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他也不相信。
  “不要太过分。”低沉的声音响起，不似以往的清亮，压抑而低迷。注意到车上的人眉头轻轻拧了拧，没有看拦路的人，有些急促的绕开。趁她醒来赶紧离开这里！
  明昊上前手伸向绕开的人，刚抓住他的衣角就用了最大的力气想拦住他，衣角还没来得及攥紧，程昱就闪身靠近了他开来的劳斯莱斯。
  他不想让人碰时，连衣角也不会让你抓住。明昊很有能力，年轻有活力，他把他当兄弟看，有时更是弟弟般的纵容。不是原则问题，他都会容许发生。有时还在疑惑，是什么原因让他对他比对老三更多一份宽容。直到明邈回来，他才发觉，两个人身上有很多共同点，似乎还有说不清的暧昧。既然要舍弃，他如果太过分，就不要怪他不讲兄弟情义。
  幸好车里的人没醒，程昱看了一眼红色法拉利里的人，还没开口，就感到眼前一黑。
  “你就是个混蛋！”
  只听到一声怒吼，左边脸上传来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明昊这次攥紧了拳头、用足了力，朝他冷冰冰的脸上挥去。刚才还含情脉脉的盯着王菲雨，这会有又恋恋不舍的看着他姐。两个人都想要吗？脚踏两只船还不如干干脆脆的选一个，他忍受不了姐姐身边的人左右不定。
  程昱身手好，这一拳他是瞄准了才打出去的，即便他躲，也躲不开。果然，生生挨了这一下。
  任血丝沿着嘴角慢慢流下来，程昱手上青筋暴出，挺直身子看着出拳的人，他最讨厌打他的脸，谁也不行！
  明昊也直挺挺的对着他的目光，心里却有点心虚。暗暗盘算着如果和程昱打起来，自己有几分胜算。不出意外，他是打不过程昱，即便挨打，为了姐姐，他也不畏惧。
  “我是混蛋？”他狠狠咬着后面两个字，慢慢逼近站着的人，眼中烧着怒火，浑身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明昊觉得有一条冰冷的蛇正吐着红丝，眼中发着绿光，一步步靠近自己。比自己压迫感，更是强上百倍。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他感觉就要撞到车身上了。闭上眼睛，心下一横，最多挨打，不打脸就好，他能忍！
  率先挥出去的手半道被人抓住，他死死挣扎不开，身上也没一处疼痛，这是…
  “阿昱！”
  明邈推开拉着的人，站在了他站的位置上，用身子挡住了那道充满怒火的拳头。
  冰冷的拳风打在脸上，拳头在碰到人的那一刻硬生生停下来。
  她算赌赢了吗？
  推开明昊，她还有机会迎上这一击，侥幸还能取胜。但是，两个人没必要动手，或者说，她不想对他动手。如果他不停下，就算她替明昊还他脸上这一拳。
  程昱看着被拳头挡住的半张脸，差一点就打到她了，天知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是多么慌张，幸好停了下来。眸中的怒火已经转为柔情，睡着的她还可以忽视，现在站在眼前，就这样看着自己，他没有办法移开目光。
  两双眼睛都是幽深，漆黑的眸暗暗流溢着爱恋，却又适可而止的堵在心口。
  爱的人近在咫尺，当开口都变得艰难时，爱就是一种负担。
  他想开口问一句你还好吗，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紧紧握着的拳头慢慢舒张开。颤抖的双手多想再摸一摸她的脸，探知她是不是生病了。多想牵起她的手，再走遍每个角落。
  手指在面前颤动，她都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但是她知道，程昱不会再碰自己，选好的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即便他眼中有着挣扎。
  我不说话你也不说话吗？
  缓缓收回即将触碰到的手，程昱努力使自己撇过脸去，王菲雨就在这里，他不能做逾越的事。
  “邈邈，没事吧。”明昊看着突然出来的人，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把自己推开了？见程昱的拳头就在她面前，慌张的又冲上去。确定没有伤到她时，一把把她拉在身后，自己对着程昱，毫不示软的说：“你要是敢动她一指头，我饶不了你！”
  程昱冷哼一声，什么时候明昊也变得大男子气概了。如不是她护着他，自己绝不会收手，他怎么饶不了他？凭什么！
  对挑衅最蔑视的回应就是默不作声。除了不屑地冷哼，明昊没看到任何反应，不由得更加气愤。
  “明昊！”明邈出声止住要上前的人，从他身后走到两个人中间，“别闹了！”
  “是我在闹吗？是他太过分，他可以和王菲雨…”
  “行了！”明邈打断那张忿忿不平的嘴，语气中有些强硬。她不想当着程昱的面提这些事情，事实是，两个人都默契的绝口不提，就像那晚的黑夜和子衿，不需要言语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第九十章 聚会（2）
  明邈转身想向高出她半个头的程昱道歉，一抬头就看见他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流的不多，却有点红肿。从车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略有歉意地说：“擦擦吧。别让她看到，不然她会担心…我替明昊向你道歉，是他太冲动，不好意思！”
  明邈知道王菲雨很爱程昱，自从万枫林的谈话之后，那种爱他胜过所有她都比不上，她如果见到干涸的血一定会担心。
  呵呵，她！
  王菲雨会担心，那你呢？为什么低着头不敢看着我，为什么拿着纸巾的手微微颤抖？
  替明昊道歉算是什么，你就这样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而我就成了外人。邈邈，你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替他道歉，是担心我会再和他计较？
  藏匿在程昱心中的恶魔在明邈划分好界限时就在疯狂生长，他容不得她眼里有其他人，谁也不行！你怕我和他计较，我偏要让你怕。四年前的程昱以爱为由，一切过分的行为可以成为吃醋。四年后的程昱化爱为魔，一点火花就能焚烧他辛苦奋斗的所有。
  他疯了，遇到明邈不可能再清醒！
  递过去的纸巾静静的在手里没有动静，明邈却觉得投在自己脸上的那道目光越来越灼热，身边流溢着越来越重的生冷的气息。她不想面对这样的程昱，眼睛不敢看那张脸，却又躲不开他的注视。
  以前的程昱很温和，很少真正动怒，起码对她百依百顺，她做什么都能得到默许，因为爱情的宽容吧。因为爱情的包容，所以彼此的过错可以毫无芥蒂的消融。现在的他，生气了？
  程昱不知道自己突然气愤什么，挨了一拳他可以还过去，但是见她一直拿着纸巾低着头，眼中犹如长了刺。甩开那只握过千万遍的手，两只大手狠狠捏着她的肩膀，逼迫着她看着他，声音冷冷的问：“为什么不敢看我？嗯！凭什么你替他道歉，我不接受，不会不接受！”
  他满含怒意的眼，幽深的眼眸仿佛古潭，一点一点把她的意识消去。如不是肩上传来痛意，明邈真的会沉浸曾经的美好中。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对方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真想讨个说法，那这一拳我替他挨，随你！”
  不接受她的道歉，那就让她来替明昊还，她不会让明昊挨打。不管他做的对不对，是为了她，做姐姐的不会让他挨打。程昱不答应，她只好替他！
  随他！
  程昱瞪大了眼睛看着旁边的始作俑者，放开手里的人，双腿不断地后退。他不接受她替别人来受过，不接受她担心别人，不接受她把自己当做外人。而她呢，一句随你，就像巴掌打在他脸上，让他无地自容。
  程昱，你还心底还存在着幻想吗，真是可笑！
  “呵呵，随我？他就值得你这么义不反顾，明警官！”
  明邈心头一痛，又是这么生疏的称呼，自从认识程昱他就是自来熟，张口闭口邈邈的喊。回国来再见，倒是把所有生疏都给补回来了。
  “程昱，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就是打你一拳吗，大不了你还过来。不要为难她！”明昊见他恶狠狠的眼神，伸手揽住她，怕他做出过分的事情。他的事不要姐姐来承担，况且，他没做错，就是要打醒对面这个忘情人。“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明昊绝不答应。”
  “明昊，你确定你有能力反抗我，凭什么？”明昊的确有能力，但是只要他一开口，Q市谁还敢用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程昱意识里明昊就是一个大学生，虽然不比当年的自己差，但是没权没势，离了CM在Q市绝无立足之地。自己那段时间的磨砺，对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给他机会，十年他也达不到自己的高度。
  明邈需要的是能给她关心呵护的人，而不是血气方刚的无知青年，这时候给明昊点打击，或许正好。
  程昱确实打击到了明昊，让他发誓要保护好姐姐，但是自己却没发现两个人的争执就是自己所说的血气方刚的青年。遇到明邈，他就回到了懵懂的青春，凭着感觉而不是理智行动。
  “呵呵，凭什么…”明昊似乎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紧紧揽着怀里的人，掩下了波动的情绪。他知道程昱的肋骨在哪，没必要硬碰硬的来，稍稍一点计谋就能让他不安生。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笑呵呵的说，“就凭我们的关系！”
  果然看见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几年不是白白相处的，未来姐夫，等着下面的好戏吧。
  还没等程昱开口，明昊用脚勾起车门，重重的关上，揽着怀里的人离开。
  明邈被高出半头的人硬拖着出了专用停车场，她也不矮，为什么这两个人还比自己高出半头呢？
  “姐，不用看了，他不会跟上来。”明昊一把扭过回头张望的人，笑嘻嘻的说。
  “臭小子，你又在瞎闹，刚才差一点就打到你。”明邈有点宠溺的说，两个人之间没有了刚才的压抑，表面上都很轻松。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想起那力道不弱的一拳，当真有点后怕。如果躲不过，他的脸肯定被揍成猪头！可是，他当时真的很气愤，尤其见程昱对待王菲雨的态度，他为他姐姐叫屈。
  单手揽着怀里的人，笑嘻嘻的说：“不是有你在吗，我吃不了亏，不怕！”
  有我在？你真当我是无所不能啊！
  面对程昱，除了护着他不吃亏，她什么都做不了。

        
第九十一章 聚会（3）
  走出专用停车场，一楼四周是围着玻璃的大型酒水展厅。流淌着的酒水在造型奇特的酒糟中不断汇合，高级的调酒师在台后偶尔搅动一番，马上会呈出一杯佳酿。交错的灯光无章法的投射着，落到谁身上谁就有机会品尝调出的酒水。
  明昊想在一楼多待一会，瞅到程昱上了二楼，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低头对身边的一个小个子男子说了什么，接着就拉着明邈上了二楼。
  二楼是包间，供楼下客人休息玩乐。与楼下的杯酒交筹相反，楼上倒有种安谧闲适的味道。长长的通道铺上了波斯地毯，古朴典致的图案随着脚步的变换而不尽相同，大多以风景为主。
  两旁的墙壁上挂着风格迥异的名画，大多也是以风景为主。头上的吊灯闪着柔和的光芒，每个灯罩都是金色镀边，浅浅雕刻着不明的图案。
  “这里不错吧，都是大手笔的才能上来！”明昊看了看周围对身边的人说。大多人都只能在一楼瞎闹，二楼就要止步了。每次来这里都得考虑下资金问题，这次程昱付钱，他乐得如此。
  真是奢侈！明邈暗暗腹侧，一楼在Q市还算正常。这二楼的装饰不知要花费多少金钱，上帝般的奢华绝对不为过，上流社会的生活追求莫过于此。不过，两层楼的风格似乎有点差别，老板不知是什么人。
  “今天就为了带我来这里？”他费尽心思让她出门来看这里的奢华吗，外面还下着雨呢，她才不信。
  “等会就知道了。”明昊笑着，一手揽着她，一手推开了包间的门。
  里面的人玩得正尽兴，抬头见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都有点惊讶，他们因为两个人不回来了呢。
  小洁见程昱进来就知道两个人快要进门了，她身边的王菲雨却身子一僵，眼神死死盯着明邈。
  明邈怎么会过来？程昱已经见过她了？
  怪不得最近的他经常一个人失神，眼睛空洞的看不出感情，肯定是因为碰到了她。那和自己订婚呢，也是因为明邈而做的决定吗？
  看着明昊揽着她，笑容温和，似乎明白了停车场的不善。
  王菲雨一时接受不了眼前的人，迷茫的转头看着程昱。而他见如未见，依然喝着手里的苏格兰威士忌，独特的烟熏味弥漫在周身，仿佛出现的人就是陌生人。
  诡异的气氛在众人之间流转，王菲雨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更惊讶于程昱的不动声色。原本在的其他人是不知道如何反应，请明昊和明邈来时，他们没想到王菲雨会跟着程昱过来，四个人都在他们也很尴尬。
  “怎么，不欢迎？”明昊扫过所有人，最终把目光停在程昱身上。嘴角的血迹已经没了，半边脸有点泛红，看来是冰敷过了。
  棕黄带红的液体静静在停在杯中，程昱轻轻一晃，清澈透明的酒水便散发出泥煤熏烤的芳香，这次不仅是离他最近的王菲雨，所有人都嗅到了这股气息。他没有作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浓烈的酒水下肚，使他眉头拧了拧，接着又为自己倒上一杯。
  这是什么意思，只见他一连喝了三杯，空空的酒瓶摆在桌子上，继而又开了一瓶。他明白为什么表姐要借酒消愁了，麻痹神经，心才会少一点痛。
  明邈看着那个靠在沙发上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