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忙不迭摇头。
“知道武威侯世子去哪里了吗?”萧芳菲忽然问。
众人惊惧地摇头,唇色发白。
“他很快就会回到家里。”萧芳菲轻声说道。
众人脸刷的变白。
回家?
是躺着回去还是竖着回去?
萧芳菲看到他们凄惨的脸色,便知他们在想什么,“他的诚实保住了他的命,现在就看你们配不配合了。”
原来是活着回去!
众人露出欣喜之色,随即脸又垮了下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被谁挟持,说没有这个人又不信。
而有聪明的立即道:“我遇到的情况和武威侯世子差不多,也是在回家的路上被神秘人威胁详述发生在宁王新房里的事。”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表示自己遇到相同情况。
萧芳菲冷哼一声:“别拿那套蒙我!谁再说一样的,我就杀了他。”
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闭上嘴巴。
“我问你们,你们闹洞房是不是别人教你们那么做的?”萧芳菲觉得这件事是有预谋的,否则怎么会半路拦截这些闹洞房的人。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大家。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人让我这么做,只不过那人没有出现,只送了封信给我,说我只要按照上面的话做,就会把烟雨楼的雪姑娘送到我房里。混蛋!说话不算话,我回家后根本没看到雪姑娘!”
“我也是!说只要我完成了,就会送我一株名贵的素冠荷鼎,结果连片花瓣的影子都没见到!”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表示自己的不满。
萧芳菲见他们说得有头有尾,神情真挚,看样子像真的。
只可惜没人知道那人是谁,这些人也是蠢到家了,看到匿名信,竟然傻傻去做!
萧芳菲气愤又无奈,眼见时间不早,只得打道回府。至于这些贵族公子,虽然很想杀了他们,但是那样做必然会惹上很大的麻烦。萧芳菲没打算与龙城的各大世家勋贵闹僵,最后只能让人放他们回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露脸,声音也特意改变,没人知道是她抓了他们。
为了查清幕后黑手的身份,她把所有的手下都派出去调查。上次在北阳街里,损失了大部分属下,她身边已经没多少人可用。借人给她的方雄若是知道她毁了那么多暗阁顶尖杀手,必然也会心生怨怼。
没有好用又听话的下人给自己差使,萧芳菲从心底里感到深深的无奈。龙希宁安慰她“流言止于智者”,但智者若不想让流言消弭,自有办法让流言愈演愈烈。
关于萧芳菲的话题,不再单单是她嫁给宁王,也不只有她在洞房夜吟诵的诗对,清风楼里的探子放到现代,绝对是最出色的狗仔队,换个好听点的词,那就是顶级私家侦探。萧芳菲从出生到十九岁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被清风楼挖了出来,而这些资料都送到了夏楚悦面前。
夏楚悦看过之后,挑选了一部分具有非议的故事让人传播出去,于是萧芳菲成了本月乃至本年最热门的话题。
萧芳菲也从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漠视,再然后将不利变为有利,她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面对各种争议,身在旋风中心,她不但没躲在家中,反而频频出没于各种宴席上。
因为在一次宴会上,宁王当众惩罚了议论萧芳菲的几个名门闺秀。
那次宴会也因此成了众人讨论的话题。
只道宁王遇真爱,情比金坚,任尔东西南北风地刮,独他对宁王妃的痴心不改。
当所有人都唾弃你攻击你疏远你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站在你身边,信任你,安慰你,围护你,那么你的心还能抱守如一吗?
也许世上真有铁石心肠的人,但是萧芳菲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纵然心思歹毒,身份高贵,但也渴望爱,渴望被人呵护。
而这个呵护她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从年少起便发誓要嫁的良人,她如何不感动?
别人越攻击她,宁王越围护她,随着势态的发展,萧芳菲反而感谢那个在背后操纵这些流言的人,因为这件事让她看清了宁王对她的真情,那个对她呵护倍至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心高气傲被龙希宁的宠爱唤醒,萧芳菲高调地出席于各种上流社会的场合。那些递帖子都是想看她笑话的,她就予以猛烈反击,看最后谁笑到最后。
一时之间,萧芳菲风头无两。
随之而来的是皇帝的五十大寿,皇帝的寿诞。
龙城三品以上大臣与有品阶的夫人小姐皆需入宫赴宴,此外,凤西、南唐、苍国以及周边小国,皆有特使来贺。
恰在这天,发生了两大轰动全皇朝的事。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请皇上赐婚成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际破晓而出,照亮天下第一大城——龙城。
这一天早上,城中百姓站在门口就能看到一辆辆豪华马车飞驰而过;从天空上看,则可看到无数马车从四面八方向中间的皇城汇聚。
一直行至皇宫门外的汉白玉石广场,众人才下了马车。
验明身份,方可入宫,因此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在这如流云般鱼贯而入的人潮里,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宁王夫妻以及锦绣郡主。
身份尊贵是一方面原因,然而今日入宫者,比他们尊贵者亦有之,真正让大家侧目的是——新王妃与旧王妃碰面了!
新王妃自然是宁王刚刚娶的萧大小姐,旧王妃则是与宁王和离的锦绣郡主。
当宁王府的马车与江夏王府的马车先后停在宫门前,分别走下来宁王妃与锦绣郡主的时候,人潮瞬间一滞,暂停交耳攀谈,眼睛闪闪看向这两位俱曾争议不断的女子。
这可是两人在萧芳菲成为宁王妃后的第一次交锋!
新人旧人相见,是大打一架?冷嘲热讽?又或者装模作样,叫姐称妹?
很可惜,没人猜中。
夏楚悦看到穿得华丽如孔雀的萧芳菲,眼神淡淡飘过,目不斜视向宫门走去。
众人眼睛闪闪,这是不战而败吗?锦绣郡主此刻心里是不是觉得很痛苦,很嫉妒?曾经的尊贵位置被人占夺,昔日的优秀夫君,枕边已换新人,她肯定心中痛苦万分,却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眼不见为净,赶紧逃离。
而萧芳菲想法与大家差不多,看着夏楚悦“落寞”的背影,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迷人的高傲的胜利者笑容。
大家见夏楚悦败逃,期待着萧芳菲能够叫住夏楚悦,来场二女唇枪舌战的精彩画面,不过可惜,萧芳菲没打算叫住夏楚悦。
叫她作甚?若是对方佯装听不见不停留,反倒自己落得个尴尬,而对方若是停下来,自己无论说什么,看在他人眼中,不过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挑衅,平白落得个盛气凌人的名声。
她眸光一转,看到人群里熟悉的贵妇,淡淡一笑,款款走过去。
见宁王妃没有挑衅夏楚悦,而是去找丞相夫人,众人唏嘘一声,轰然退散,好戏没得看,还是赶紧进宫吧。
皇宫里,一花一草一砖一瓦也是好极。
隐入人群中的夏楚悦双拳紧握,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前走,纵然她再努力克制,可身体仍忍不住微微颤栗。
她怕自己一旦停下来,扭头看萧芳菲,就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亲手了结了杀父仇人的命。
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找萧芳菲,刚才下了马车看到萧芳菲的第一眼,她险些冲上去撕破那贱人的脸。那张脸还得留着,留到恰当的时机,才能看到那张容光焕发的得意脸蛋上出现震惊无比的神色。
深吸一口气,夏楚悦一步一步向前走,目光远眺,望着前方琼楼玉宇,玉桥卧波,心道:爹,今日女儿便要将杀害你的凶手公之于众,当着满朝勋贵和天下使臣的面,让她身败名裂,以还当日她对夏楚悦的侮辱的陷害,再让她跪在您的坟前以死谢罪。
正依偎在母亲身边的萧芳菲莫名打了个冷颤,抬头看看四周,并未看到异样,复垂头对萧夫人道:“娘,我们进去吧。”
……
凤华宫中,一袭白色锦袍的凤斐转动着手中沉甸甸、黝黑发亮的兵符:“这就是夏王令?”
夏王令,上无“夏”字,亦无“王”字,只有一只上古饕餮,张开大嘴,狰狞向人。
华妃肯定道:“这是老皇上藏在暗阁里,我灌醉他才套来的。答应你的事我已做到,把解药给我。”
凤斐闻言瞥了她一眼:“不是刚给你了?”
“我要的是完整的解药,而不是压制毒性的药!”华妃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你反悔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偷来了夏王令,就把解药交给你?华妃娘娘,赶紧打扮得漂亮些,马上就要开宴了。”手腕翻转,掌心里的兵符落入袖口内。
华妃怒:“你……”
“乖乖当你的华妃,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凤斐望向西侧的偏殿,嘴角浮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你打算做什么?”华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不由一变。
西殿住着她的皇儿龙希钰,她将来的荣华富贵全指望着他,风飞要是敢伤害他一根毫毛,自己势必要闹得鱼死网破。
“让你更上一层楼。”凤斐云淡风轻地道。
更上一层楼?
当皇后?又或者……
华妃眼睛蓦地睁圆:“你疯了!钰儿还小,根本争不过拥有强大外戚的太子和得一半朝臣支持的宁王!你会害死我们母子,也会害死你自己的!”
“不是有你偷来的令牌吗?”凤斐挑眉,笑得邪气,“皇帝如此宠爱你,生病卧榻独唤你侍疾,帝感念你尽心伺候,临终之际废太子立新君,纵然他人有疑,只要手握传位诏书与兵权,所有质疑与挑衅,皆乃名不正言不顺,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砍一群!”
华妃眼睛闪烁,他竟然已经设计好了,不对,或许这个计谋早在最初的时候,已成形于他胸中,差的不过是一个皇子和龙兰的兵权!
而自己,从始自终都是他的棋子,想要活命,就得按他的话去做。
“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动手吗?”她目光灼灼看向他。
“很快你就会知道。”凤斐有所保留,虽然华妃服了毒药,但是他不能保证她不会反水,有些事情需要她配合,可以让她知道,其他的,知道得越少越好。
离开凤华宫,凤斐信步走向紫宸殿。
在龙兰蛰伏九年,除了熟悉龙兰皇城的地形和皇族勋贵们的秉性外,他还花费大量的人力去找那支曾经风靡龙兰边疆的十万精兵。
十万精兵,堪比普通军队百万。
他调查过,当日江夏王败北,并不仅仅是因为军中出了奸细,更重要的是那一次江夏王率领的不是他的夏家军,而是龙兰一支驻守边城的普通的军队。
应该说更早以前,江夏王率领的便不是夏家军,那支曾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军队,消失得极其突然。
所有人的名字在龙兰各支军队中都找不到。
深入调查,才堪堪发现一点东西,却原来那些人全都改头换面,连身份都换掉,重新编入军中,他所知的那几个都成了一方将领。
只是十万人太多,隐姓埋名,想要一一找出来太难,只有依靠夏王令,才能将其引出。
想想十万精兵经过八年的历练,早已非昔日阿蒙,若能齐集夏家军,那么,攻下龙兰皇宫,指日可待。
望着前方人影匆匆,凤斐记起之前与夏楚悦的谈话。
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她若看到他父亲的兵符,会很开心吧。
……
皇帝寿筵,普天同庆,乃一级大宴,排场很大。
宴会之前,有司预于殿庭设山楼排场,为群仙队仗、六番进贡、九龙五凤之状,司天鸡唱楼于其侧。
紫宸殿张灯结彩,铺设锦绣帷帐,雕梁画栋,极尽奢华金贵。
文武百官、外国来宾按级别分坐正殿,人极多,一直延伸至两边走廊。
受邀前来的朝廷命妇与品阶小姐坐于偏殿,唯有皇帝亲自点名者,方可落坐于正殿。
由于外国来宾中有两位女子,为了避免尴尬,皇帝特意点了几个女子到正殿入席,其中一品二品诰命夫人,也有太子妃王妃,还有夏楚悦这样被封为郡主县主的小姐。
为了表达皇帝对江夏王的敬重,其女夏楚悦受到钦点,坐在了正殿靠前的位置。
其余女子,皆坐于身份尊贵的父亲或夫君身边,唯独夏楚悦独自一桌,便显得鹤立鸡群,想让人不发现都难。
夏楚悦大大方方地坐在一群朝臣中间,没有半点儿尴尬与窘迫。
有什么可尴尬的,她满心放在了接下来的重头戏上,迫不及待地想看萧芳菲错愕的嘴脸,其他人都是今天的观众,看萧芳菲如何从云端坠入深渊。
龙兰不是最富庶的国家,却是最强盛的,虽然日尽势微,但是替皇帝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生日宴,还是做得到的。
望着桌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当真食如画,酒如泉,配上涔涔古琴,叮咚钟声,好一曲盛世繁华!
只可惜,今日的美好注定要被毁灭,人们的注意力也将从美酒佳肴中转移。
看着各国使臣一一献上珍贵的贺礼,夏楚悦百无聊赖,只恨时间为何不快一点。
她旁边一席,坐着凤斐。
凤斐手支着下巴,笑意晏晏看着她。
他来得迟,众人皆已入席,两人入宫后一直没碰头,尚未说过一句话。
此刻自然也不适合说话,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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