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了,一袭月牙白长衫,腰带是浅金色的,上面绣了祥云图案,还挂着一枚玉佩,整个人看上去器宇轩昂。
“参见恒王殿下。”
“不必多礼。”
“燕儿,上茶。”
“是。”
赵熠洋笑着走到她身边,看了看石桌上的东西。
“绣什么呢?”
“香囊。”
“哦…送我的么?”
沈絮绘闻言秀脸微红,低声道:
“才不是呢。”
“不是啊,那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
“哼,恒王殿下身份高贵,又仪表堂堂,想必很多姑娘家送香囊吧,少我这一个又什么好可惜的!”
“沈二小姐可冤枉死我了,我可从没收到过什么姑娘家送的礼物啊。”
“此话当真?”
赵熠洋忽然举起一只手,说道:
“我赵熠洋敢对天发誓,若是之前收过姑娘家送的礼物的话,天打雷劈不得…”
“别,别说了,我信你便是。”
她有些慌乱地伸手去捂住他的嘴,赵熠洋笑着看她,沈絮绘这才意识到动作似乎有些逾矩,想收回手,但是却被抓住了。
“放手啊。”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根子都红透了,燕儿刚端了茶水过来,见状连忙退下,不敢打扰。
“舍不得放。”
“待会人来了。”
“来了便来了。”
赵熠洋忽然伸出左手勾住她的下颚,轻轻挑起,沈絮绘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嘴角带了抹浅笑,看上去像是会蛊惑人心般,沈絮绘虽然明知道自己该推开的,但是却觉得全身没有力气。
看着渐渐靠近的俊颜,她有些紧张地闭上双眼,感受到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辗转轻轻啃咬。
“嗯…”
她顺从地张开檀口,赵熠洋顺势探入,反复纠缠,汲取丝丝香甜,感觉到她身体有些无力地往下,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沈絮绘以前别说接吻了,连话都没怎么跟陌生男子说过,只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绘绘。”
一吻完毕,赵熠洋在她耳边轻声喊了一句,
“嗯。”
“我之前跟你说的你也搬进王府住,不是指的扶陵王府,而是恒王府。”
沈絮绘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他,赵熠洋目光如水,让人看了便不由得沉醉其中。
“嫁给我,你愿意么?”
“我…”
她没想过他会突然说这句话,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会等你想好了。”
“这事,要姐姐做主。”
“好,那就等你姐姐回来我再上门提亲。”
她嘴边止不住的笑意荡开,觉得心里甜蜜蜜的,当初第一次在军营里见到这人的时候还挺讨厌他的呢,没想到现在听到他说这些心里竟然会这般开心。
“我准备了一艘画舫,不知道沈二小姐愿不愿意赏脸一游?”
“不知道恒王殿下邀请了多少美人相伴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哼,我不信!”
“那随我去看看,便知道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还不带路!”
沈二小姐一脸神气地说道,赵熠洋笑了笑,然后在前面开路,来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发现马车早已候着了,他走到马车边朝着她伸出手,将她扶上去。
王柏等他们都上马车后才出发,沈絮绘见马车内还有一张小茶几,上面摆放了茶具和点心。
“你平日里不都是骑马的么?”
“现在天气冷了,怕你冻着。”
“恒王殿下…”
“叫我名字,可好?”
她犹豫了一下,之前被姑姑和姐姐警告过不许直呼其名的,但是现在的情况跟之前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吧?!
“赵熠洋?”
赵熠洋哭笑不得,
“你需要这么连名带姓的么?”
“熠洋。”
“勉勉强强吧。”
“洋。”
她最后这句声音很轻,近似呢喃,赵熠洋挑眉靠近她,
“什么?没听到。”
“洋。”
“大声点啊。”
“去,不喊了!”
她假装生气地转向车窗户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其实是因为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赵熠洋懒懒地坐在马车中,噙着笑看着她。
过了许久才到城北的襄湖边,这儿有很多船只画舫,现在还是白天人会少一些,夜晚的时候更加热闹,赵熠洋率先下了马车,然后将她扶下来。
沈絮绘很少来这边,因为之前姑姑有说过这里大多都是一些纨绔子弟来寻欢作乐的,所以此番见到有些新奇,襄湖边上有很多小摊子。
“好热闹啊,我们去那边看看。”
她有些兴奋地朝着小摊子走去。
“王爷。”
一旁的王柏忍不住出声喊道,赵熠洋看向他,
“王爷您是真的打算娶她过门?”
赵熠洋表情闲闲的,没有回答的,王柏又说道:
“她可是沈兮卓的妹妹啊。”
“带她出来玩,就是要娶她的意思么?”
“那王爷是想…”
“觉得有趣,玩玩罢了。”
他说完看到小摊前的沈絮绘在朝着他招手,便跟了上去,走到她身边。
“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嘿嘿,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啊?”
沈絮绘手中拿着一个刚做好的糖人,看形状是只猪。
“可爱。”
“像你吧?”
“……”
“姑娘,好叻,您拿好。”
第二个糖人也做好了,她伸手接过,这次的是只兔子,她有些开心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是我,喏,你自己拿着属于你的!”
她将那只猪递到他手里,赵熠洋仔细看了看,不确定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只猪么?”
她有些凶巴巴地仰脸瞪着他,
“怎么?你有意见么?”
“没有,你高兴就好。”
赵熠洋自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
“唉,这太多了,找不开。”
“不用找了,难得能博佳人一笑,值!”
沈絮绘笑着朝着他扬扬下巴,然后噘着嘴一字一字说道:
“纨、绔、子、弟!”
说完便先往前跑去了,赵熠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人。
“公子,您与那位小姐可真是般配。”
赵熠洋笑了一下,没有回应什么,重新跟上沈絮绘的步伐,待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刚好被旁边人撞了一下差点摔了,他伸手搂住她。
“小心点,看着路。”
话语虽然带有几分责备的意味,但是却是担心更多一些。
“知道了。”
沈絮绘低着头说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不知道姐姐何时才能回来呢?!
要说姐姐何时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这两日营寨中气氛有些压抑,继云的沈将军为了救陈副将和士兵,重伤昏迷并且还中了剧毒,而扶陵王虽然是医仙世家的后人,却也一直没办法将她救醒。
泷云国倒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进攻,但是有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帆云营寨这边的守卫自然加重了,两边都在等着进攻的最佳时机。
“陈副将,你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陈华从回来起便一直跪在薛半谨的营帐外不肯起来,江牧亭也有些无奈。
“殿下,都是末将的错才会害得沈将军现在生死未卜,我万死难辞其咎,沈将军一日不醒,我便在这里跪一日。”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跪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一切等沈将军醒过来之后再说。”
陈华不肯听劝,只是跪着,江牧亭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进了营帐。
“王爷,不知道沈将军的情况如何了?”
左长临正在桌边研究医书,他在薛半谨的颈项伤口取了一点血液,但是怎么研究也研究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毒,这次出来并没有带很多医书,只是带了祖传的三本。
翻了无数次,也没找出相应症状的毒,现在去找舅舅也来不及了,好在当初在舅舅那里拿了药,虽然不能解毒,但是配上他的金针好歹能暂时压制一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颈项处有两种毒,我只知道四日绝,另外一种尚未研究出来。”
“或者,要不索性去找南宫傲离问个清楚,大不了拼了!”
“你就算一刀剐了他,他也不会说的,倒是…”
倒是那个赫连千竹,不说站在哪一边的,但是那晚的的确确是他出手拦住南宫傲离的,要不然他也不能及时待她回来治疗。
若是去问他,不知道能不能得出结果。
“南宫傲离也太过分了,阴险卑鄙!”
江牧亭愤愤地说道,
“疼…”
这时,床榻上的人忽然呢喃了一句,左长临连忙扔下医书,冲到床边。
“小谨?小谨你醒了么?”
薛半谨脸色苍白,秀眉拧得死死的,
“疼、疼…”
“哪里疼?伤口么?小谨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一定想出办法来的。”
薛半谨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全身都止不住地疼,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在噬咬般,她也能听到身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是她没办法回应。
叮咚,叮咚,她似乎听到水滴声,有些吃力地睁开双眸,四周一片漆黑,感觉很空旷。
“这是哪里?阿临?末阶?”
她喊了几句,但是周围除了水滴声之外便没有其他声音了,伸出脚试了试前面的地面,似乎是正常的,她摸索着往前走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她会被丢在这样奇怪的一个地方呢?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小谨。”
这时,她听到自左边传来了一道喊声,
“谁?谁在喊我?”
没有人回应,然后下一瞬,右边忽然有一道亮光照射进来,她下意识朝着那道亮光走去,心里想着或许那里就是出口了,难道自己是在山洞中么?
可是双方不是在交战么?
然后就在她快接近光亮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啊!”
她大叫出声,直接坐起了身,有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待看到盖在身上的被子时却愣了一下。
“额…所以刚才是在做梦么?”
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来自己被南宫傲离伤了,还中了毒,她马上伸手摸了摸颈项处,可奇怪的时那里竟然完好无缺。
“嘶~”
倒是这一动作,让她腹部一痛,她有些怀疑地拧眉,这种疼痛似乎很熟悉啊!
“三小姐,三小姐醒了!”
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大喊,她吓了一跳,转头望向房门口,那个丫鬟已经跑出去了,她有些诧异地四处看了看,怎么不是营寨呢?
难道已经班师回朝了?那帆云是胜了还是败了呢?
不对,她重新打量了一遍房间,这里根本不是扶陵王妃,更加不是将军府,而是…
“小谨醒了么?”
房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薛半谨有些诧异地望去,见到的是许久未见的爷爷薛秋。
“爷爷?”
“可算是醒了啊,你这个死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是…爷爷,我这是在哪儿?”
薛秋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看着她,
“睡糊涂了?连自己房间都不认得了?”
她怎么可能会不认得自己的房间呢,她奇怪的是自己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啊?她明明是在一百年前的帆云国营寨里啊!
“你这个逆女,倒还知晓醒过来么!”
父亲薛绍辉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再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她觉得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脸上虽然一脸怒气,但是眼里的神情却是激动的。
“爹。”
“哼,居然易容成你大哥的样子偷溜进藏宝库,还私自去动邪剑,薛半谨啊薛半谨,你说我这一生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逆女呢!”
薛半谨听得愣愣的,也没还嘴,只是抬起手来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嘶…会痛!”
难道这不是在做梦么?可是她好端端地怎么又回来了呢?薛秋和薛绍辉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这时丫鬟已经请来了大夫。
“老太爷,老爷,大夫来了。”
“快,让大夫看看。”
薛秋发话,大夫上前替薛半谨把脉,
“杨大夫,我孙女已经醒过来了,是不是表示她没什么大碍了啊?”
杨大夫拧着眉头,看了一眼薛半谨,然后说道:
“是,薛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已无大碍,但是还需要好好调养,伤口的药也要及时更换。”
“那就好。”
薛半谨摸了摸自己的腰腹处,果然是末阶剑伤的,
“爷爷,我昏迷的这几个月中…”
“什么几个月?你到今天为止刚好昏迷了七天。”
“七天?”
怎么可能!她在一百年前待的日子都差不多四个月了,在这边居然才七天,如果这是梦境的话,那爷爷和爹爹也太真实了,不对,难道说,一百年前发生的那些才是她的梦境?
心下一僵,左长临…是梦里的人?并没有存在过么?那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
“你这个逆女…”
“得了得了,她才刚醒过来,你就不能以后再教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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