷。
从她认识九哥开始,就知道避而不谈他的故事,她啰嗦说起门派里的奇人异事的时候,他也只是安静得聆听,偶尔微笑,以作回应。
“丫头,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连他自己,也曾经在其中挣扎迷惘,他没有停下脚步,如果纵容她的跟随,只会令她弥足深陷,他会趁早断了她的念想。
不是他的,他不要。
也不会再去招惹,任何人的感情了。她从树洞爬出来的时候磨破了皮的手肘擦出细细血痕,如今才感受到清晰疼痛。她咬住下唇,泪儿涟涟地望着他僵直的背影,渴望他能回头给她怜惜的一搂。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他近乎冷漠的回应,在旁人看来,无非是落花无情,流水有意的决绝。
“我还小吗?我都十九了,山下的人都说,这个年纪还嫁不出去的女子,肯定是有问题的啦——”她心急辩解,只是她的回应总是显得气势不足,她一旦心虚就要跳脚的习惯,总是令她看起来像是孩子一般任性坏脾气。
她就知道,九哥一定是嫌弃他年纪太小,所以五金心虚地将十七岁说成是十九岁,谁让她长了一张娃娃脸,就算说成是二十好几,估计也没人分得清啦!
他猝然转过身来,朝着她一步一步走来,她抚上自己的胸口,察觉到她的心跳的好快好快……难道,是九哥准备改变主意,要接受自己了吗?
“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将她拉向自己的身边,薄唇边逸出陌生的热络,他的声音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气息轻轻擦过她的脖颈,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一瞬间被巨大的不知名的甜蜜充满,她等待着他说好,等待着他不再将自己视作无关紧要的丫头而已。只是她再细细会视着他的眉眼,才觉得他说得漫不经心,半眯的眸有着异常的兴味。
这不是她平时所熟识的九哥!
不,她根本从未走进他的世界,不是吗?
她喜欢他的什么?喜欢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吗?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不冷不热,不有意接近,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此瞬的九哥,就在自己的身边咫尺的距离,她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他的身子,她当然是喜爱他的,但为何觉得这一幅画面,太过奢侈,她无力消受?若他不是九哥,她会误以为是善于玩弄女儿家芳心的纨绔子弟,以为他这般对她是为了将戏演得逼真,她该早就出拳制止他,扭断他的手臂,不让他有轻薄自己的机会。
她默默闭上双眼,因为无法逼自己正视他,她也曾经见过大师姐与二师兄之间的暧昧,见过他们在山泉边蚀咬着彼此的双唇,师姐说那是因为喜爱。
那么,九哥也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但因为他是九哥,她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在她耳边,说出另一句令她刻骨铭心的话。
“丫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明早就乖乖上山。”
她的心仿佛被用力撕扯着,她习惯了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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