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不属于他的地方。”
“改日,你可以带我去看看——”明月希听的仔细,挽唇一笑,不说破,其实是最大的体贴,鹰是一个称职的下属,她不愿为他的情绪,添上任何色彩。
“好。”
见她最终转身,他依旧无言跟在她生活,走向前方。今夜起了浓雾,弥漫在他的双眼,只是他却迟迟没有失去跟随她的方向。
当年的那一幕,他铭记在心,突然在迷雾之中,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她负手而立,凝神一笑,眼神清明,明镜一般照映出他自己的身影,檀口微启。
“即使,背叛项云龙?”
“即使,背叛项云龙。”
她说的,是问句:他说的,却是誓约。
宠幸 第四卷 第十一章 覆水难收
“呆子,你还不出手吗?!”
明月希迎着冬日的晨光,双手环胸,温暖的光耀映入她的双眼,她微微眯起黑眸,好整以暇地观望着这一场好戏。
玲珑挑起手中长剑,逼向姜武的身子,大声嚷嚷,气的跳脚,主子非要她教姜武习武,哪知那木头除了拥有百发百中的高超剑术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姜武大汗淋漓,瞥了一旁的明月希一眼,红了脸,卷起灰色衣袖,紧握手中利剑,再度投入下一回合。
玲珑敏捷一弯身,姜武补上第二剑却被细剑挡回,她剑一横,将他偷袭的剑法轻松破解,一跃而起,轻盈身子踩过他肩膀。下一瞬,姜武微怔了怔,却又给玲珑抓到了再战再捷的大好机会,莲足狠辣的朝姜武的左颊赏出脚掴子,蓝色素衫还没来得及追上她的旋身速度,已然飘飘拂扬在半空。
姜武眼看着玲珑步步急逼,势在必得,眼神闪烁,手中的长剑稍稍松动。玲珑望着这一幕,心中怒意燃烧,她已经抡紧左拳,试图打碎姜武的鄂骨,右手细剑也不闲置,往身前一送,正好抵住他的咽喉,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蓝色衣衫才慢慢飘落回她身上。
“玲珑,点到为止,你是想让他死在你手里不成?”明月希听着那一声长剑落地,已然看到姜武输得一败涂地,黝黑的脸庞之上,尽是难堪的神色。她浅浅一笑,以手推开玲珑闪亮的剑锋,柔声问道。
“主子,玲珑要做的事很多,你找别的师傅教他罢!”玲珑收回长剑,以手背擦拭脸庞上的细汗,语气透露些许不满。她气极了,怒不可遏,急急走来了。
只留下姜武,依旧站在原地,他微微蹙眉,遥望着那渐行渐远一抹娇小的身影,渐渐失了神。
明月希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深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姜武,你总该知道,你脚底下的这一片土地,是术国的疆土吧。”她噙着笑靥,眼神清明逼人,一句话,用意极深。
姜武利落拾起那一把长剑,单膝跪地,以表忠诚,沉声道。“是,公主。”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那一瞬,他不无惊愕。他只是一个长在宫外的普通平民,从未想过,也未见过那必须令人仰望的后宫佳丽,是否长着一副惊艳绝美的脸庞。只是如果没有遇到她,没有那番难忘经历,他也许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猎户,惶惶然过一生。
所以,他没有任何遗憾。
他不是没有野心的男子,一向是自足常乐的,担任弓箭手的身份,已经足够,当然他清楚,这般的恩德,是谁倒给他的。
“很快,就会有一场战争,我希望你全力以赴。射杀暝国的将领,不遗余力。”明月希的眼底,划过一抹凛然的凌厉,她的声音清冷无绪,下达最直接的命令。
姜武怔了怔,猛然抬起惊愕的脸庞,心中一惊,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勇气和果敢,都是可以训练的,明月希凝神一笑,轻轻扬眉。“怎么,如今你已经属于这个地方了,不该为我效力吗?”
“公主相信我吗?”他的眼眸之内,闪过一丝迟疑,无奈眼前抹不开的,还是方才那一抹粉色身影,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决断。
“玲珑可不是普通女子,他跟我久了,一般的男子,可从不在她的眼里。”明月希看透他心中所想,笑意在黑眸闪烁,缓缓吐出一句话,掷地有声,一字字,清晰沉重地落在姜武的心上。
见他依旧沉默不语,她的笑意渐渐冷沉下来,仿佛万年冰雪。她熟谙人心,更清楚如何让有才之士,为术国,为明家效力。
“想必你也曾经留意她很久了,你看看,玲珑的发簪很秀气吧,只是你不知,那其中看上去与姑娘家盘髻的钗花无异,但实则是三柄藏在木钗里薄若柳叶的轻匕,一取下便是利器。”她顿了顿,转过身去,面色之上,不见一分喜怒。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疏离,像是一瞬间,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令姜武的心思凝重。“玲珑爱憎分明,若是你久久无法确定自己的立场,不将自己的才能,彻底献给术国的话,我劝你早日死心。”
如果他不能为己所用,那么留着他,玲珑与他,也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要在一开始,就避免最后,发生任何惨剧。
“公主,暝国的金将军,带领了一万士兵,在边境处扎营,想来一定是抱着目的而来——”
一名武将神色匆忙,疾步走来,将手中要信呈上,声音仓促紧急,如临大敌。
“该来的,始终要来……”她轻瞥一眼,信上的内容,眼神一分分深沉,自她离开,已然四月有余。君默然没有半点动静,几位长老提醒自己不能松懈大意,如今需要谨防小心,步步谨慎。
不是她反击,便是他挑战,两者,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考虑好了吗?是站在暝国那边,还是我这一边。”她缓缓绽放粉唇边的笑意,语气像是征求,实则是施压。她要的,一定是万分坚决的人,不能有半点动摇。
姜武抬起头,直直地望着明月希的方向,无声地点头,眼神之内,再无任何彷徨。
前思后想之后,白羽才凝望着眼前的男子,眼波一闪,最终开口道。
“皇上,术地迎战了,想必是早有准备。如今术地不比从前,他们在这两年内不断招兵买马,减赋税,加军饷,军民一心,同舟共济,或者——”
“对方虽然是女流之辈,行事作风,潇洒磊落,令男子折服。朕觉得,暗中偷袭,算不上是上上策,所以不会采纳白羽你的建议。”坐在殿前的君默然,一袭黄袍加身,黑色腰带之上的三块幽绿色翡翠,幽幽闪现着光彩。
他虽然看上去相貌俊逸温和,不过,很霸道的一面常常在不经意之间表现出来,那股威严就是属于王者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这个年纪尚轻的男人,是个统治泱泱大国的九五之尊。
“既然她敢迎战,便是具备这等实力。朕若是久久不回应,岂不是叫他们笑我天朝无能?!”君默然淡淡一笑,眉宇之间,尽是沉着。
“她成竹在胸,朕亦信心满满。”
白羽眉峰紧蹙,对这一场战事,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众志成城,术地的百姓,已然臣服在那一位神秘的风云宫宫主。女子若是恨绝起来,那是无法预料的结局。术地的将士骁勇善战,这是四国之内众人皆知的担忧,如今已然成为最大的要挟。
“吩咐下去,暝国迎战。”
白羽的耳边传来这一句冷沉 的话语,他猛地迎上那一双湿润的眼眸,却只看到其中的深不可测。
君默然想到深处,笑意变得斑驳,他望向窗外的景致,如今已是深秋,满园的桂花香气,飘洒在空气之中,一遍遍提醒他正视她已经离去的时光。这等的浓郁,已然令人无法淡忘,数日之后,便是什么节目。
只是,今年,又该与谁团圆?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他的心像是不受控制,面色黯然,低低吟出这一首诗,原来他遭遇的,也是这等的心境。即使被思念所困,想要鸿雁传书,又该寄到何处去呢?
那个消失彻底的女子,不知是否也会有这般的牵念,这般的踟蹰,这般的感慨。
虽然不知她在何地,却又有一种直觉,那般清晰,她其实一直关注着他。
但,覆水难收。
幽罗国的清晨,宫内的竹林深处,突地惊起一阵尖利的鸟鸣,令人的心底,添了几分寒意。
宫殿已然灯火通明,一位俏丽女子,梳着美丽的发髻,却已然证明,从今日开始,她便是妇人。怀玉端坐在铜镜之前,原本该有的喜色,在她的脸庞之上,见不到半分。
直到红缡覆上她的螓首,眼底积蓄的泪才染上了颜色。
怀玉知道这般的决定,是轰轰烈烈,只是出入虎穴,是否可以全身而退,无人可知。
今日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即使嫁给一个野心昭昭的男子,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她也不能在一开始就妥协屈服。
“将军,时辰到了,该进宫了!”管家伫立在那一个伟岸高达的男子身边,低低提醒。
项云龙的视线,久久落在不远处的方向,今日的天气似乎并不是太好,阴沉的,灰暗的,一如他的眼眸。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深陷在往日的追忆之内,那般沉寂的神色,为他添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宠爱 卷四 第十二章 上天惩罚
钱喜勾起的垂幕后,走出一名银白狐裘裹身,一袭白色常服,黑发东冠整齐的年轻男人,神色容貌与主桌上的那一个身着蓝袍,清瘦男子——君凤阳有着理所当然的相似俊俏,这似乎是君家人最显目的特质。
君凤阳神色慵懒,抬起的情俊脸庞之上,带着些许疲惫的神色,在天牢之中被幽禁的这数月,都不曾得到皇帝的召见。
即使身在牢狱,他也听闻了那个消息,新后在接受受封朝拜之后,不见踪影。
其实有些可惜,他倒是也很想见一见,那个传闻之中的太傅之女——兰妃。这世间难有的聪慧睿智,偏偏又是绝世容颜,想必一定会是人间仙葩。
“直接说说你的用意吧。”君凤阳的唇角,翻卷起浅淡的笑意,像是不以为然,置身事外。抬眼凝视着那一张熟悉的面容,在俊容之上找不到半分情绪,他冷冷相望,寻不到半分畏惧。
君默然伫立在原地,直直望入君凤阳的那一双重眸之内,像是要看透他的灵魂深处。他久久沉默着,但笑不语,他眼底的黯然,经历这一段时间,已然蜕变成了腐败和沧桑。虽然,他宿命地相信着,还能与她相遇,只是还不到时机。
迟迟没有将君凤阳与君湛清治罪,没有除去最大的后患,他却突然变得失落。
那像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即使天下太平,他却与心中珍爱,擦身而过。
他温润眼眸之内的笑意,转瞬即逝,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无人看透他眼底的一丝落寞。“一直觉得不公平吗?”
“我该向谁要公平?!”君凤阳猛地站起身来,他只觉得太过可笑荒唐,冷笑着,没有半分隐忍。“曾经对父皇小有非议,但听到遗诏之上的名字之后,我最终还是服输,只是你早就清楚,你如今所坐的这个位置,并不属于你。”
君默然闻到此处,他的眼眸一沉,心情愈发沉重起来,那一份负担,迟迟不能卸下。一想起那还未到手的遗诏,便觉得刺芒在身,久久无法得到释然。
“父皇将整个江山赠予我,如今我不再恨他,只是你——”君凤阳沉声道,一道冷笑,渐渐扬起在嘴角,他韬光隐晦数年,为的便是不成为君默然除之而后快的刀俎鱼肉。
只是最终,他亦不曾料到,君默然居然会假借丰厚大典之名,将所有王爷召入宫内,摆了一道鸿门宴。
或许,这也是上天的安排。他成功除去了眼中钉,肉中刺,却是令那最重要的一日,背上了最阴暗的色彩。君默然沉默了半响,无法摆脱过往,眉宇之间,尽是冷沉得颜色。
“即使你掘地三尺,也无法挖出当年的秘密了。你可别忘了,当年因为那一份遗嘱的缘故,牺牲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代价。”一场大火,将整个尚宫,化为灰烬,因为只有所有知情的人,都长眠于地底下,才能确保江山,不会落到楚家所无法容忍的尚美人之后,君凤阳身上。
既然清楚他的生母,也是因此而受牵连,命丧黄泉,他也该避免自己,再度被此事卷入灾难之中。君默然冷眼看着他,如今君凤阳已经是笼中之鸟,他的性命,由他一手掌握,要想何时杀他,都易如反掌。
君凤阳的眼神清漠,他的脸上流失了最后的笑意,面无表情。“一生一命,既然我无法得到遗诏,落在你的手里,那么,听天由命,生死不顾。”
他猝然想起了什么,眼底的一丝笑意,渐渐代替了原本的清和,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但是,我真正好奇的是,遗诏不在我的手里,也不在你的手里——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若是落在有心之徒的手里,到底会发生多大的颠覆吗?”
“我劝你,今早找到那个人的下落。”君凤阳的视线,落在眼前这个男子的俊容之上,曾经的过往,一页页翻过,曾经的兄弟之情,如今的手足相残,其实此次惊心。
下一瞬,他清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神色,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低低问了一句。“这样,才能保住你的皇位,不是吗?”
“我们今夜谈论的,似乎太多了。”君默然冷沉着脸,眼底迎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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