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都没了之前的气势,马蹄在原地不安地踩着,士兵抱着胳膊,双唇发抖,但却无一人抱怨,这些都是经过千磨万炼脱颖而出的,这样一点艰辛,不至于叫他们怨怼。
龙希宁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看着里面摆得整齐的三个瓶子,神色稍霁,只要有了这三样东西,谅他们再倔,也不敢一直龟缩在山上不下来。
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龙希宁精神一震,抬眼看去。
便见一个黑衣人背着个人疾步而来。
两个士兵上前拦住。
黑衣人抬起头,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宁王,江夏王我已带来。”
龙希宁嘴角微翘,将盒子重新放入怀中:“把人交给他们。”
黑衣人闻言迟疑了下,问道:“我的同伴……”
“哼,妄图刺杀本王,合该千刀万剐。”
龙希宁没有隐瞒,也不需要隐瞒,他的话冷酷无情,像是从冰水里穿出来的。
闻言,那黑衣人身子一颤,但很快就恢复了情绪,让人看不透他的表情。
龙希宁瞳孔微微一缩,风飞的这些下属,素质真是好得令人嫉妒。
“江夏王的解药……”黑衣人面无表情地道。
“你的话太多了。”龙希宁皱眉,神色不悦。
黑衣人眼里闪过不甘之色:“江夏王乃千金之躯,岂可被这些士兵碰到。”
“动手。”龙希宁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命令道。
黑衣人忽然直起身,举起背后罩着黑色披风的“江夏王”,往龙希宁头顶掷去。
龙希宁瞳孔一缩,护在他身侧的展翼迅速出手,从马背上跃起,挡在龙希宁身前。
包裹在披风中的人忽然从披风中射出暗器,直逼展翼面门。
几声清脆的碰撞声,暗器被展翼一一挡下。
而那背着人的黑衣人,也如一柄利剑,以破竹之势朝龙希宁攻来。
“保护王爷!”
周围的士兵急忙喊道,围拢而来。
只是中间四个高手打斗,他们这些精兵此刻也变得无用武之地,只能包围在四周,干看着宁王与展护卫同敌人打斗。
龙希宁心里憋着一团火,该死的,这些人,和风飞一样讨厌!
几次三番诓骗他,真该万箭穿心!
心中的气化作凌厉的招式,龙希宁出手招招狠辣,好似要把对方戳烂一般。
速一和装成江夏王的速五知道他们生还无望,只想拼着一条命,叫龙希宁肉痛,于是打斗简单不要命,加上二人的武功在众影卫当中属一属二,身手自是十分了得,龙希宁与展翼一时之间拿他们没办法,反倒被二人打得颇为狼狈。
速一二人越战越勇。
速一的剑刺向龙希宁的胸口。
“王爷小心!”周围的士兵急得大喊。
龙希宁侧身,剑从他的胳膊上划过,衣袖被划破,皮肉也被割开一个口子。
龙希宁眼里闪过凛冽寒光,抢过一个士兵手里的长枪,朝速一掷去,然后飞身踩着众士兵的头向后逃离。
“弓箭手!”
他朗声喝道。
隐在盾牌手后面的弓箭手站了出来,手中弓箭早已准备就序。
展翼也使了个虚招,同速五分开。
待展翼远离二人后,龙希宁一声命令:“射!”
万箭齐发,如同一场箭雨,簌簌射向速一和速五。
二人眼神一凛,右手持剑,左右隔挡,箭在他们周身堆积如山。
二人迎着箭雨,朝弓箭手逼近。
谁也不料到这二人竟然悍勇至斯,面对随时会将人戳出千万个窟窿的箭雨,无所畏惧!
龙希宁瞳孔猛的缩紧,大喝:“换箭!”
第一排弓箭手退下,第二排弓箭手接上,又一轮箭雨袭来。
二人纵然身手了得,但是终有疏漏,速五躲闪不及,一支利箭射入他的大腿。
他飞到半空中的身体一滞,向下掉落。
速一却没理他,勇猛地朝弓箭手冲去。
铛铛铛!
挥开无数支箭,披荆斩棘后终于冲入弓箭队伍中。
原本整齐有序的队伍瞬间被打乱。
龙希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盯着悍勇如战神的速一。
眼见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龙希宁却没有半分紧张。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要回龙城!
周围的士兵心生恐惧,这个黑衣人实在太强了,他们想要躲开,但是王爷就在他们身后,一旦他们躲闪,便是把王爷拱手送到敌人面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没人敢干,只能硬着头皮攻击抵抗速一的杀戮。
从中间到杀入军队里,速一并非毫发无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肉翻飞,衣衫破碎,看起来触目惊心,他尚未靠近,众人便能闻到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味。
而他眼神冰冷,透着无穷杀意,配合着被血染红,还在不停往下滴血的剑,迎面杀来,好似没有感情的杀神,剑下无活口。
这样的气势,就连龙希宁都被震了一震,然而龙希宁也只是稍稍愣怔住,很快回过神来,取出怀里的盒子,向速一扬了扬手:“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把解药毁了。”
速一闻言,脚步一顿。
周围的士兵见他被龙希宁的话震住,全都聚拢来,手里举着刀枪。
“放下剑,束手就擒。”龙希宁打开木盒子,取出里面的一个玉瓶。
速一嘴抿得很紧,下巴的线条绷得硬邦邦的。
“放下!”龙希宁挑高眉,厉喝一声。
速一眼底闪过一道不甘的恨意,手臂青筋凸出,挣扎着松开手,剑从手中落。
他终是屈服在龙希宁以解药的威胁。
“拿下他!”龙希宁薄唇微动,眸底浮出冷笑。
四周的士兵瞬间蜂拥而上,表情狰狞,似恶狼扑羊,把速一压倒在地。
龙希宁望着被踩趴在地的速一,眸光闪了闪:“江夏王在哪里?”
“山道上,走几步就能找到。”速一声音沙哑地道。
原就打算把江夏王交出来的,因为他知道,仅凭他和速五两人绝对不可能从龙希宁手中抢到解药,刚才的刺杀,只是出口恶气,最好能让龙希宁受伤。
只可惜……
想到龙希宁手中握着的解药,速一眼神暗沉如深海。
龙希宁坐在下属的马背上,闻言示意几个人去找,他则继续盯着面前的男人,如此悍勇的人,如果是在军中,必成大将。
风飞,凭什么有这样出色的下属!
龙希宁心里很不爽,脸色十分难看。
“把他严加看管起来。”他冷声命令。
那些士兵很想宰了速一,奈何主子下了这样的命令,他们只能听令行事。
速一被人带走后,没过多久,几个士兵抬着一个人过来。
龙希宁高居马背,俯视担架上的男人,看着那张英俊成熟的脸,眉毛一挑,“看看有没有易容。”
皇宫里的那个江夏王,便是用了高明的易容术,骗了所有的人。
这些黑衣人都是硬骨头,虽然龙希宁觉得他们在解药被抢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再弄个假的过来,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
士兵检查一番后,恭敬回道:“回王爷,是真的!”
“很好,带走!”龙希宁得到肯定的答案,一直紧绷着的俊颜一松,眉眼缓和了不少。
千人军队,经过之前两轮刺杀,只剩八百余人,其中还有两三百人受了伤。
速一五人,竟然让这支千人精兵,折损二百人!
龙希宁听着领兵的一个将士通报,心中又惊又怒,随后眼中闪过狠戾之色,望着前方幽幽天山,低沉的声音寒若冰雪,“风飞,本王在龙城等你。这一次,你别想置身事外!”
“挖个坑把尸体埋了。”
吩咐完,他双腿夹马腹,驱着马向前走去,到了山道口,他伸手抽走展翼身侧的长剑,对着刻有“天山”二字的巨石刷刷写下一个字,金属与石头摩擦激出灿烂的火花与刺耳的声音,须臾,他手一顿,把剑扔还给展翼,骑着马转弯,向北而去。
“回京!”
不等军中士兵疗伤休养,埋了死者后,龙希宁一马当先,向北飞奔。
八百精兵骑着马紧随其后,马蹄声响,卷起烟尘无数,浩浩荡荡,眨眼功夫,消失于山路后方。
天空白雪纷纷落下,掩盖了满地血腥,近二百具尸体便在这雪下土中,就好像,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天山顶,风雪飘摇,静得没有半点儿人气;
石碑上,沾着血的锋利刻字也被雪覆盖。
……
正在途步行走的夏楚悦忽然停了下来,凤斐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夏楚悦微蹙起眉:“胸口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停下来休息片刻,过会儿再赶路。”凤斐一听她说不舒服,顿时紧张地上前拉起的手。
“我没事。”夏楚悦看他给自己把脉,道,“只是心里不安,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凤斐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已经远离圣殿,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即便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且放宽心。”
夏楚悦听到他的安慰,心里那种不安并没有消退,她忽的抓住他的手:“你说,会不会是爹那里出了问题?”
凤斐眉目一凛,却笑着揉揉她的头:“江夏王住在天山上,不知开启山门,不识阵法,纵有千军万马,也上不去,除非江夏王自个儿下山,要不然是不会出事的。”
夏楚悦扯了扯嘴角:“也许真是我杞人忧天了。”
虽然如此,接下来众人仍加快了行程,夏楚悦赶着回去,原本打算去木叶的村子找白氏夫妻算账的,但是回程途中,夏楚悦没有心思,她只想快点回到天山,只有看到江夏王醒来完好无损,她才能放心。
途中依然是危机四伏的各种毒物,也许是走过一次的缘故,也或许身边有凤斐,这一次,他们走得很快,损失也少,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出了南岭,在南唐小镇上睡了一宿,便又急急赶路。
日夜兼程,十天之后,终于风尘仆仆赶到天山。
此时,雪已化,地上仍然凝结着血渍,远远望去,透着血煞之气。
夏楚悦脸上的笑骤然消失。
凤斐几人的神情亦是一变。
“影九,带人去看看。”凤斐与夏楚悦并排而立。
不一会儿,影九回来复命,“爷,这里前不久似乎发生过一场小规模战争。”
战争?
夏楚悦等人脸色更加阴沉,凤斐拢眉道:“接着说。”
“我们在前面一个土丘上挖出了穿铠甲的尸体,而且并非一具两具尸体,而是一整个坑,足足几十名死者,穿着同样的铠甲。”
“知道是哪支军队吗?”凤斐侧眸扫了夏楚悦一眼,沉声问。
影九摇头。
“没有其他人?”
影九正要回答,影十忽然在一个坑边喊道:“主子,这里有一具面容已毁的尸体,他的腰上挂着影七的牌子!”
原就脸色不好的夏楚悦听到影十的话,脸上血色全失,身子一晃,就要栽下马去。
凤斐急忙扶住她,“楚悦!先听完再说,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吗?
夏楚悦不敢再听下去,但是却不得不听,她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般。
如果那具尸体真是影七的,那么解药是否被人抢走了?又是被谁夺走的?江夏王是不是没救了?天山上的人还在吗?
影十把牌子递给凤斐,凤斐只瞧一眼便确定这是影七的腰牌。
所有的影卫都有一块象征身份的牌子,以数字命名,这块上面用金漆写着七,正是影七的牌子,除了数字不同,其余与影十等人的都一模一样。
“查!看看地下到底埋了多少人,都有谁,尤其是那些士兵的身份!”凤斐冷下声来命令。
十几个影卫瞬间分散开。
夏楚悦想要下马,被凤斐拉住,“你别下去了,在这里等着。”
不知道周围会不会有埋伏,凤斐不敢让夏楚悦离自己太远。
夏楚悦深吸口气,“我去看看尸体,或许能知道是谁干的。”
天山在凤西与南唐的交界,敢穿着铠甲出现在此地,不是凤西军便是南唐军,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杀影七?
只是碰巧遇上了刀下不留情,又或者,他们的目的就是冲着解药来的?
因为担心江夏王服下解药醒来,威胁到他们的国家,所以埋伏在此,等待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江夏王在天山上?怎么会知道影七带着解药回来?
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一时无法得到解答,突然,影十一在山道口大喊:“主子,石碑上刻了一个字”
夏楚悦眸子一睁,问道:“什么字?”
“‘宁’!刻了一个‘宁’字。”
宁?
杀了人,夺了解药,还要留名的,嚣张!欺人太甚!
不,不仅仅是为了宣扬他的猖狂,留名,是为了让人知道是谁干的,为了让他们去找他!
夏楚悦脑中灵光一闪,世间以‘宁’为记,她只识得一个,而他,完全有理由也有可能干出这种杀千刀的事!
“龙希宁!一定是龙希宁!”
她眼睛一瞪,大声喊道,声音尖锐,似变了调的哨子一样。
同时甩开凤斐的手,夹紧马腹,朝山道口冲去。
凤斐眉冷紧锁,“驾!”,赶着马追在她后面。
看着不远处的石碑,夏楚悦扔掉缰绳,跳下马背,箭步冲到石碑前,当看到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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